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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师父你嘴 ...

  •   “师父你嘴被蚊子咬了?”突然张潇潇问道。
      吓得吴元君抬手捂脸,“嗯……”
      张潇潇掏出花露水,“这款防蚊虫叮咬,拿去喷点。”
      吴元君握紧瓶身:“行。”

      中午时分,大家齐刷刷陷入呆滞,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原本朴实无华的盒饭摇身一变高档餐,十几道菜每盘色香味俱全,统一由戴着消毒手套的专业人士分餐好,摆放在每个人桌子上。
      车雨森低头问吴元君:“他们长相丑得我想吐。为什么看我?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吴元君摆手让徒弟们吃吧吃吧,手指握紧两根光滑的东西,之前使用的一次性筷子不小心容易被毛刺扎伤,他定定与车雨森对视。
      不讲话。
      车雨森问:“怎么了?”
      吴元君摇头喝汤,热气氤氲脸庞,平时最爱喝的玉米莲藕排骨汤,不知道为什么格外香。
      餐盘里的菜和徒弟们都不一样。
      汤也只有吴元君有。
      独独一份。

      凌晨两点脚步声急促,吴元君甩开卧室门,直冲沙发上的车雨森,泛红的双颊如同秋日成熟的蜜柿子,他抓狂质问道:“你到底喂我喝了什么,喝得我浑身发燥?”
      根本没有睡的男人站起身牢牢抱住吴元君:“我也喝了。”
      吴元君小声骂脏话:“操……”
      车雨森咬住吴元君耳垂,湿热气息喷洒:“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但知道守株待兔怎么用,刚学会的成语。
      车雨森的确有在听吴元君的话,多读书。

      翌日,工作室飘浮低气压,不知道安静多久,盘子掉地上发出清脆一声。
      吴元君抬头:“谁干的?”
      徒弟们互相看看不敢回话。
      “到底谁干的?”吴元君再问一遍。
      车雨森刚扭头。
      吴元君:“是不是你!”
      车雨森手肘发麻:“我不知道,我在打扫。”
      点燃的一根檀香飘飘忽忽,忽聚忽散,忽高忽低,吴元君巴掌震桌子,震得毛笔发颤滚落地面。
      吴元君怒气冲冲拽住车雨森往外面走。
      张潇潇凝望两个人背影,心中猛地冒出两个字。
      奇怪。

      周围人七嘴八舌讨论师父的这位“朋友”惨了,但超级有钱,工作室翻修比之前的装修好了不止一点点,不但加餐还增加很多物件。
      “一定是投资人,我们可以喊一句金主爸爸。”
      张潇潇揉了揉鼻子,刚刚路过,好像闻到车雨森身上有他送给师父的那瓶花露水味。
      张潇潇掏背包:“我找找还没有。你们要不要也喷点花露水?省得被蚊子咬。”
      师弟回答:“山里哪来的蚊子?咱这地方降温外加种满樟树,蚊子压根不来呀。”
      张潇潇懵圈:“是啊,那哪来的蚊子?”专门叮师傅的嘴。
      等等。
      不对。
      ……
      之后两个星期,张潇潇抓心挠肝化身名侦探柯南,鬼鬼祟祟研究吴元君和“金主爸爸”在干什么,结果发现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住一起日夜难舍,鹣鲽情深,简直比老夫老妻还腻歪。

      撞见一次亲密动作压根不稀奇,万一真的是好朋友好兄弟呢?
      亲眼目睹无数次后,张潇潇麻木地闭上眼。

      像前几天吃饭的时候,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师父特别爱吃鱼,跟小猫一样。可是以前不吃。
      理由或许十分简单粗暴,由于不喜欢挑刺,直白来讲——懒得挑,干脆懒得吃鱼。
      现在有人挑。

      像昨天车雨森喂橘子瓣。
      吴元君皱眉龇牙,张开嘴低声喊道:“酸得我牙疼。”
      车雨森第一时间捏住吴元君下巴,让他嘴张开点,大拇指摩挲脸肉。
      “吐出来,不吃了,我没尝不知道是酸的。”
      “你诚心不好,故意选这个橘子酸我。”
      “……”
      一桩桩一件件,什么吴元君忙起来顾不上吃饭,车雨森在旁边喂。
      不仅喂饭,剥虾,挑鱼刺……张潇潇还发现车雨森给吴元君剪手指甲。
      关系解释不清,亲兄弟都不会做这些事。

      真正戳破窗户纸那天,更是直接给张潇潇当头一棒。

      做这行长时间不仅劲椎不好,身上也难受,手酸,手腕痛,视力疲劳……职业病多如牛毛,所以规矩安排好每个人定时定点午休。
      这天下午两点,其他人回去睡觉,偌大的工作室里寂静无声。
      张潇潇睡不着打算回来练习捏泥,门缝轻微打开。
      生冲眼帘的一幕,惊得他瞳孔地震。

      摇椅上吴元君双眼闭紧,车雨森坐在旁边,目光奇怪,貌似想活生生吞掉人。
      他缓慢擦拭吴元君的手,轻轻按摩,最终俯身轻吻吴元君额头。
      姿态虔诚,蜻蜓点水的吻充斥温情。
      门外的张潇潇一动不动。
      车雨森感官敏锐察觉异动,脸颊阴郁而压抑,他侧头看向张潇潇有恃无恐极了,口型直白:“滚。”

      张潇潇跑得前所未有地快,口腔和鼻子大口大口吸气,果然是这样……想起元司令当时拿手机的架势,那个网恋对象。
      可能就是这个男的。
      再看体型,看肌肉,看身高,看气势。
      师。
      父。
      是。
      0。
      跑到一半的张潇潇细细想来更崩溃,他哭丧着脸吱呀乱叫。
      悲痛欲绝的是叫完,还得掐时间滚回工作室里。

      面对师弟师妹们友爱地询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张潇潇跟老鼠看见猫一般摆手:“没事没事。”
      不远处车雨森轻微仰起头。

      吴元君过来摸张潇潇的额头:“哪里不舒服?没有发烧啊。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近在咫尺的温柔,再看看后头那张阴魂不散的棺材脸,张潇潇陷入冰火两重天里,嘟囔自己真的没事。
      吴元君不放心道:“病了不可以强撑知道吗?”
      “知道。”张潇潇又一次看见车雨森给吴元君擦手,他无缘由地生出些许失落,以前伺候师父的活多半是他来。
      伺候师父喝水,伺候师父擦汗擦手,全是他干的。
      从今往后……压根用不着他了。

      收起那点心思,日子还得过手艺还得学。
      师弟师妹依旧纯洁地讨论什么金主爸爸为什么那么有钱,张潇潇恨铁不成钢摇摇头,你们这些凡人一点看不出来吗?这可是“奸情”。

      秋色正浓,张潇潇忍无可忍憋半个多月,终于在某天车雨森不在的时候,迂回地和吴元君说道,“……啊,网恋需谨慎。”
      吴元君:“?什么。”
      张潇潇:“没什么没什么。”
      吴元君:“有话就说。”
      张潇潇险些口出狂言——有怪叔叔偷亲你啊!
      他默默措辞:“我就觉得那个朋友他……嗯,他怪怪的。”
      吴元君:“哪里怪?”
      张潇潇说道:“特孤僻。除了您以外,他看任何人都不爽。从不和谁主动说话,也不搭理谁。男的滚,女的滚,老的,年轻的,丑的,好看的全部滚。”
      吴元君头也不抬回答:“不爱说话而已。会咬人的狗不叫,一个道理。”
      张潇潇品出一丝维护,“元司令你好了解他。”
      吴元君:“什么了解不了解的……”
      张潇潇话锋一转问道:“他多高?我一米八感觉比他矮很多。”
      吴元君:“一八九。”
      “看。”张潇潇继续道:“超了解。我不小心听他和他带来的医生说话,说什么生病吃药要扎针?可他不像病人,感觉能一拳头把人打死,不过他的腿似乎有点问题,走起路来挺慢。”
      吴元君抬头:“不要随便议论别人的隐私。”
      张潇潇声音顿时变小,“我知道了。”他将自己写的“虎行似病”四个字收起。
      吴元君握紧画笔,扭头看大门,车雨森不在,应该没有听见,他长舒一口气。
      鹰立如睡,虎行似病,正是攫人噬人手段。
      雄鹰站在树枝上垂敛双目,看起来就像睡着了;猛虎行走之时,步履慵懒迟缓,仿佛身患重病。这恰恰是它们捕猎时制服猎物的高明手段。
      张潇潇说的是谁,吴元君心里有数。

      窗外不动声色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男人发短信给Eleanor。
      【继续照顾你那个年迈并且患有高血压的丈夫,别来打搅我们。】
      Eleanor秒回:【好的老板。】

      吴元君翻开日历上数字,快十一月,依旧没人把车雨森领走。
      老管家病了,Eleanor的丈夫也病了,全部没空,一个个病得真凑巧。
      吴元君一怒之下又把车雨森从头到脚骂了一遍,超大声轰人走,“出去,少在这碍我眼。”
      车雨森一步三回头。

      其余徒弟吓得跟孙子似的,张潇潇心虚不已,为了缓解气氛,“……嘿嘿,消消气,您从来没有对我们这么凶过。”
      “我仇富。”吴元君深呼吸一口气,温温柔柔说道:“不可以吗?”
      张潇潇:“可以可以,我也仇富。”
      没过多久到饭点。
      吴元君捏着鼻子跟去接自闭症儿子没区别,又又又又把自己关在门外的车雨森领回来。

      嫌吵加嫌脏的某人为了和单独吴元君吃饭,特地搬进来一张好看桌子和配套椅子。
      吴元君横竖看人不顺眼,故意夹走车雨森盘里所有的绿叶菜。
      “别吃了,给我吃。”
      再将车雨森不爱吃的还回去。
      见车雨森紧皱眉头,味如嚼蜡地咽下去。
      吴元君用瓷碗掩盖自己的笑脸。

      几米开外,徒弟们聚在一起边吃边讨论徐渭,泼墨大写意画派的鼻祖,第一等的天才也是第一等的疯子。
      张潇潇喜欢徐渭的画风,对他的过往生平如数家珍:“郑板桥对他甘拜下风,愿意做他门下走狗,齐白石恨不能早生三百年为他磨墨。”
      另一个徒弟道:“我以前参观博物馆看过他的画,讲解员说。别人画葡萄单纯在画葡萄,可他画葡萄好像在画自己的眼泪。”
      “对,他少年丧父中年丧妻,科举八次不中,九次自杀,用斧头砸脑袋,铁钉穿耳,还锤碎自己的肾,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不仅没死,越惨越痛他画画越厉害。”
      “??真的假的,是超人吗,这都不死?”
      “当然真的,后来他因为疑心病杀了妻子,入狱七年,出狱后穷困潦倒,死的时候只有一条狗相伴。”

      听到这句的车雨森瞬间吃不下去,握住筷子的手攥紧,脸上的表情浸透厌恶,幽声说道:“死得好,早该死。”
      吴元君忙着吃饭没仔细听,讶然:“你说什么?”
      车雨森:“杀自己妻子的人,不配叫天才,连人也不配当。”
      吴元君:“历史记载功过,不会因为个人道德问题忽略他的艺术成就。”
      车雨森:“我管他什么艺术什么成就。”
      吴元君顿感好笑,咽下东西时突然意味不明说道,“你挺像他。”
      车雨森神色骤然变了。

      入夜。
      “我不像他,根本不像,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男人已经重复不知道多少遍。
      吴元君迫不得已开口,“行行行,不像,一点不像行了吧。”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即将睡着时吴元君耳畔一股湿热,黏腻的两个字轻咬耳膜,“老婆。”
      吴元君睡眼惺忪,不假思索地一个巴掌落车雨森脑袋上,“瞎叫唤什么?”
      车雨森默默抱紧吴元君。
      十分钟后吴元君因为热翻身,从车雨森怀里挣扎出来,背对男人沉沉睡去。
      车雨森下床换姿势,躺在吴元君面前静静看他的睡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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