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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Vilt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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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尽头”餐厅四周年庆典后的董事会议上,我和罗森特面对着三位投资人和六位分店经理,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经过慎重考虑,”我点击遥控器,投影仪显示出两张照片——一张是庐州政务区,一张是雷克雅未克旧港,“我们决定实施‘双总部’计划。”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罗森特接过话题解释:“简单说,我们将在庐州和雷克雅未克各设一个总部,分别负责亚洲和欧洲市场。”
我补充道:“这其实也是我和Rosent的长期生活规划——在庐州和雷克雅未克各有一个家,每年轮流居住。餐厅业务也会相应地在两个国家发展。”
这个构想我已经思考了很久。四年的恋爱让我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谁为谁牺牲,而是找到彼此都舒适的平衡点。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三三两两离开,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人。罗森特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紧张吗?”我站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他摇摇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兴奋更多一些。想想看,我们马上就能在雷克雅未克也有个家了。”
“而且离你妈妈更近。”我突然想起那位优雅的冰岛女士去年冬天独自来中国探望我们时的样子。
罗森特转身面对我,蓝眼睛里盛满温柔:“你父母真的同意这个安排?我知道中国家庭通常希望子女留在身边。”
“我爸说...”我模仿父亲严肃的语气,“年轻人就该多闯荡,反正现在视频通话这么方便。”顿了顿,我又补充,“不过我妈偷偷告诉我,他最近经常翻看我小时候的相册。”
罗森特将我拉入怀中,他身上依然有那股令我安心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香料味。“我们会经常回来的,”他在我发顶落下一个吻。
恋爱五周年纪念日那天,罗森特神秘兮兮地说要给我一个惊喜,让我晚上七点准时到餐厅。
当我到达餐厅时,只见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但门没锁。我推门而入,顿时愣住了——整个一楼用餐区被改造成了极光投影秀场,天花板和墙壁上流动着绿、紫、粉色的极光,像极了当初我们在冰岛看到的景象。
“Rosent?”我轻声呼唤,心跳加速。
“喜欢这个布置吗?”罗森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他穿着那件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深蓝色毛衣,金发微微湿润,像是刚洗过澡。这个场景如此熟悉,让我瞬间回到了当年冰岛的那家民宿。
“这是...重现我们的初遇?”我眼眶发热。
罗森特微笑着点头,牵起我的手走到“观景台”中央。极光投影在我们周围流转,美得不真实。
“?g elska ?ig.”他轻声说,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
我已经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爱你”。几年来,他每次说这三个字都用冰岛语,仿佛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我也爱你。”我回应道,这是我们固定的对话模式。
罗森特的眼睛在极光投影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我当初在极光下对你说,爱本来就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些人爱上对方只需要一瞬间,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我轻声回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冰岛的冬夜,绚丽的极光,还有那句突然的“?g elska ?ig”。
“也许,我就是那个‘有些人’。”罗森特的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川,“我记得当时我刚洗完澡,正从二楼下来,当你转头望向我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整个世界都亮了。”
我的眼眶湿润了。
罗森特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镶嵌着钻石的戒指,钻石像冰岛的冰川一样清澈。
“现在,我要再对你说一句冰岛语,瑾曦,你要听好了。”他深吸一口气,“Viltu giftast mér?”
即使不懂冰岛语,我也能猜到这句话的含义。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伸出手:“我愿意。”
罗森特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我左手无名指上,然后站起身紧紧抱住我。我们在人造极光下拥吻,仿佛回到了当年在世界尽头的那个极光之夜。
七月的雷克雅未克,凉爽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我和罗森特站在斯科加瀑布前,摄影师正在调整镜头角度。我穿着简约优雅的拖尾婚纱,罗森特则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彩虹。罗森特从背后环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
“冷吗?”他轻声问,手掌轻轻摩挲我裸露的手臂。
“有你在就不冷。”我向后靠在他怀里。虽然是夏季,但冰岛的风依然带着丝丝凉意。
摄影师示意我们看镜头,但罗森特却突然转向我,吻住我的唇。这个意外的举动被摄影师完美捕捉,成为我们最喜欢的照片之一——在壮丽的瀑布前,一对恋人忘情拥吻,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彼此。
“完美!”摄影师翻看照片,“简直像电影海报!”
接下来几天,我们马不停蹄地在冰岛各处拍摄婚纱照——钻石沙滩的黑沙与冰块,哈尔格林姆斯教堂的庄严轮廓,蓝湖温泉的朦胧水汽...每个地方都承载着特别的意义,都是我们爱情故事的注脚。
婚礼前夜,我们在雷克雅未克租了一栋海边别墅招待远道而来的家人。周砚池已经毕业步入社会,正用流利的英语和罗森特的表弟讨论篮球。母亲和哈里森太太交流得热火朝天。只有父亲,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午夜的海面。
“爸?”我走过去,递给他一杯茶,“怎么不进去和大家一起?”
父亲接过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你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昨天你还是个小女孩,吵着要我背你去上学。”
我鼻子一酸:“爸,我永远都是您的小女孩。”
父亲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目光投向远处:“我一直担心跨国婚姻太辛苦,文化差异、生活习惯、家庭观念...但这些年看过来,你们处理得很好。”
“因为我们有爱,还有相互尊重。”我轻声说,“就像您和妈妈那样。”
父亲的眼眶微微发红,这时罗森特推开通往阳台的门:“瑾曦,阿姨问你要不要...”他注意到气氛有些凝重,立刻停下脚步,“抱歉,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有,”父亲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和罗森特聊聊,你去看看你妈需要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父亲平静的表情,还是点点头离开了。临走时,我捏了捏罗森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一小时后,罗森特回到卧室,我正在检查婚纱。他看起来若有所思,但嘴角带着微笑。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我忍不住问。
罗森特坐到我身边,手指轻轻梳理我的长发:“男人之间的谈话。”他顿了顿,“不过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他说‘我把最珍贵的宝藏交给你了,请好好珍惜她’。”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那个一向严肃、不善于表达感情的父亲,竟说出如此动人的话。
罗森特温柔地擦去我的泪水:“我向他保证,会用一生守护你的笑容。就像我在求婚时说的——?g elska ?ig,永远。”
婚礼当天,哈尔格林姆斯教堂庄严的穹顶下,冰岛传统的管风琴音乐缓缓响起,我挽着父亲的手臂,缓步走向站在圣坛前的罗森特。他穿着冰岛传统礼服,金发在教堂彩窗透下的光线中闪耀,蓝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亮了起来。
我穿着特制的婚纱——上半身是中式立领刺绣,下半身是西式拖尾裙摆。这件融合了东西方元素的婚纱,正如我们的爱情,跨越国界却又和谐统一。
父亲将我的手交给罗森特时,我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好好的。”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就迅速退到一旁,但我看到他偷偷抹了抹眼角。
牧师用英语主持仪式,我们的誓言则用中文和冰岛语交替进行。
罗森特用他那温柔的声音对我说:“五年前,一个中国女孩走进我的民宿,今天,这个女孩成了我的妻子。瑾曦,你就是我生命中最美的意外,我会永远爱你,直到世界尽头。”
轮到我致辞时,我拿出准备了很久的惊喜——用冰岛语说完了整段话。虽然发音不够标准,但看到罗森特和他母亲惊讶又感动的表情,我知道这几个月的秘密练习值了。
“最后,”我切换回中文,举起酒杯,“感谢所有跨越千山万水来见证我们爱情的家人朋友。无论在中国还是冰岛,有爱的地方就是家。”
牧师微笑着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罗森特轻轻掀开我的头纱,蓝眼睛里盛满爱意。他捧起我的脸,轻轻吻上我的唇,教堂里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晚宴在海边的餐厅举行,当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外面突然传来惊呼声。我们跑出去一看,夜空中竟然出现了一抹极光——这在七月的雷克雅未克相当罕见。绿色的光带在天空中舞动,仿佛上天为我们的婚礼献上特别祝福。
我靠在他肩头,看着那抹淡淡的绿色在天幕上舞动,心想我们的爱情似乎总是与极光有着奇妙的联系。
我看向身边这个改变我人生的冰岛男人,突然想起当年独自踏上冰岛之旅的那个决定。
那时的我,刚刚结束一段长达九年的感情,迷茫而脆弱。而今天,我拥有了跨越国界的爱情、蒸蒸日上的事业,以及两个彼此接纳的大家庭。人生真是奇妙,有时候最冒险的决定,反而会带来最美好的结局。
“在想什么?”罗森特凑到我耳边问,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在想我们,”我微笑着回答,“从庐州到雷克雅未克,从相遇到相守,这真是一段不可思议的旅程。”
在冰岛的夏日极光下,我们的唇再次相贴,开启了一段新的冒险——这一次,是永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