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先别扔》鱼厘米

31、生日

　　服务生安静地等候在旁边，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滑落在白色的丝绒桌布之上，窗外楼群耸立，霓虹闪动，悬浮的剪影勾勒出青川繁华的夜景。

　　“我好像忘记了。”

　　男人也从怔愣中反应过来，轻扶了一下眼镜，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发现确实是自己的生日，他大概记得是在这周，但可能因为最近太忙了，所以才忽略了具体的时间。

　　“谢谢，确实是……”贺临希跟服务生礼貌地道谢，然后选了甜品，询问完周绯的意见后顺便点好了菜品。

　　等服务生离开，周绯睫毛轻颤，一双狐狸眼睁得圆圆的，目光投向坐得端正的男人，忍不住开口说道。

　　“天呐，今天竟然是你生日……怎么没有和我说。”

　　停顿片刻，女生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因为周绯惊讶之余还有些懊恼，她本身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每次过生日都会邀请朋友来家里，周馆长和吴女士也都很欢迎。

　　为什么眼前这人看起来这么镇定！

　　好像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

　　“没事……我其实很久没过生日了。”看出女生眼里的在乎，贺临希薄唇轻启，主动解释道。

　　闻言，周绯抬起头，这下疑惑的变成了她。

　　“为什么呀？”女生忍不住小声发问。

　　“我一个人，感觉也没什么好过的。”

　　窗外的光影细碎地映在他的脸上，贺临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只见男人眉眼微垂，镜片后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看不出神情。

　　“我父母都在国外生活，他们是很有名的学者。”

　　“从小对我要求就很严苛，怎么说……我不喜欢那种氛围，所以选择一个人留在国内了。”

　　“我又不太喜欢社交，所以也不怎么出门。”

　　“是不是有点任性和无趣。”

　　贺临希温和地笑了笑，抬头望向周绯，语气十分平静。

　　短短几句话，虽然是轻描淡写的方式，但周绯向来善于察觉情绪，她总感觉对方有些淡淡的落寞。

　　“可是你已经很优秀了呀。”

　　碎光在男人眼中闪烁，她觉得对方一向严谨与刻板的冰层似乎开始融化，下面藏着的是一颗柔软的心脏。

　　周绯眉头微蹙，认真说道，“怪不得你有那么多书……”

　　逗得男人再次轻笑。

　　“没关系……”

　　“生日快乐！”

　　周绯没有多想，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仿佛许诺一般。

　　“那就让我来做今天第一个和你说这句话的人！”

　　“以后可以和我多出门呀。”

　　女生清脆响亮的声音和仿佛带着魔力般的微笑让男人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女生亮得惊人的眼睛，突然很想说出那句喜欢，却觉得不是时候，最后默默地改成了道谢。

　　“谢谢你。”

　　两人吃饭的时候周绯一直在心里默默想着等会儿怎么给贺临希过生日。

　　她没想到小古板连过生日都没人陪……

　　对方这么远的路程都过来了，自己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那怎么行！

　　最后周绯思来想去决定把人拐回自己家。

　　*

　　两人吃完饭在江边散步。青川的夜晚很漂亮，烟火味道的喧嚣之下又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水面泛着灯光，波光粼粼，在江边吹着风，倒是十分舒服。

　　周绯看了眼手机，已经快要十点半了，她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开口让男人和自己回家比较合理。

　　到底怎么说能让目的不太明显呢。

　　“你什么时候走呀？”她抹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发丝，试探性地先问了一句。

　　“后天。”男人侧头，认真地回应道。

　　“那你今晚住酒店吗？”

　　“应该是。”

　　周绯轻咬下唇，大脑飞速思考着，犹豫要不要直接说算了。

　　这个时候不远处有一个小孩在一边吹泡泡，一边倒退着奔跑，和小伙伴们嬉笑着朝这边过来。

　　周绯忙着和贺临希说话没注意，眼看着就要撞到她——

　　还是男人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小孩的胳膊才没冲到周绯身上。

　　却没想到冲击力太大——小孩手里的泡泡水由于惯性直接一股脑洒在了贺临希的裤子上。

　　并且男人没想到的是对方手腕上竟然还挂着一碗烤冷面。

　　于是现在迎着灯光仔细看就会发现男人的西裤上闪着绚丽的泡泡水和油腻腻的污渍，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没事吧？！”周绯半蹲看了一眼。

　　“没事。”男人情绪倒是稳定得很。

　　“哥哥，对不起。”小男孩做错事，低下了头，不敢和眼前的男人对视。

　　“没关系。”贺临希没有计较，反而安慰了下小朋友才离开。

　　“脏了，怎么办。”周绯用手轻轻摸了摸，昂贵的面料被洇湿了一大块。

　　估计不快点清洗，只能扔了。

　　等等……

　　她灵机一动，抬眼说道。

　　“不然去我家？”

　　“我在这边租了个房子。”

　　这简直是开口的好机会啊！

　　男人迟疑，想要说不用，周绯赶忙截住贺临希的话头。

　　“别误会。”

　　“只是帮你简单清理一下。”

　　女生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贺临希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麻烦了。”

　　这次来得急，正好赶上青川的旅游季，酒店定的又小又偏，估计回去的话应该要有一段时间。

　　算了，先不管那些了。

　　*

　　虽然是房子是临时租的，但周绯是个很注重生活质量的人，所以房间被她布置得很温馨，一进门就给人十分敞亮的感觉。她特意换了可爱印花的窗帘，沙发上堆满了各种样式的卡通抱枕，阳台上还挂了一串她自己改造的风铃，晚风轻轻一吹就发出好听的声响，并且各种东西都整理的很整齐，她爱干净，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打扫，根本闲不下来。

　　周绯把钥匙放在玄关，拿起手机时看到宋别枝发了消息给她。

　　【你不是说想要找人暂时帮忙看店吗？】

　　【听说蒋阿姨的儿子在青川上学，而且竟然还是你的小粉丝呢！】

　　【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啊。】

　　蒋素云就是周绯和宋别枝大学期间宿舍楼里打扫卫生的阿姨，那个时候她俩经常把拆完的快递箱子和喝完的塑料水瓶什么的攒起来送给蒋阿姨，因为平时她还要在楼下收垃圾的时候自己分类，一堆汤汤水水里面翻来翻去，很是辛苦。久而久之蒋阿姨也记住了这俩小姑娘，周绯偶尔还会还送水果之类的给蒋阿姨。

　　【好啊好啊。】

　　她觉得认识的人应该靠谱一点，况且蒋阿姨很和蔼，人品完全信得过。

　　于是立刻敲字回过去。

　　贺临希则是安静地等在门口，因为房子不大，于是两人离得很近，显得有几分逼仄，男人能闻到女生身上淡淡的香味。

　　周绯俯身换上自己的卡通兔子拖鞋，看了眼男人不知所措的样子，于是大方地说道。

　　“不用换鞋啦。”

　　“东西随便放，别和我客气。”

　　“你去清理一下吧。”周绯指了指卫生间的位置。

　　像是想到什么，又钻进房间找了条裤子，因为她有时候很喜欢买大码的男装，但这件就是买的太大了，所以根本穿不下，最后又忘记退货了，这下正好可以拿出来应急。

　　但周绯看了看贺临希的身高，估计他穿上可能会短，但将就一下吧，总比穿湿的强。

　　“不用着急。”她特意补充了一句。

　　最好慢一点，好给自己留下操作的空间。

　　“这个是……”他接过女生手里的裤子，手指僵硬了一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完全就是男款。

　　“我的，买大了。”周绯一副“你想什么呢”的表情，开口轻笑着说道。

　　消除了男人的顾虑。

　　“抱歉。”

　　“诶……”

　　周绯看着男人慌乱离开的背影，噗嗤笑出声。

　　这人怎么这么好玩。

　　想都不用想，耳尖肯定又红了。

　　趁这个时间……

　　她偷偷从冰箱里拿出来了本来想晚上用来犒劳自己的小蛋糕，还是抹茶青提口味的，漂亮而清新的颜色，看着就很好吃。

　　收回思绪，周绯左思右想又在犄角旮旯掏出几根蜡烛和打火机。

　　然后心里无比感谢自己爱吃夜宵和爱囤“垃圾”的习惯。

　　简单布置好她坐在餐桌前等，虽然很简陋，但总比没有好，毕竟生活讲求的就是一个仪式感嘛。

　　于是贺临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女生坐在暖黄的灯光下，双手抱臂放在桌子上，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

　　“生日快乐！”

　　“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可以陪你过噢。”

　　周绯特意把灯换了个暗一点的模式。

　　因此跳动的烛火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女生姣好的面容。

　　男人突然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自从认识周绯，似乎自己的心跳就不再听话。

　　陪他采访，约他拍摄，女生已经不知不觉地慢慢进入了自己的生活，以一种不容质疑的方式。

　　起初他只觉得女生很特别，但将两人的关系停留在各取所需而已，但现在……

　　他们会有以后吗？

　　白天没有说出的话，突然又浮现在脑子里，想要自己跳出来，贺临希很喜欢女生对自己说“明天见”，但现在却感觉自己已经不满足于“明天见”。

　　时针指向十二点，但这一刻停留的时间却美好到让人不想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