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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辞旧居 你……要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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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辞是很难和一个喝醉了的人发火的,毕竟她自己也是容易发酒疯的类型。
于是她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道:“我今天不跟你计较,明天你等着。”
这个时候,她的脸还埋在他怀里,动弹不得,格外狼狈。
她犹记三年前此人也做过差不多的事情,但明显克制多了。
果然,风水轮流转,如今沈望知也不像从前那般含蓄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躺了一会,看他半晌没有反应,这才坐了起来,恨恨地捏着他的下颔确认了他睡着了没。
果然,就是不能给男人太多好脸色,否则对方将立刻蹬鼻子上脸,特别是沈望知这种类型。
谁知沈望知条件反射似的又将她拉回了怀里。
姜辞只能再次躺下,再次怀疑自己为什么要送这个人回来。
她就这样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时她发现沈望知并没有醒,她在尴尬之余又松了口气。
她太知道沈望知这种人很爱脑补,如果让他发现自己在他怀里,说不定他会自以为是地以为姜辞喜欢上他了。
她屏住呼吸,试图从他怀中挣脱,谁知对方的领口卡在了自己的拉链上。
她默念一句“damn”,只能蹙眉弯腰试图解开。
她急得额头冒汗,长发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沈望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抚摸自己的脸,于是他缓缓睁眼,看到的却是姜辞水润的唇。
姜辞瞥到他的眼,发觉他已经醒了,尴尬得停住了。
她刚想解释,却看到对方轻轻开口,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要亲我?”
沈望知就是这种人,你扇他一巴掌,他以为你在意他;你靠他近一些,他以为你爱他。
姜辞失语了十秒钟,最终淡淡道:“我想掐死你。”
沈望知却已经在思考,如果她掐死自己,手应该放在他的哪个位置。
所以是要放在喉结的位置吗?
那倒是也不错。
她知道他又在发散思维了,忍无可忍,低吼道:“你看不见吗?你领口卡在我拉链上了!”
沈望知回神,浅笑道:“你把我的领口解开就好。”
她随手扒了几下,把他的领口敞开,露出了他的锁骨和胸肌。
沈望知是那种乍一看没什么肌肉,但实际脱了衣服就能看出是薄肌的类型。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沈望知一直觉得她对美好的□□很有兴趣,于是一直坚持去健身房打造她喜欢的身材。
姜辞再怎么高冷,遇到这样美好的□□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的袖口一直蹭在他的胸肌上,不由自主地多往下解了几个扣子,直到看到同样漂亮的腹肌。
然后她满意地将自己的袖子移开。
她很满意,沈望知也对她很满意这件事很满意。
姜辞再瞥了最后一眼,然后起身,打了个张口,没好气道:“我警告你,你少发酒疯了,昨天晚上非要占我便宜抱着我睡,害得我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腰酸背痛的。”
她刚说完,就觉得有一只手轻轻抵上自己的后腰,“这儿么?”
她下意识地颤了颤,“你别动手动脚的。”
沈望知松手,“抱歉。”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颇有些尴尬道:“我现在要回家。”
沈望知好心提醒道:“已经八点了,我们应该要去上班。”
姜辞这才逐渐把自己的身份调回打工人。
最后的结果就是,姜辞顶着昨日的残妆跟着沈望知上了车。
她无法接受自己没有任何打扮就开始试用期的第一天,于是她道:“我今天能不能不上班,沈老板?”
她故意重重地咬后几个字,暗示他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沈望知点头,仅用0秒就对这个威胁照单全收,“好。”
然后他调转车头,往姜辞家的方向开过去。
姜辞靠在座椅上,缓缓吐出几个字,“我今天要搬家。”
沈望知点头,“搬到哪儿去?”
“不知道。”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姜小姐还真是……率性。”
尤其是不久后她就将被冻结银行卡的情况下。
“你少讽刺我了,我自己不能租房子住吗?”
“钱呢?”
“我有试用期的工资。”
“看来你还是对房租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
姜辞语塞。
他不急不缓地转动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她的神情,“我倒是有一套房子。”
即便姜辞已经逐渐接受沈望知不再是从前的他了,但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和他的地位反转过来,以至于自己现在还要被“施舍”住所。
显然,沈望知对她在想什么更是心知肚明,于是在她说出拒绝之前,已经提前一步道:“不会给你白住,房租随意,象征性地给我一些就行,等你正式入职了再还我。”
“正好房子空了也是空了,优待员工本来也是我该做的。”
沈望知就是这样,别人给台阶下,他是给她铺了百级台阶,生怕她不下。
姜辞无法拒绝,因为在权衡片刻后,她发现自己确实也只能接受,否则她将露宿街头。
但她不想欠任何人的,于是只能道:“你写个欠条,欠的钱我都会还的。”
其实她现在银行卡里还有钱,但是她就算提前给了,拿的也还是姜家的钱,那么她搬出去的行为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沈望知知道她同意了,微微勾唇,“记得多拿点,你自己贵重的都带出来,我那套房子够大,能放得下。”
因为就按照姜辞那可怜的试用期工资,她如果一冲动,选择什么东西都不拿的话,他怀疑她无法撑过这个月。
姜辞倒是把这句话听进脑子里了。车到了姜家门口停下,她径直走进家里,对着家里几个阿姨道:“你们先停一停,帮我把我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收拾一下,还有衣帽间的所有衣服、包、首饰。今天麻烦你们了,等会我给你们一人两千块钱。对了,把东西全部收进包里,我要带出去。”
姜辞从小不太和父母亲近,因为她也没有机会,于是她倒是和这几位阿姨比较亲近。
她们意识到她要搬出去,不可置信道:“小辞,你要搬出去吗?”
姜辞点头,垂眸道:“对,但你们不要担心我,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的,我也不是不回来了。你们快去帮我收拾东西吧。”
其中一个阿姨道:“小辞,你妈妈今天在家,她在衣帽间。”
她面不改色道:“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你们先收我房里的东西好了。”
说罢,她一个人上楼,走进衣帽间,开始打包自己的衣服。
姜母正在挑选项链。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自己的女儿碰面了,本来她并未在意,直到发现她正在收拾东西。
她放下项链,“你要干什么?”
姜辞头也不抬道:“我要搬出去。”
她蹙眉,“为什么?你爸爸知道吗?你是不是疯了?”
姜辞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曾经很希望你能像我现在这样,带着我离开这里,但你没有。我现在要带我自己离开,所以,你不要拦我,妈妈。”
她颤声道:“小辞,你不要这样,你搬出去了以后,你爸爸如果生气,你就回不来了,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吗?!”
她弯腰,将衣服一点点塞进包里,“如果你想我,那你就离开这里去找我,否则,我们没有必要再见面。”
她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姜辞其实是恨她的,恨她的懦弱,但恨到现在也只剩下了怜悯。
她们没有办法解开隐形脐带所带来的链接,所以她对她恨铁不成钢,恨她为什么不去选择真正的幸福。
等东西全部收拾好,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她在每个红包里装了一万块钱,分别递给几个阿姨,然后对着门口望不到头的东西发愁。
她想了想,还是给沈望知打了个电话。
他先发制人,“东西收拾好了?”
“嗯。”
“我去接你。”
“东西很多。”
“嗯,我已经找人了。”
她“噢”了声,挂断电话后开始在门口等待。
直到二十分钟后,姜家门口停下了一辆大货车。
她只在大宗物流这方面看到过这种大货车。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大货车,在看到沈望知走出来后更加目瞪口呆。
她颤声道:“你要干嘛?”
沈望知坦然道:“帮你运东西啊,你不是说东西很多么?”
她根本想不到,沈望知会用这种方式来帮忙。
居然是,货,拉,拉。
她觉得很诡异,因为她永远不会把沈望知这个人和货拉拉放在一起的。
大货车上走下来一位师傅,对着姜辞道:“小姑娘,你这东西也不算多啊,叫我这辆车真是浪费了。对了,你要不要坐我的车?”
她一连声拒绝,“不用了。”
她这辈子没坐过货车,需要一些时间接受。
等再次坐在沈望知车上的时候,姜辞仍然处在震惊之中。
沈望知瞥了她一眼,“姜小姐很惊讶么?”
姜辞接受能力很强,立刻道:“我要学会习惯。”
说罢她又警告道:“但你不要以为我现在从姜家搬出来了,还在你底下做员工,我就比你低一等。你要是敢对我颐指气使,你就死定了,你听到了吗?”
沈望知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不比我低一等,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
姜辞脱口而出,“我们是平等的,你听明白了吗?”
沈望知却笑了,“那还是算了,我一直以为你比我高一等,现在也是。”
姜辞一时语塞。
大货车先到了。
姜辞站在沈望知的车旁,看着那几个工人一起把她的行李一件件搬下来,有种自己正在被连根拔起的错觉。她抱臂站在一边,装作很从容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不是后悔搬出来,而是后悔让沈望知看到自己这副大动干戈的模样。
这显得她很像那种落魄千金,但又什么都不舍得丢下。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
沈望知倒是很自然,甚至还帮工人搭了把手,搬起一个箱子的时候西装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不太明显但线条利落的肌肉。
姜辞迅速移开视线。
“你在看什么?”
“我在监督你有没有偷我的东西。”
沈望知笑了一下,没拆穿她。
房子在城北,是一套上下两层的复式。姜辞走进去的时候愣了三秒钟。这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多,甚至比她在家里的房间还要好。
落地窗,浅色木地板,二楼是一整面的玻璃,阳光从南面整片洒进来,整个客厅亮得像开了滤镜。
她站在玄关处没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下这个地段的租金,然后看向沈望知,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在羞辱我的试用期工资”。
沈望知假装没看懂,侧身让工人把东西搬进去,很自然地开始指挥,“箱子放客厅左边,衣帽间在走廊尽头,包和首饰先放二楼。”
姜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不许进我房间,我自己收拾。”
“好。”
“门的密码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也不准修改密码锁,防止你偷偷进来。”
“姜辞。”沈望知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不会的。”
她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东西全部搬完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了。工人走了,姜辞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个房子大得有些过分,安静得也有些过分。
她正打算把几个轻一点的箱子先拆开,余光瞥见沈望知走到了玄关,但是没有换鞋,也没有穿外套。
他靠在墙上,姿态很松弛,像是在等什么。
姜辞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你怎么不走?”
沈望知微微偏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了。”
姜辞盯着他。
“房租低的原因,”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是我也会住在这里。”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你可能不知道,我那套房子今天忽然就漏水了,还真是巧。”
客厅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姜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沈望知。”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对你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