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满风尘的夏日》青苔开花

4、你是我最中意的女人（1） 夏雪晴一口

　　夏雪晴一口气跑回了公寓区，胸口被一阵阵热浪冲撞着，是兴奋，是后怕，也有淡淡的失落……站在楼下，双目紧闭，深舒了几口气。等心跳慢慢平缓了，这才抬头朝着自己的寝室望了望，屋里没开灯，窗口黑洞洞的，像大张着的一张嘴巴。想必这时候房春花跟导师的交易早已结束，正摊在那儿，慵懒地各怀心事。
　　夏雪晴苦笑一下，觉得他们也够利索的，行动如此迅速，看来这老乡也够不简单，一定是身经百战、驾轻就熟了。心里想着，不由得有了更多的猜测——他们的交易过程会是怎样？结果又会如何呢？夏雪晴摇摇头，慢悠悠朝着寝室走去。
　　掏出钥匙，欲要插入锁孔，夏雪晴倏然僵在了那儿。薄薄的木板门里面传出了那种熟稔又遥远的喘息声，还掺杂了极力压抑的隐隐的浪语淫声。
　　夏雪晴心神缭乱躁动起来，心跳陡然加速，绯红着脸蛋朝整个楼道张望着。多亏这是研究生楼，住校生少，各自又被心事折磨得□□里着火，没人有功夫扎堆闲侃。若是本科生宿舍那可就热闹了，不来个聚众猎奇，现场直播才怪呢！这可是夏雪晴的寝室，传出去就有戏了，不搞成个“艳叫门”那才怪呢，夏雪晴名正言顺就成了主角，不被炒得五颜六色、五味俱全是绝不会罢休的！
　　一口气跑下楼，站在阴影里，打开手机给房春花发了一个短信：花花，别折腾了，应付一下就成了，假戏假做，我在楼下等。
　　半天时间，终于等来了短信：好妹妹，这人饭量大，还要一个回合呢！别等了，找个地方眯下吧，校宾馆也行，他答应给报销。就这样，没商量！
　　合了手机，夏雪晴叹口气，哭笑一下，悻悻离开。她没有去宾馆，呆僵着脸，像被一种神秘力量牵引着，径直去了教授花园。花园大门外，夏雪晴停了下来，又给房春花发了一条短信：良宵几度，悠然尽欢，只求不要惊天动地，我怕指羊为狼，拜托！
　　沉沉夜色之下，夏雪晴踽踽而行，心里难得平静，一个柔弱女生跑到一个单身老男人家里，会演绎出怎样的故事呢？别人看见不嚼舌头才怪。但随着脚步的前移，夏雪晴渐渐镇静下来，镇静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在传达室做来访登记的时候，她竟用了一个假名字，想都没想，下笔写就了“欧菲菲”三个字。
　　黄教授家并不陌生，夏雪晴之前曾经来过几次，都是跟同学一起来的。黄太太几年前就过世了，剩了这样一个孤身老男人，子女不在身边，又是个自恃清高的知识分子，家务就难得收拾了，浆洗缝补更谈不上，所以几个热心的同学就时常来帮他料理一番。
　　站在枣红色的防盗门前，夏雪晴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刚想按门铃，未等手指触及，门却霍然大开了。门厅内，黄教授站在那儿，喜形于色，一把抓住了夏雪晴的手，用劲一拽，人就云彩样轻飘飘进了屋，随转身关了门。
　　夏雪晴没有反应过来，似梦非梦立在了导师的面前，乖巧得像一只小羊羔。黄染尘伸出手臂，亲昵地把她拥在怀里，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千般柔情，万般爱怜，激动地念叨着：“雪晴，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来的……”
　　回过神来，夏雪晴又急又羞，面红耳赤，用力挣脱着。
　　黄染尘双臂籀得更紧了，下巴颏紧抵在夏雪晴柔弱的肩头上，对着她的耳根说：“雪晴，你是我一生中最中意的女人，你最美丽，你知道吗？我无法克制自己，从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内心就狂乱了。”
　　“黄老师，求您别这样，别这样好吗？”夏雪晴哀求道。
　　黄染尘没有松手的意思，脸颊不住地磨蹭着夏雪晴一头乌亮的秀发，微眯着眼睛，一副陶然若醉的样子。
　　“黄老师，我是来修改论文的。”
　　“论文要修改，人生也要修改，好吗，雪晴？”
　　“黄老师，这样不好，我从来，从来没……别这样，我怕。”
　　黄染尘知趣地松开双手，恢复了以往的表情，笑着对夏雪晴说：“都什么年代了，年纪不大，思想倒是够老套的，好了，算我逗你玩吧。”
　　夏雪晴苦笑着说：“是我见识少，太老套，骨子里透着封建呢。对不起，黄老师。”
　　“要学着适应，不然将来怎么走向社会？怎么去面对凡俗？”黄染尘转身走向了客厅，边走边说，“其实，也许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种传统的劲儿，古典情怀，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