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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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绯猛地回过神来，触电般地站直身体，无意间踢到了身后的拖把，倒下时碰到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一下子就吸引走了宋别枝的注意力。
宋别枝本来就是进来拿拖把的，俯身握住杆将它扶起来，顺便随口问了句。
“你们俩干嘛呢。”
虽然两人此时已经快速拉开了距离，并且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但反倒显得有几分僵硬。
“没……没干嘛啊，葡萄洗好了。”
周绯声音镇定，努力忽略这种被抓包的感觉，轻轻推了把宋别枝，催着人离开。
“走吧走吧，一起出去。”
贺临希被打断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轻轻扶了下镜框，欲言又止地跟在周绯后面。
但最后两个人相安无事地过完了这半天，没有提起在后面发生的事情。
*
差不多到了回去的时间，小高和宋别枝先走了，于是留下周绯和贺临希两个人各揣心事地一起出门。
贺临希一直在心里想怎么继续把刚刚的话说完。
虽然男人身高腿长，但特意放缓了走路的速度，所以和女生差不多，他走在外侧，凝眉认真思考着。
贺临希纠结说话的时机，担心各种情况的出现，同时又不想轻率，不知不觉竟然走得比周绯还慢。
周绯原本还有些尴尬，但转头看到身边男人低垂的睫毛和蹙起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着，似乎被什么难题困扰，犹豫的样子让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就让她来先添上一把火。
“等等……停一下。”
女生突然出声，贺临希闻言停下脚步。
周绯没等他反应，干脆直接靠近，睫毛轻轻颤动着，试探般地踮起脚。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男人脸侧。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女生笑容狡黠，像只调皮的小狐狸，退后两步，好整以暇地抬头看向男人。
“刚刚你想和我说什么？”
两人佯装的无事发生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晚风轻轻拂过女生的发丝，炎热的夏季翻篇，凉爽的秋天到来，让人还没有做好准备。
一向严谨的思维出现了裂痕，贺临希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男人喉结动了动，指尖微微泛白，他似乎顾不得那么多，所有铺垫统统消失，头脑一热直接说出了那句话：
“我喜欢你。”
这句告白终于说出口。
他不只想和她做朋友。
周绯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勾起了唇角，但她并没有直接答应，反倒玩味地说了句。
“小贺老师就是这么追人吗？”
周绯拿指尖轻戳了一下男人的掌心，像是留下了一个小钩子。因为她不仅仅满足于此，她还想要看他主动。
“车来了，我先走啦。”
周绯说完这句便潇洒地转身离开，上了公交车。
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贺临希。
*
大约九月中旬左右，店铺成功开业，周绯只看了一天店就启程出发了，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小高，男生每天在店里认真又勤快，她很是放心。
她之前只是知道蒋阿姨家里条件不是很好，这次还是从宋别枝那里才听说原来蒋阿姨离婚了，母子两人相依为命，小高为了帮蒋阿姨分担生活压力，除了在这里还干了好几份兼职。
有一些人慕名而来参加活动，还有一些人是被装置展览吸引过来的，总之流量还算不错，开业仪式很成功。
宋别枝还专门请假过来负责当了几天策划和导览。
周绯在复盘二创活动时，偶然间刷到了杨晓莹的账号，因为她平时消息太多，这次清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艾特了，小姑娘还默默地记录着杨爷爷的康复日常，周绯发现自己后面去过的几次也被拍了进去，小姑娘在后面补的镜头里羞涩地讲着她的好话，逗得周绯直乐。
杨晓莹发现周绯回复了自己，还把陈达望的账号也分享给了她，宛如一个四处收集情报的小侦探。
只见男生的买卖似乎做得很有起色，还搞起直播卖古着了。
到了和官方工作人员约好的场地，有专门的人给周绯化妆，她坐在桌前一边等待一边吃着贺临希给自己烤的饼干。自从上次一别，贺临希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追人更加努力，送礼物、聊天、请吃饭，一样不落，老派又认真，像是写论文似的。
在采访之前，周绯无聊地开始刷手机，结果刷到了官方的预告。
翻了翻评论区，周绯读到里面有一条评论，仔细一看发现还是自己熟悉的头像。
她不由得勾起唇角，放下了手中的饼干，之前发现的时候没有戳破，反倒给自己留下了绝佳的视奸机会，周绯点进主页看了看，发现男人像是终于研究明白了软件怎么用，连粉丝都涨了不少，并且还出了几期视频专门进行解读，既有专业的深度，同时说话条理清晰，周绯不禁感慨，这人果然学什么都快。
于是在评论区的怀疑声中，看到了那句“我相信她。”
周绯感觉心头一暖，指尖悬在屏幕上，听到工作人员叫自己，便放下手机过去。
采访的场地中，镜头已经调试好，落在她身上。
负责提问的工作人员是个说话温柔的大姐姐，面对周绯一直是微笑着的，但问题却都能切中要点。
只见取景框里的女生张扬又漂亮，面对各种犀利的提问都豪不怯场。
“面对这么多黑评你是什么看法呢？”
“别人的评价我无法控制，我的回答就是一直向前。”
周绯语气坚定而有力，她不畏惧批评，也不在乎评判，因为她会在守住底线的同时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是怎么想出这个独特的赛道的呢？”
周绯顿了顿，似乎这个问题有人问过类似的，她勾起唇角轻笑。
“说到这个……偶然间发现，好像废墟也能开出漂亮的花。那些被遗忘，被丢弃的旧物，也许还希望我们可以停留片刻，为它们画上一个句号。”
“我是一个矛盾的人，果断的同时又无法舍弃恋旧，很多时候会迷茫、会怀疑。但是我想说的是，请相信自己，也许某一时刻的‘垃圾’会在未来成为一份礼物回赠给你。”
负责提问的工作人员露出了欣赏的眼光，语气变得更加和缓。
“粉丝留言，想知道你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周绯笑了笑，留了个悬念。
出来这一刻起，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后面会火到出圈。
周绯拿出手机发现贺临希发了好多条消息，说是等周绯结束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她轻笑，觉得这人真是一点也不会说慌。
*
上车后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周绯看着路上闪过的街景觉得莫名的熟悉，怎么感觉好像什么时候走过，但又记不太清具体去哪里的，因为她平时大多依赖导航，对记路不怎么上心。
直到又过了半小时拐进那条颠簸的小土路时，她才猛地意识到——原来是去沙河村的路。
路程有点远再加上摇摇车一样，因此周绯后面实在撑不住就睡着了，下车时是被贺临希叫醒的。
到了之后男人丝毫不急，反倒先问周绯饿没饿，不过还没到饭点，他从车里后座拿出一个袋纸袋，里面装的是精致的小点心。
周绯突然觉得被贺临希掌控节奏的感觉还蛮有意思的，闭口不问对方要干什么，只是嘴里默默地吃着东西，像只小仓鼠。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其实有些冷了，于是轻轻搓了搓胳膊。贺临希见状脱了外套，细心地把衣服披在女生肩上。
周绯下意识地伸进口袋，结果摸出来一个眼罩。
“弄这么神秘？”
周绯轻笑，了然于心地眨了眨眼睛，把眼罩递给男人，顺从地低下了头。
“你帮我。”
贺临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被这个小插曲搅得心情也放松了几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周绯。
“那我牵着你吧。”
“当然。”
贺临希原本只是想克制而绅士地半握住女生的指尖，周绯哪管那么多，直接一个用力就稳稳地牵住了男人的手，十指紧扣，女生微烫的掌心存在感十分明显。
她本来觉得很好玩，但走着走着却也开始有些紧张。
进去之前，贺临希小声提醒着脚下的路，周绯没有说话，完全依赖、信任着对方。
周绯心中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充满，小声地说道。
“我已经等不及啦。”
此时，两人站定，贺临希低沉动听的声音也从耳边响起。
“可以取下来了。”
于是周绯轻轻拉下眼罩。
只见站在眼前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大束花，递给周绯。不是普通的花，是他做的永生花。
黄绿配色，超大一束，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淹没。
紧接着贺临希走到旁边，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开关。
周绯便在震惊中睁大了眼睛，因为眼前的景象浪漫而美丽——
只见破旧的厂房中，装满小灯的玻璃瓶发出光亮，宛如漫天的星星在闪烁，透明的玻璃作为晶莹的容器，承载着无数的灯光，这一刻光仿佛有了形状，氤氲成一场美好而绚丽的梦。
“其实我很早就开始准备了，还问了几个老师帮我一起设计，但是手太笨了，怎么做都不满意，想的是做好再……”贺临希顿了顿，他有些紧张，“上次说出口的话我也是真心的，没有轻率的意思。”
周绯不禁想他做这些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记得两人刚认识时他的作品简直惨不忍睹。
她抱着怀里的花，眼里只有贺临希一个人，往日的伶牙俐齿像是被冻住了。
男人站在眼前，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宛如背后闪耀灯光的其中之一，此时正认真地看向女生，同时轻轻放缓了声音。
“我喜欢你。”
贺临希深吸一口气，薄唇轻启，声音认真而温柔，一字一句宛如羽毛般轻轻抚过周绯的心。
“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我就被你的特别吸引。”
“我怕自己不够完美，我怕说出口太轻易，我怕你不喜欢我，即使如此，还是想向你传达我的心意。”
细碎的灯光静静流淌在男人五官分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贺临希的语气越来越坚定。
“我不太会说话，但我会努力学习的……我没谈过恋爱，实在不是很懂怎么追人，但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如果你需要做什么，我永远在你身后，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随时和我说停止。”
“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男人屏住呼吸，等女生的回答。
周绯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因为被对方的剖白逗得想哭又想笑，她干脆上前一步，止住了男人的语无伦次。
“我也喜欢你。”
“小贺老师，我很少许诺，但请你放心，我也会尽我所能给你最长久、最认真的爱。”
女生站在一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下，脸庞被细碎的光芒勾勒，所有的不安被托住。
周绯语气里充满了坚定，她朝贺临希伸出了手。
她是个很喜欢记录的人，但这一刻她忘记了一切，只剩下男人年轻又认真的脸庞和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发现自己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更早喜欢上对方。
和眼前的人恋爱真的会做到从一束花和一个正式的告白开始。
这一秒钟，周绯觉得不做点什么都可惜了，于是大胆地踮起脚，抬头吻上男人的唇。
她睁着眼睛，见到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宛如湖水泛起涟漪，柔软的嘴唇触感微凉。
素来温柔的人此时轻轻扣住女生的腰，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后颈。男人终于不再克制，认真而生涩地回应着，他俯下身，被动变为主动，贺临希的吻带着一种万分的珍重，混合着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令人感到晕眩。
周绯的指尖无意识地抓住男人的衬衫，外套从肩头滑落。
两人额头轻抵，留恋的唇分开时带着温热的呼吸激起一阵战栗，宛如溺在一片汹涌的海。
“谢谢你答应我。”
小心翼翼的动作和难以掩饰的情意让周绯感觉心脏好像被蜜糖包裹，脸上的笑意点亮了整个房间。
场地是贺临希和厂长大叔借来的，男人打算简单收拾一下，他把几片散落在地上的手作花想要放进袋子里，周绯和男人对上视线，笑着喊了句，“等等！先别扔……”
她走到男人身边，拾起来放在手心，小小的一朵是毛茸茸的触感。
周绯不禁想到，当看到过去泛黄的照片，捡起缩水的玩具，也许曾经为它悲伤，亦或者对它展颜，一切的记忆依旧会在某刻回响。时光太仓促，我们的泪水默默干涸，我们的欢笑悄然流逝。
她要留作一辈子的纪念。
这是专属于他们的开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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