《挽恩》洛也晴

16、第十六章

　　江璃拽着郑允恩的胳膊急得直跺脚："小祖宗！林挽的飞机还有半小时就到了，赶紧走！"

　　郑允恩盯着电脑屏幕，手里的鼠标转来转去，"你们去吧，我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江璃恨铁不成钢，"不就是上次话说重了点？林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哪有你想得那么娇气！"

　　郑允恩还是摇头："她还没成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等人家彻底放下你就开心了？"江璃气得直拍桌子，"明明互相喜欢，非得搞得这么拧巴！"见郑允恩还是犹豫，她抓起包就往门外走："我可不等你了，到时候别后悔！"

　　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郑允恩盯着手机上的航班信息发呆。

　　想起这四个月来，每天睡前都会翻到林挽的朋友圈，看她发的片场照片，明明笑得很开心，自己心里却堵得慌。

　　最后她咬咬牙，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另一边，林挽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四个月没见，她长高了不少，扎着高马尾，白色衬衫配牛仔裤显得干净利落。

　　远远看见江璃和陈子禾，她立刻笑着迎上去。

　　"我们的大忙人终于回来了！"陈子禾递上一束向日葵，"杀青快乐！"

　　林挽接过陈子禾递来的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谢谢子禾姐，你写的剧本特别好！"

　　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有点发空，嘴上却还在开玩笑："江璃姐，你又瘦了，是不是和苏砚姐偷偷健身去了？"

　　江璃看着强装镇定的林挽，悄悄给郑允恩发了条消息："人接到了，速来！"

　　苏砚笑着搭话："那提前祝你们收视长虹！"人群后方，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的郑允恩站在二楼栏杆旁，看着林挽被众人簇拥的身影。

　　少女仰头大笑时露出的虎牙，和记忆里撒娇要她剥虾的模样渐渐重叠。

　　"她现在应该很开心吧。"郑允恩轻声自嘲，指甲掐进掌心。

　　玻璃幕墙映出她泛红的眼眶，远处商务车里，江璃正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挽挽啊，你郑老师今天临时有工作..."话没说完就递上礼盒，"这是她托我给你的。"

　　林挽指尖触到丝绒盒的瞬间，呼吸微微停滞。

　　盒中躺着的银质项链泛着冷光，吊坠上的"1302"在灯光下格外刺眼——那是她们曾住过的公寓门牌号。

　　她强装镇定合上盒子："替我谢谢郑老师。"

　　回到恒阳国际的518房间，林挽瘫在沙发上摩挲着项链。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条纹，恍惚间好像又看见郑允恩靠在玄关说"欢迎回家"。

　　她突然坐起身，把项链塞进抽屉深处："她肯定早就忘了。"

　　傍晚的餐厅包间里，火锅蒸腾的热气中，众人聊得热火朝天。

　　陈楚夹起毛肚："听说小挽这次演技进步不少！"

　　苏砚往她碗里添菜："半个月后高考，我给你请了家教，子禾和夏阳有空也帮你复习。"

　　林挽机械地应着，目光总忍不住扫向空着的座位——以前郑允恩就坐在那里，会悄悄帮她把烫嘴的丸子吹凉。

　　整整两个小时，没人提起那个名字，仿佛郑允恩从未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

　　起身去洗手间时，林挽撞进熟悉的雪松香。

　　郑允恩站在走廊尽头，棒球帽下露出的眼尾多了道细纹。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对视，空气像是突然凝固。

　　"郑老师，好久不见。"林挽先打破沉默，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郑允恩喉结动了动，嘴角扯出一抹笑："好久不见。"

　　她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突然想起四个月前蜷缩在浴室门口哭的孩子。

　　此刻林挽挺直的脊背，和那句客套的问候，都在提醒她：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就很难再靠近了。

　　林挽朝郑允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去洗手间。

　　郑允恩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看着林挽的背影，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着似的。

　　她把包往桌上一放，压根没心思吃饭，起身就追了出去。

　　"挽挽！"郑允恩在走廊喊住她。林挽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郑老师，有事儿吗？"

　　郑允恩三步并两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你跟我来，我有话想说。"

　　停车场里，郑允恩把林挽拉进车后座。

　　林挽坐得笔直，语气淡淡的："有什么话不能在餐厅说？"

　　郑允恩盯着她的眼睛，喉咙发紧："挽挽，对不起......"

　　"您这是说什么呀？"林挽笑了笑，笑容却没到眼底，"江璃姐说了，您工作忙才没来接机，我都明白。"郑允恩急得不行，她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没等她开口，林挽又接着说："我得上去了，高考没几天了，还得回去复习。"

　　郑允恩攥着衣角，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其实我......"

　　"郑老师，"林挽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我早就放下了。"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打得郑允恩脑子嗡嗡响。

　　"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林挽轻轻抽回手，推开车门就走。

　　郑允恩坐在后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挽躲到楼梯拐角，也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路，谁都没让谁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林挽推开包间门时，空调的暖风裹着火锅香气扑面而来。

　　郑允恩正低头替众人斟茶，瓷勺碰撞杯壁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察觉到动静，她抬起眼，睫毛上还凝着未拭去的水光，却笑意盈盈地朝空位扬了扬下巴："挽挽过来坐。"

　　林挽攥着门把手的手指发白。

　　记忆突然闪回无数个聚餐的夜晚，郑允恩总会在她落座时不动声色地把毛肚从辣锅捞到清汤碗里。

　　此刻少女垂眸避开对方的视线，缓缓挪到空位上。

　　"听苏砚说请了家教？"郑允恩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林挽机械地点头，喉间像堵着团棉花。

　　"我帮你推了。"郑允恩突然伸手按住她发凉的手背，"这几天我来教你。"

　　林挽猛地抽回手，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不用麻烦郑老师。"

　　"不麻烦！"江璃慌忙打圆场，往林挽碗里夹了块鸭血，"熟人辅导效率高，对吧允恩？"

　　郑允恩勉强扯出笑容，目光却钉在林挽泛红的耳尖："别人教你我不放心。"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毕竟......我还是你的监护人。"

　　"你也可以不是。"林挽突然抬头，眼底的倔强让郑允恩呼吸一滞，"等成年我就把户口迁出来。"

　　包间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郑允恩的指尖不受控地发抖，猛地抓住林挽的手腕："挽挽，一定要这样吗？"

　　"痛......"林挽疼得皱眉挣扎。

　　郑允恩触电般松开手，看着少女腕间红痕，眼眶再次发烫："对不起......"

　　"人家小挽迁户口也只是说说！"江璃连忙搂住林挽肩膀，"高考报名、体检都要监护人签字，允恩不得管到底？"

　　林挽转头望向郑允恩。

　　对方垂眸擦拭眼泪的模样"是么？"林挽轻声问。

　　郑允恩仰头吸了吸鼻子，强笑着摸她的头："还做你姐姐好不好？"

　　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林挽盯着翻滚的红油，听见自己闷声应了句"嗯"。

　　而桌下，郑允恩悄悄伸过来的手，最终停在离她衣角半寸的地方，迟迟不敢落下。

　　清晨七点，恒阳国际写字楼的旋转门还泛着冷光。

　　郑允恩攥着猫包肩带，指节被磨得发白。

　　电梯数字跳到5层时，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应声而开，陈子禾顶着鸡窝头揉眼睛："允恩姐你来啦。"晨光透过她身后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光斑。

　　郑允恩点头，目光掠过玄关堆着的复习资料，径直问道："挽挽呢？"

　　"还在睡觉。"陈子禾转身倒了杯水，玻璃杯碰撞声清脆。

　　郑允恩将猫包轻轻放在地毯上，小奶猫在包里发出细软的"喵呜"。

　　"是猫咪哎！"陈子禾蹲下身子，指尖隔着网纱逗弄。

　　郑允恩陷进沙发，看着包上晃动的小铃铛："前段时间领养的，送给林挽，算是毕业礼物。"

　　话音未落又起身，风衣下摆扫过茶几："她还在休息的话，我改天再过来，你帮我转交一下。"

　　"允恩姐。"陈子禾突然拦住她，目光直勾勾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喜欢上林挽了？"

　　郑允恩的手指僵在门把手上。

　　中央空调的嗡鸣突然放大，像是要填满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垂眸轻笑，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嗯。但是她已经放下了，我以后就做好一个监护人的责任就好了。"

　　"别啊！"陈子禾急得跺脚，发尾的粉色挑染跟着晃动，"挽挽那是气话，她还爱着你的，真的！"

　　郑允恩猛地转身，抓住对方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那她现在..."

　　"她知道你不喜欢她，故意远离你呢！"陈子禾掰开她冰凉的手指，"她啊...你不能老是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她有自己思想。这四个月里她过的非常不好，只是装作坚强。允恩姐你明白吗？"

　　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郑允恩却觉得心里有簇火苗在暗燃。

　　她松开手，风衣在转身时扬起猎猎声响："我知道了。"

　　电梯下降的失重感里，她摸出手机，盯着林挽的对话框，拇指在键盘上方悬了又悬。

　　六月天热得厉害，每天早上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郑允恩就到了恒阳国际。

　　陈子禾给她录了指纹锁，这样以后进出方便。每天郑允恩早早做好早餐，等着林挽起床。

　　吃完送她去学校，中午放学、下午放学又准时接回来，陪着复习功课。

　　那段时间，林挽和郑允恩相处还是有点放不开，说话做事都小心谨慎。

　　不过郑允恩主动多了，会帮忙整理课本，讲题的时候也靠得更近。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高考。

　　考完没多久，林挽就收到大导演梁允晴的新戏邀请。

　　这是郑允恩带着林挽之前演戏的资料，专门找梁允晴推荐的。

　　梁允晴看了林挽最近演的剧，觉得确实不错，马上让经纪人送来了合同。

　　林挽开心坏了，第一反应就是想告诉郑允恩，可又担心自己太热情，反而让她不高兴，最后还是忍住了。

　　进组拍戏后，林挽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突然有一天，郑允恩就像消失了一样，既不发消息，打电话也没人接。

　　往常不管多晚收工，郑允恩都会发来消息问“到家没”“吃饭了没”，现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挽越想越担心，问了身边所有人，都说没见过郑允恩。

　　当天收工后，林挽急急忙忙往兰玉庭赶。到了1302门口，她试着按了指纹锁，门居然开了——原来郑允恩没删她的指纹。

　　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郑老师，你在吗？”林挽轻声喊。

　　卧室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林挽赶紧跑过去，想起以前郑允恩说过没允许不能进这间房，还是先问了句：“郑老师，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声音有气无力。

　　林挽推开门，看见郑允恩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摸郑允恩的额头，烫得吓人：“你发烧了！”

　　郑允恩勉强笑了笑：“没事，吃了退烧药，睡会儿就好。”说完语气有点委屈，“挽挽，你不在我身边，我都生病了。”

　　林挽低下头：“对不起……”

　　“能抱抱我吗？我有点冷。”郑允恩说。

　　林挽犹豫了一下，郑允恩又轻轻咳了两声，准备翻身背对她：“不愿意就算了……”

　　“我愿意！”林挽赶忙凑过去抱住她，“我是怕你嫌我……”

　　郑允恩搂紧她，小声说：“还是冷，你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林挽轻手轻脚躺进被窝，滚烫的体温透过睡衣渗过来，郑允恩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空调外机在窗外发出轻微嗡鸣，混着郑允恩一下下拍在她后背的节奏，竟意外让人心安。

　　"小猫照顾得怎么样？"郑允恩的下巴蹭着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挺乖的，我很喜欢它。"林挽盯着枕头上的小熊刺绣，"但她总是蹲在门口，好像不太喜欢我那里，有点不开心。"

　　指尖突然捏上她发烫的脸颊，郑允恩轻笑："那她可能是想我了，想回到我这儿。"

　　林挽猛地抬头，睫毛扫过郑允恩的下巴："那我把它送回来好了，我不想让它不开心。"

　　"那它回来了，你不就跟它分开了？你舍得吗？"郑允恩的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尖，带起细密的痒。

　　林挽立刻摇头，发丝扫过郑允恩手腕："不舍得，我真的很喜欢它。"

　　房间陷入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郑允恩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滚烫的吐息喷在她脖颈："那回来好吗？为了它也为了我。"

　　林挽的心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猛地翻身坐起，衬衫下摆带起一阵风："我去给你倒个热水！"

　　郑允恩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喉咙发紧。

　　攥着被角犹豫片刻，还是拖着发软的双腿追了出去。

　　厨房传来清脆的水声，却在下一秒变成林挽压抑的抽气声。

　　"怎么这么不小心？"郑允恩冲过去时，正看见林挽通红的手指悬在水龙头下。

　　她慌忙抓住那只手浸进冷水，指尖触到烫伤处时，心口跟着一疼。

　　"我太着急了......"林挽垂着脑袋，声音比水流还小。

　　郑允恩转身翻出医药箱，棉签蘸着烫伤膏轻轻涂抹，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你怎么不好好躺着，还发着烧呢。"林挽盯着她眼下的乌青，眼眶突然发热。

　　郑允恩头也不抬："你比较重要。"

　　重新回到卧室，郑允恩拉着林挽坐在床边，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灼人。

　　她盯着那双总是闪躲的眼睛，慢慢凑近："挽挽，搬回来好吗？"

　　林挽的后背抵上床头，心跳震得胸腔生疼。

　　她慌乱地伸手去推，却触到一片滚烫："郑老师，你让我想想吧......"

　　"挽挽我都生病了，你还这么用力推我......"郑允恩睫毛剧烈颤动，大颗眼泪砸在林挽手背上，"我好难受......"

　　"不是不是！郑老师我......"林挽急得眼眶通红，指尖抚上她发烫的脸颊，"我......我答应你，搬回来。"

　　郑允恩立刻破涕为笑，滚烫的唇轻轻贴在她手腕的烫伤处："那说好了，明天就把小猫也带回来。"

　　次日，郑允恩准时接林挽收工。两人回到恒阳国际，迅速收拾好行李，抱起猫咪，一同返回兰玉庭。

　　屋内重新响起猫咪的叫声和两人的交谈声，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气息。

　　暮色给上海的天际线镀上橘色金边时，剧组车辆缓缓驶回酒店。

　　林挽裹着薄毯在后座闭目养神，助理小周忙着整理次日的通告单。

　　另一辆保姆车内，郑允恩摘下沾着片场碎发的耳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还留着林挽今早发来的"片场见"。

　　"林挽住哪个酒店？"郑允恩突然开口，惊得助理小美差点碰倒保温杯。

　　"跟您同一家，允恩姐。"小美慌忙翻出备忘录，"1802号房。"

　　"帮我在她隔壁开一间。"郑允恩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电梯数字跳到18层，她几乎是小跑着拖着行李箱冲进1801室，行李箱滚轮在地毯上发出压抑的声响。

　　推开房门的瞬间，消毒水混着淡淡的茉莉香扑面而来，她却顾不上打量房间，抓起化妆包补了层唇膏就往1802奔去。

　　指节叩响房门的刹那，郑允恩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门内传来拖鞋蹭地的细碎响动，下一秒，林挽裹着印满猫咪图案的睡衣出现在门口，发尾还沾着未吹干的水珠："郑老师，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郑允恩已经侧身挤进门内，反手锁上房门。

　　酒店廊灯的暖光被隔绝在外，室内只开着盏玄关小灯，在林挽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郑允恩喉间发紧，长臂一伸将人搂进怀里，棉质睡衣下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太想你了。"

　　"才一周没见。"林挽挣扎着要推开，洗发水的青柠香混着沐浴露的奶香扑面而来。

　　郑允恩却将下巴抵在她肩膀，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尖："你不想我吗？"

　　空气突然凝固。

　　林挽睫毛颤动，垂眸盯着郑允恩胸前的珍珠纽扣，声音轻得像羽毛："很想。"

　　这句话仿佛是点燃引线的火花。

　　郑允恩呼吸骤然加重，猛地将人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林挽惊呼出声，后腰撞上开关，头顶的灯突然熄灭，只剩窗帘缝隙漏进的霓虹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

　　郑允恩单手扣住她双腕举过头顶，指尖掐着她纤细的腕骨，另一只手托住她后颈微微上抬，温热的呼吸扫过颤抖的唇瓣："再说一遍。"

　　林挽仰头望着眼前模糊的轮廓，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还没等她开口，带着薄荷糖余味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郑允恩先是轻轻含住她的下唇，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僵硬后，舌尖试探性地描摹唇形。

　　当林挽发出含糊的嘤咛，她彻底攻城略地，将人逼得踮起脚尖，十指纠缠着扣住对方后颈加深这个带着久别重逢炽热的吻。

　　窗外，黄浦江的游船鸣笛远远传来，混着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林挽在眩晕中抓住郑允恩的衬衫下摆，指腹触到后腰处微微发烫的皮肤。

　　郑允恩察觉到她的动作，松开被吻得红肿的唇，转而啃噬她敏感的耳垂，声音沙哑得能滴出水："现在知道我有多想你了吗？"

　　林挽被吻得脑子发懵，猛地后退两步撞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抚过发烫的唇瓣，声音带着未散的颤：“郑老师，这是做什么？”

　　郑允恩却没再维持往日的克制，步步紧逼时，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细密的汗珠。

　　她扯松衬衫纽扣，喉间发紧：“挽挽，我不想再装了。”当林挽退无可退，她伸手按住对方肩膀，迫使她坐在沙发上，“你不喜欢我了吗？”

　　林挽攥着沙发巾的指尖泛白，睫毛垂得极低：“你看得出来……我还喜欢你吗？”

　　“那我现在告诉你。”郑允恩蹲下身，仰头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掌心覆上她手背，“我现在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现在很喜欢你，我想有拥有你，林挽，我们可以做吗？”

　　话音未落，林挽突然俯身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在柔软的发丝里：“郑允恩。”

　　郑允恩浑身一僵，随即反手环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熟悉的青柠香。

　　林挽慢慢收紧手臂，带着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卧室。

　　床榻陷下时，郑允恩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看见林挽眼里跳动的光——那是藏了太久的火苗，终于在此刻燎原。

　　林挽低头吻下去时，郑允恩的睫毛在她脸颊上轻轻颤动。

　　不同于方才的急切，这个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初春融雪浸润土壤，温柔却坚定。

　　郑允恩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时，听见林挽在唇齿间轻喃：“郑允恩，别再推开我了。”

　　“……”

　　两人依偎过后，林挽躺在床上轻轻抱住郑允恩："郑老师，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郑允恩没吭声，只是默默起身穿上衣服，匆匆离开了房间。

　　林挽一下懵了，坐在床上直发愣："这算怎么回事？难道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她急忙套上衣服追出去，可走廊里早就没了人影。

　　这边郑允恩回到隔壁1801房间，打开行李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鲜花和礼物，又急匆匆往回走。

　　门铃响起时，林挽赶紧跑去开门。

　　郑允恩走进来关好门，认真说道："谈恋爱得有仪式感，刚才太着急了没准备。"

　　林挽这才发现她住自己隔壁，有点惊讶。

　　郑允恩握住她的手，眼睛亮亮地问："林挽，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林挽有点不好意思："你真不介意我是女生，还比你小？"

　　郑允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爱的就是你这个人。以前是我太保守，你去重庆拍戏的那段时间，我才想明白自己的心意。真的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说着，她拿出一枚戒指，"生日快乐，我的小寿星。现在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爱你了。"

　　林挽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18岁生日。

　　看着眼前的郑允恩，不再把自己当小孩子，终于接受了这份感情，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郑允恩慌了神，连忙问："怎么哭了？还在为以前的话生气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林挽摇摇头，扑进她怀里："我只是太高兴了，郑老师，你终于不再把我当需要保护的孩子，而是平等爱我的恋人了。"

　　郑允恩慌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后换我仰望你，用恋人的身份爱你一辈子好不好？"

　　窗外的夜风吹动纱帘，玫瑰的香气里，两个身影终于在对等的爱意中紧紧相拥。

　　从那天起，林挽和郑允恩就正式在一起了。

　　在上海拍完戏，郑允恩客串的部分结束，林挽的戏份也都拍完了。

　　两人收拾好行李，决定回南林接小猫回家。

　　到了恒阳国际，陈子禾打开门，一眼就看到林挽和郑允恩手牵手站在门口。

　　她瞪大眼睛问：“你们这是......？”

　　林挽笑得特别开心：“我和郑老师在一起啦！就像你和顾夏阳那样，我们也是一对儿！”

　　“真的假的！”陈子禾兴奋地喊出声，“可算等到这天了！”

　　郑允恩跟着笑起来：“嗯，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挽挽的。”

　　陈子禾赶紧把她们往屋里拉：“快进来快进来！”

　　林挽一眼瞧见小猫在沙发上打滚，立刻跑过去：“碗碗，妈妈来接你回家啦！以后你有两个妈妈疼你啦！”

　　小猫“喵”地叫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毛茸茸的尾巴卷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