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网络教学不靠谱》曲心亭

8、第八章 我想见他

　　三十三

　　林晚为了尽快交接工作最近都在加班，今天下班也快11点。离入冬不远了，天气渐冷，停车场里凉意很重，林晚小跑着来到车边，突然发现车头站了一个人。

　　像是听到了林晚的脚步声，那个人缓缓转过头，停车场忽明忽暗的灯光映在这人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晚停在距离车辆几步远的地方，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林晚没想过会在这个场合这个时间再次看见沈彦，大晚上的沈彦不回家，在这当什么雕塑？

　　“你要去P市了对吗？”沈彦开门见山，声音颤抖，“不做朋友可以，不再见面也可以，为什么你要离开这个城市？”沈彦之前想着，只要林晚还在楼下办公，那至少能偷偷地看看林晚，他没法想象林晚会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反正不用见面我离开这里有什么不可以吗？”林晚反问。

　　沈彦握紧了拳头，好像在深深地压抑着什么。

　　“我错了，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能留下来吗？”沈彦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

　　“够了，没有事的话请你让开，我要回家了。”林晚准备打开车门。

　　“……哪天走？我送你。”沈彦乞求地说道。

　　“我说了别再见面了，听不懂吗？”林晚生气了，沈彦这幅样子是在演戏给他看吗？他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被沈彦搅乱了。他不理解沈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林晚坐上驾驶座，啪地甩上车门，他不信沈彦敢堵着不让他走。

　　沈彦的双手撑在车的引擎盖上，嘴唇张张合合，林晚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下一秒，沈彦的身体滑了下去。

　　三十四

　　林晚怔住了，愣了几秒打开车门下去看沈彦到底怎么回事。

　　只见沈彦急速地喘息却好像吸不进任何空气，他的手脚呈现一种怪异的僵直感，手指紧紧攥在一起，额头上全是汗珠。

　　来不及多想，林晚急忙蹲下轻拍沈彦，“你怎么了？是低血糖犯了？有没有带吃的或者药？”

　　沈彦无法回应林晚。

　　没办法，林晚急忙拨打120，同时拿纸巾不停地给沈彦擦汗。等待救护车来的时间里，林晚第一次感到度日如年。无论如何，他总是希望沈彦健康的。

　　等把沈彦送到医院，他的症状已经有所缓解。因为是半夜急诊，医生只能简单给沈彦做了检查，好在沈彦能稍微说话后表示知道自己是什么病，要求输个葡萄糖就好。

　　看着林晚有些怀疑的目光，沈彦努力笑笑：“真的没事。老毛病了，其实不来医院缓一会儿就好，你看我现在不就没事了。”

　　林晚犹豫半晌，叹了叹道，“以后你一个人，得照顾好自己。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就好好治，不然再这样多危险。”

　　“好。”

　　三十五

　　林晚最后没让任何人送他，自己一个人飞去了P市。

　　因为时间太紧，林晚最后也没能选到合适的房子，只能随便租了一间，等有时间再慢慢挑。

　　新部门的主管不到40岁，据说还是单身，风度翩翩十分儒雅。性格慢条斯理，就没见过他因为什么事着急过，看起来不像是财务主管，反倒像是大学教授。

　　换了新环境新岗位，很多事要从头学起了，幸亏有主管的帮忙，让林晚少走了很多弯路。偶尔林晚有些做不来的内容，主管就一点一点地教，甚至陪林晚加班加点。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林晚就基本可以独立处理全部事务了。

　　为表感谢，林晚请主管吃大餐。

　　“你说你，这么客气干嘛。”主管其实觉得没必要，都是同事，能帮就帮。

　　“应该的，您牺牲了那么多个人时间教我，没有您，我现在可能还一团乱麻呢。”林晚爽朗地笑笑，忙着涮菜。

　　“你啊，嘴就是甜，人又长得好，怪不得一来就引的办公室的女同志纷纷春心萌动。”主管打趣道。

　　林晚摇摇头：“是姐姐们人美心善。”

　　“对了，之前那次送你回家，你住的地方离单位很远啊，租期到什么时候？”主管想起林晚刚来这边时有一次加班到很晚，林晚没开车，也不好打车，干脆送林晚回的家。

　　“先租了三个月，回头再换地方吧。您送我那时候我还没车，现在反正有车了倒也方便。”林晚来这边之前就把原来的车卖掉了，来了P市虽然马上重新买了，但是提车等了好久。

　　“我现在租的那套公寓两室的，离单位也近，开车十分钟就到了，你那里开车还得半个多小时吧。要不你来和我合租？”主管想了想问道。

　　“不用了，这多麻烦您。”林晚赶紧拒绝。

　　“嗨，我觉得咱俩性格挺合得来的，听说你做饭还不错？正好咱们搭个伙，不然一个人做饭都不好做。放心，我做家务的能力蛮不错的。”主管笑笑。

　　林晚有些心动，主管人不错，那套公寓地点也合适，而且合租的话还能省点钱，“那我考虑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三十六

　　“最近这两个月你的状态还不错，上个月发作了三次，这个月两次。看来有好好吃药啊。”医生欣慰地看着沈彦。

　　沈彦的神色看起来很平静：“但是离完全治好还有距离。”

　　“那肯定，急不得，你这才多久。说起来你之前那么久没来复查我以为你不打算治了，还想和你联系来着。”

　　“他让我好好治。”

　　医生一下子懂了，看来还得在乎的人说才管用啊。

　　“距离他离开这座城市已经95天了。”沈彦突然换了话题，也许是医生太温柔，几乎从不对人说起自己心事的沈彦忍不住道出了他对林晚的思念，“我想见他。”

　　医生放下笔，想了想说：“爱是克制。不过有时候呢也别和自己太较劲儿。顺其自然。”
　　沈彦看了看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站起来向医生点点头：“下次还是老时间。”

　　走出医院的大门，沈彦发现雪停了。

　　三十七

　　飞机降落在P市机场时是凌晨3点。沈彦昨晚突击加班到12点赶完了第二天的全部工作，然后紧急赶往机场坐的红眼航班。一想到他和林晚终于又在同一座城市了，沈彦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当然有打听到林晚的新住处，林晚现在还和总公司的同事时有联系，他让小Q去楼下转了几圈就打探到了林晚住的小区。

　　本来想着先在机场的咖啡馆等到天亮，但是思念的心情太过迫切，沈彦到底是打了个车直奔林晚的小区。

　　沈彦并没有想贸然见林晚，他只打算在大门口悄悄等待，能看到林晚出门上班的身影就好。深夜的马路静悄悄的，街边的店铺都没开门，沈彦无处可去，只能在树下的花坛坐下。

　　P市的深冬异常寒冷，虽没下雪，但薄款羊绒大衣在这样的气温下显然起不到任何保暖作用。好在心是热的，为沈彦驱散了一丝冷意。

　　可是一直等到早上九点，小区上班的人都走了，沈彦也没看到林晚的身影。

　　就在沈彦茫然无措时，小区门卫终于看不下去了，问沈彦是不是在等人。

　　“对，我朋友住这，叫林晚，他大概178。”沈彦简单描述了一下林晚的外貌，“他昨天没回来吗？”

　　“哦，小林啊，我知道他，不过他前两天从这搬走了啊。”

　　三十八

　　沈彦没想到会这么不巧，看时间林晚应该也去单位了。没办法，他只能匆匆赶往林晚的公司。

　　好在林晚的公司在一栋独栋小楼里，来往人流量不大，他躲在一个广告牌后静静等着午休时间到。

　　恰逢这时两个女孩子从楼里出来，拎着电脑和资料，看样子要去外面办事。

　　“你说林晚这么帅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两个人边走边说。

　　是林晚的名字，沈彦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看样子没有，他来这边时间也不长吧，除非异地恋。再说了，有对象还能搬去和主管合租？”另一个女生想了想否认了。

　　“也是。你说和领导合租不难受吗？”先前发问的长发女生疑惑道。

　　“拜托，林晚对咱们来说也是领导好吗。不过主管这么优秀却一直单身，我听说啊。”这个女生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他喜欢男生呢。”

　　“啊？”长发女生没控制住音量：“没听说主管有和男的在一起啊！照你这么说，还是主管邀请林晚合租的吧，他会不会对林晚……”

　　“你小声点！谁知道呢。哎，车来了。”两个人不再闲聊，上车离开了。

　　沈彦感到浑身冰冷。他拼命调整呼吸，告诉自己不能在这里发病，这两个女生的话也是猜测而已，就算那个主管真的对林晚有意思，也不代表林晚就喜欢对方。没事的，没事的。

　　沈彦很庆幸自己来之前刚吃过药，现在勉强还能控制住。总要见到林晚才能离开。

　　沈彦倚着广告牌，痴痴地盯着楼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临近午休时间，人们陆续外出就餐。

　　林晚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沈彦努力聚焦眼神想看清林晚的脸庞：气色很好，脸颊饱满，看起来在这边一切都好。只见他微微侧首对身边一个略高一些的男人说着什么。

　　沈彦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两步：我只是想离林晚近一点，不会让他发现我。

　　在二人从广告牌前路过时，沈彦模糊地听到林晚的声音：“今晚做酸汤肥牛怎么样？”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和林晚同居的人吗？

　　林晚要给别的男人做饭了。

　　沈彦的脚步停住，他明明没有发病，却连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感觉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一半在疯狂催促他拦住林晚，质问林晚，这么快就爱上别人了吗？一半在反复低喃，他有什么立场问这些？问了也不过自取其辱。

　　沈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林晚的公司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马路边台阶上。

　　他勉强弯弯嘴角：看来自己果然有进步，林晚刚离开时自己只要一想到他就难过地喘不上气，今天自己居然没发病。

　　那个男人看起来就是成功人士的模样，长得也不错，林晚会喜欢他吗？林晚这么好，有别的男人追求他太正常了。林晚是不是也对这个人有意思？不然为什么要给这个人做晚饭。

　　沈彦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林晚彻底从他的生命中离开了。不只是再也见不到，还会有别的人追求林晚，林晚会开始新的感情生活，甚至会慢慢忘掉他。

　　哪怕只是幻想一下林晚和其他人亲密的画面，沈彦都觉得难以忍受。原来他根本放不下林晚，他无法接受这一切，他之前的所有坦然不过都是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