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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朝堂新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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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同裳独自一人来到了落尘殿,从大监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令人意外的是,殿外没有其他人,只有梨花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连忙走上前去,想到大监说陛下以身入局,内心涌上一股心疼,他从身后抱住她。
李令月动作一顿,她早就知道身后之人是谁,只是自从发生了仙阁那件事之后,他们之间很少有这样亲昵的时刻了。
苏同裳眷恋地说:“月儿,我来了。”李令月转过身来,眼神不错地看着他,随后拉着她来到落尘殿门口。
只见门口放着一个正在燃烧着的火盆,苏同裳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其实他的心里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以前他们经常偷溜出宫的时候,也从民间听说了不少的奇闻轶事,其中就说,刚从肮脏污秽之地出来的人,必须要跨过火盆,表示所有的污秽经过烈火的洗礼都会消失,只是没想到这传闻竟然被她放在了心里。
“驱除晦气,浴火重生。”李令月拉着他迈过火盆,低声说道。
苏同裳一脸笑意地随着她动作。
等这步昨晚以后,他问道:“福生他们呢?”
说着就要转身后头去看,李令月眼疾手快地抚着他的脸庞,一脸谨慎地说:“才出狱,莫要回头,忌讳。”
“陛下什么时候相信这些了?”苏同裳故作调侃道。
这也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被李令月拉着进殿,他顺从地跟着,好像这样就能弥补曾经对她的埋怨和不信任。
福生早就端着袖子叶水在殿内等着他们。
苏同裳和她对视一眼,李令月拉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摁在水里,一下一下,嘴里还念叨着:“柚子叶洗手,好运将至。”
洗完以后,福生有眼色地递上巾帨,苏同裳擦干手后,他便退下了。
殿内此时又剩了他们二人,苏同裳眉梢微勾,嘴唇擦过她的耳朵,暧昧地问:“陛下还有什么别的讲究吗?”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李令月一本正经地说。
她从榻上拿出一个大红色的衣袍,苏同裳扫过一眼,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李令月将大红色衣袍披在他的肩上,轻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披红挂彩,如意吉祥”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两人的腰带都是红色,苏同裳将她的腰带抽出,和他红色衣袍上的腰带系成一个死结,两人对视,眼里涌动着说不清的情谊。
“红绳相系,永结同心。”苏同裳说道。
李令月此时才敢确认眼前之人真的再一次陪她度过了难关,她忍不住抱住她,声音颤抖地说:“同裳哥哥,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陛下.......忍辱负重,背负骂名,才是真辛苦。”苏同裳紧紧地回抱着她。
他想起曾经无数次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遗憾、委屈以及献祭的决心,为什么他从来不肯坚定一些,一直站在她的身边,才让她独自承受了这样多,想到这儿,那种无与伦比的羞愧简直要把他深深淹没。
他忍不住问道:“月儿,这么长时间,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令月没有回答,她只是又叫了一声“同裳哥哥”,用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她将腰间相系的“红绳”抽出,衣襟瞬间散落开来,苏同裳一把将她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两人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有彼此相贴的肌肤,才能深刻地感觉到两颗心的距离如此之近......
——
翌日,苏同裳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早已无人,错眼一看,发现她早已经开始批阅奏折。
他看见清晨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她面容沉静,眼神中不知何时带了一种威压,她的目光一目十行地扫过奏折,然后,朱笔快速地在上面写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苏同裳竟然放轻呼吸,不敢打扰。
可是,李令月很快察觉他醒了,放下朱笔,走过来。
因为是在殿内,她并没有穿冗长的龙袍,反而穿上了以前公主的衣服,现在她并不是娇俏爱撒娇的公主,反而是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威压的帝王。
这衣服穿在她身上更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昨日已然逝去,她今日又变成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
“同裳哥哥,是时候让那些敢于抬头望天的人拥有一片真的天地了。”她的眼睛透露出野心。
苏同裳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刘相对于授官一事尚有疑虑,不然,他可以成为陛下的左右手。”
“朕深知他的心结”李令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世家势力三家已去其二,该能消解一些他的疑虑,同裳哥哥,你可否再陪我去一趟?”
苏同裳微微一笑,回道:“古人三顾茅庐只为求得治国良相,值得你我效仿。”
两人再次来到了书院,自从刘月英的冤屈被澄清之后,学院又重新开始授人学识,只不过再也不用假借狐妖的名义,让渴望学识之人趁夜而来了。
刘世衡将二人迎进屋内,给二人斟了两杯茶。
苏同裳小饮一口,紧蹙的眉心舒展开,他喃喃地说道:“野菊?”
刘相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此时,苏同裳将茶杯放下,意有所指地说道:“刘相,即使不在朝堂,亦不会如野菊般因无人欣赏而减少半分香气。”
“两位此来,不会只是想与老朽煮茶聊天吧?”
李令月接过话茬,“我二人此来的目的,想必二人早就心知肚明。”
她并没有在刘相的面前自称为“朕”,
“先生曾经说过,在这间小屋里没有刘相,那么如今在这间小屋内也没有陛下,舞弊一案尘埃落定,科举改制势在必行,如今正是您施展昔日抱负,再行新政之时。”
“还请先生为天下学子计,重归朝堂。”说完,她起身行了个大礼。
“陛下,万万不可啊!”刘世衡立马起身阻止,他苦笑着说:“老朽归隐山林已久,只怕难担大任。”
“先生,我们深知您早已经厌倦了朝堂纷扰,但是您就甘心隐于这山林之中,要是这样的话,您就不会一直留着那份名单了。”苏同裳循循善诱。
“先生,我们相信您心中定有未酬之志,何不重拾锋芒,这也该是刘娘子想要看到的。”
看着他不在坚定地推辞,语气犹豫了些,李令月趁机提出:“先生的才华学识就连先帝都十分敬佩,先生何不重归朝堂,想必也是先帝所愿。”
刘世衡抬眼,只见她继续说着:“先帝曾经说过,要让敢于抬头望天之人,拥有更广阔的天地,当年在大殿前,只有刘相您敢抬头望天,如今正是开拓仓朝天地之时。”
话音刚落,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先帝满眼无奈地说:“世家权大,有时候,朕也力不从心啊!”
“当年之事,陛下还记得?”他问。
李令月点头,“不敢忘,先帝遗愿,更不敢忘”
刘世衡撩起裙摆,猛地跪在李令月的面前,泪眼纵横,“陛下,若是您觉得老朽还有用,老朽愿为天下苍生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后面的声音低了些,“他们只能听见他提起了“月英”的名字。
“老朽惭愧,那夜未敢与陛下相认。”
李令月和苏同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喜悦,苏同裳举杯,祝贺,“今日,我便以茶代酒,敬先生再踏青云,且愿与您共襄国事。”
第二日,朝堂之上,李令月当即宣布自己又得良将,只不过她先卖了个官司,说道:
“今日,朕喜得一位贤臣,你们之中大多数人与他共事过,即使没有共事过,也读过他的文章。”
大臣们都窸窸窣窣地谈论着到底是谁,只有秦怀义和秦淮站在原地,神色不动,好像在思索什么。
李令月微微一笑,给大监使了个眼色,大监的声音响起,
“传刘世衡上殿。”
朝堂猛地安静下来,朝臣们不可置信的互相对视。
刘世衡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一步步地往前走来,跪拜,行礼,“罪臣刘世衡参见陛下。”
“先生不必多礼。”李令月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沉闷的朝堂。
刘世衡起身,脊背挺直地说道:“罪臣今日重归朝堂,便不能空手而来,今日愿献上治国良策四条。”
“朕洗耳恭听。”
“第一,公开官员校考评定,政绩卓越者破格提拔。”
“第二,取消世家举荐之制避免科考舞弊。”
“第三,均调公田,防止世家圈地。”
“第四,严选各州府郡大小官员,慎用世家门生。”
每一条说出来,都引起朝臣们窸窸窣窣的讨论,无他,这几条几乎都是针对世家而设。
此时秦太师开口说道:“刘先生,这几条是另有所谋吧!”
“当然有所谋。”刘世衡一脸理所当然。
“老夫谋的是世间清朗,江山永固,百姓安居乐业,为官者当为国家社稷殚精竭虑,宵衣旰食,秦太师,您说呢?”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秦怀义,大庭广众之下,秦怀义当然不好反驳,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臣愿代表户部支持四条新政。”
太师一派的官员一看太师都表示支持了,连忙站出来附和表示支持。
随即,秦太师话音一转,“只是凡是新政推行必有艰难。”
果然,他说出了他的意图,“秦正卿协助破获探花案,可见其能力卓越,这新政推行在即,臣以为不如由秦正卿负责,最为合适。”
李令月目光在秦怀义和秦淮之间徘徊,秦淮低着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李令月捻了捻手指,沉默良久开口说道:
“......秦正卿,资历尚浅,新政既然由刘先生提出,便由他亲自负责。”
“罪臣遵旨。”刘世衡说道。
秦淮的身体僵了一瞬,不过并没有人察觉,可是时刻关注他的秦怀义怎么可能没有察觉,此时,他的唇角微勾,好像有什么得意的事情一般。
“即日起,刘世衡升任中书令,兼任翰林院学士,随驾左右”
这是昨日他们商量好的,只有在这个位置上,新政才能更好的实行。
这同时也告诉天下,新政背后的支持者是当今帝王。
“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