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训了条阴湿小狗》榛榛榛

11、再赴港（中） 手心下是他

　　姜辞觉得沈望知并没有挣脱她的手，反而不动声色地贴近了些。

　　她现在才觉得自己的动作多少有些暧昧不清，于是立刻松开手。

　　沈望知却维持着此时的动作，就这么定定地看了她几眼，才慢慢回身。

　　两人都没说话，但姜辞却发现，两个人好像都在不动声色地……回味。

　　这很要命。

　　他们去的是 Caprice，姜辞其实很少参与一些真正高档且正式的饭局，一来她懒得参加，二来沈允也觉得她不大上的了台面，也并不带着她参加。

　　活了二十多年，忽然被予以重任，这让姜辞觉得很不可思议。

　　进餐厅时，沈望知刚想握住她的手腕，却被她敏锐地甩开了，“你干什么？”

　　他无辜道：“姜小姐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身份？”

　　姜辞笑得很冷，“谁告诉你订婚的情侣就要每时每刻都牵手进餐厅？我警告你，不要想着趁机占我便宜，否则你知道后果。之前的那一巴掌我现在就可以赏给你，让你在整个香港闻名。”

　　她现在确信沈望知就是一个绿茶，从始至终都是。

　　装无辜倒是一把好手，可惜她压根不吃这一套。

　　于是沈望知只能在姜辞身后亦步亦趋，直到姜辞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更不知道如何回答服务生的礼貌问询时，她才回头，不耐烦道：“快点过来。”

　　在一番交涉后，姜辞跟在服务生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对方显然还没有来人，沈望知好心提醒道：“和我们合作的这位先生姓刘。”

　　姜辞没说话。其实之前沈望知给她发过这位金主的资料，现在他好心提醒恐怕也是怕她压根没看。

　　她确实压根没看，但他这么一提醒，反而让她恼了起来，把手机掏出来，认认真真地看了几眼。

　　五分钟后，刘先生亮相。

　　他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得体却低调，普通话说得并不标准，却也能让人听得明白。身边站着的是他的妻子，内地人，温柔大气的美女，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涵养。他态度格外和蔼地和姜辞、沈望知握手，待四人都坐下来后，便开始和沈望知谈起项目的事情。

　　姜辞听不懂，也不愿意不懂装懂，于是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

　　刘太太怕她无趣，就陪着她说话，“姜小姐，听说你和沈先生已经订婚了？我看你年纪倒不大，看来你们认识得很早。”

　　姜辞刚想说不，就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的任务，于是在停顿三秒后点头，“确实认识得很早。”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她扯了扯嘴角，“相亲认识的，就在他家。”

　　刘太太笑意盈盈道：“那估计也快准备婚礼了吧？到时候可别忘了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呀。”

　　姜辞又勉强笑了下，“好的，一定会邀请您和刘先生。”

　　好不容易上了菜，这才结束了一场谈话。

　　可惜姜辞最讨厌吃米其林，她觉得所有的西式米其林都流露着一股……明明没有任何烹饪天赋但又要把各种正常食材做成难以下咽的黑暗料理，好凸显他们高端审美的感觉。

　　她并不是想要歧视外国友人，但在做菜这方面，她只能说，天赋真是个很残忍的东西。

　　于是她也吃不下去太多，随便戳了几口就没再动刀叉了。

　　之前沈允就说她上不得台面，如今她已经坦然接受了。

　　刘太太以为她在瘦身，理所当然地好心道：“姜小姐是为了婚礼瘦身吗？其实多吃几口也没什么关系的，你都这么瘦了。”

　　姜辞急得只能又塞了几口，刚想去拿酒杯把吃的东西顺下去，手一歪却把酒杯碰倒了。

　　她从小到大都有一种灾难性思维，最害怕的就是把东西打翻，这种事情对她而言无异于世界末日。

　　前两年她的心理医生告诉她，她这种应激行为源于小时候的一些心理阴影，后来她想到了，小时候如果她不小心把调羹掉在地上，或者把汤打翻，那么她将承受的是一整天的痛苦。

　　于是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酒杯倒下来，红酒像一条张牙舞爪的红色小蛇，扑向自己的裙子。

　　她脑中已经出现了一系列画面，红酒倒在身上，气氛变得尴尬，她被迫离席去换衣服，众人不欢而散，合作破裂。

　　但就在那条小蛇扑过来的瞬间，沈望知已经伸手，将白色餐垫盖在了她的裙子上。

　　红酒顺着餐垫滑落在地，他一边继续谈笑风生地和刘先生说着合作项目，一边若无其事地将酒杯扶起，再用纸巾擦去桌上的红酒，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姜辞颤着睫羽，这才回过神来，将餐垫折起来，放在桌上。虽说裙子并没有沾上一滴红酒，但手臂上还是有一些红酒渍。

　　她刚准备拿纸巾擦拭手臂，却又看见沈望知将一块Burberry口袋巾递了过来。

　　她犹豫片刻，还是默默在桌底接了过来，轻轻擦拭手臂，听着两人的谈话。

　　想象中的画面一个都没有发生。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也有可能是第二种情况：红酒倒过来，沈望知用餐垫挡住了它，裙子没有湿，谈话在继续，气氛依旧融洽，合作很有希望。

　　她无意识地搓揉着沾上红酒渍的口袋巾，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它。

　　刘先生和沈望知的话题从项目转向了姜辞。

　　虽然姜辞并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被谈论的，但她还是故作乖巧地听着。

　　刘先生微笑道：“我对姜小姐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父亲倒是也不带她出来多走动。”

　　姜辞也微笑，很想知道沈望知该怎么答。

　　其实他对她也不太了解吧。

　　结果沈望知已经迅速回答道：“她大学是在国外读的，学的是Bachelor of Arts in General Studies。当时她一心求学，几乎没有时间回国，所以姜先生倒是也没有机会带她出来走动。”

　　刘先生点头，“怪不得。不过怎么会学这个呢？我以为她会学金融。”

　　姜辞想说，因为她学不出来，她也不想学。

　　她出去就是为了混一个文凭，学金融是想不开吧。

　　但沈望知仍旧面不改色地为她圆谎，甚至说得理所当然，“小辞她当时不愿意一毕业就进自家企业，她又不喜欢金融，所以就选了自己喜欢的专业。谁知道现在姜先生到底还是让她回了自家企业帮忙。”

　　姜辞听罢目瞪口呆。

　　自有大儒替我辩经这句话是对的，特别是沈望知这种大儒，那么她一个无所事事的富N代，就能立刻成为一个有上进心出类拔萃的事业女性。

　　刘先生连连点头，赞许道：“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才最难能可贵，沈先生，你这个未婚妻确实优秀，你们还真是郎才女貌。”

　　沈望知点头，勾唇道：“刘先生谬赞了，不过小辞确实很优秀。”

　　他说得颇有一种“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的骄傲感。

　　姜辞默默捏紧了口袋巾，忍住了施暴的冲动。

　　一个小时后，四个人互相告别。

　　在确定两个人已经离开后，姜辞恢复了正常表情，将口袋巾扔给他，“以后少恭维我，我是什么样我最清楚。”

　　沈望知将已经脏了的口袋巾塞回口袋，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

　　二十五分钟后，沈望知打开车门，发现后座的姜辞已经陷入梦境了。

　　姜辞一喝酒就想睡觉，酒量差到令人发指，并且酒后也容易行为不端。沈望知是知道她的这个毛病的，但还是弯腰去看她，“姜辞，该下车了。”

　　他面前是姜辞难得恬静的脸，十分乖巧地垂着睫羽，脸颊上透着红润的色泽。

　　结果自然是没人回应。

　　司机回头道：“沈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沈望知礼貌拒绝，伸手将姜辞抱了出来，又关上了车门。

　　他从她的包里拿出了房卡，刷卡进了她的房间，刚准备将她放在床上后便离开，谁知对方却在迷迷糊糊中精准无误地扯住了他的西服袖口。

　　沈望知垂眸看她，“你要干什么？”

　　姜辞却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再次用力一扯，让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跪坐在他身边，没有任何征兆地掐住了他的脖颈，然后慢慢直起身，一动不动地俯视着他的脸，“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沈望知并没有回答，反而也定定地回望过去，微微笑了。

　　他将她放下时便告诉自己，要赶快离开。

　　否则他会控制不住地坐在她身边，继续看着她熟睡，坐到天明。

　　只可惜现在是姜辞自己不让他离开了。

　　姜辞手心下就是他滚动的喉结，她忽然觉得手心的温度升高了，于是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手。

　　她的长发垂落下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发尾随着她的晃动而轻轻摆动，像是亲昵的抚摸，让人心里都无端发痒。

　　沈望知克制着呼吸，不动声色地试图靠近，却被姜辞摁住了肩膀，“你说话啊。”

　　她盯着他的脸，莫名浑身都燥热起来，左手摁在他的肩上，也不由自主地更用力了些。

　　她的大脑迟钝地接受着外界的反应，眼睛却敏锐地定在了他的唇上。

　　长得就很好亲的样子。

　　这么水润的唇，尝尝应该也不错。

　　可惜就在此刻，沈望知却忽然开口，“我看你睡着，就把你抱回来了。”

　　姜辞的脑中本能地蹦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她像是忽然认出面前的人是谁，缓缓道：“沈望知？”

　　他点头，对一秒钟后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此刻看起来很乖巧恬静正懵圈的姜辞却像是形成了一种本能反应。她垂头，又靠近了一些，将右手伸了出去。

　　沈望知本以为她会抚摸自己的脸，谁知一秒钟后，脸颊上传来了并不久违的清脆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