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往春天的信》ltxy

2、盛夏速写本

　　林鹤攸攥着两包番茄味薯片回到家时，晚霞正把窗帘染成蜂蜜色。她打开苏郁棠塞给她的素描本，新添的鲸鱼尾巴上不知何时被画满了草莓软糖，角落还歪歪扭扭写着：「明日投喂指标：橘子汽水两瓶」。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她咬着下唇把糖纸叠成小船，放进课桌抽屉最底层。

　　第二天清晨，林鹤攸在早读课铃声响起前两秒冲进教室。苏郁棠已经把素描本摊在两人共用的桌面上，炭笔在纸面游走，正在给昨天那只鲸鱼画上翅膀。晨光穿过她半敞的校服领口，在锁骨下方的红痣上流转，雪松香混着柑橘味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迟到了。"苏郁棠头也不抬，笔尖在鲸鱼翅膀上添了朵云，"按约定，橘子汽水要加倍。"她忽然侧过身，发梢扫过林鹤攸发烫的脸颊，"不过看在你带了限定版薯片的份上，允许你参观本大师的新作。"

　　林鹤攸盯着画纸上长出翅膀的鲸鱼，喉咙发紧。鲸鱼的眼睛被画成了两个重叠的爱心，尾巴卷着的月亮上，歪歪扭扭写着她名字的缩写。还没等她开口，苏郁棠已经把素描本合上，用炭笔敲了敲她的额头："别看了，数学老师要来了。"

　　数学课上，苏郁棠又开始在本子上涂鸦。林鹤攸偷偷瞥过去，这次画的是戴着王冠的企鹅公主，正被一群章鱼触手缠住脚踝。苏郁棠察觉到她的视线，突然把本子往她面前一推，笔尖点在画纸空白处："该你补完下半部分了，天才学生。"

　　林鹤攸握着炭笔的手微微发抖。苏郁棠身上的雪松香混着油墨味扑面而来，她能清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当她在章鱼触手上画上草莓时，苏郁棠突然凑近，柑橘味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原来你只会画草莓。"

　　"要你管！"林鹤攸猛地抬头，却撞进苏郁棠含笑的眼睛里。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慌忙往后仰，后脑勺重重磕在椅背上。苏郁棠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惊动了正在讲台上讲课的数学老师。

　　"苏郁棠，林鹤攸，你们俩上来做题！"

　　林鹤攸红着脸走上讲台，苏郁棠却优哉游哉地转着炭笔跟在后面。黑板前，苏郁棠的手臂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林鹤攸在草稿纸上写的公式歪歪扭扭，余光里苏郁棠已经写完了整道题，还在等号后面画了只戴着墨镜的鲸鱼。

　　午休时，苏郁棠不知从哪变出两罐橘子汽水。易拉罐拉环弹开的瞬间，气泡声混着柑橘香在教室里炸开。林鹤攸咬着吸管看苏郁棠在素描本上画画，阳光穿过玻璃，在她睫毛上镀了层金边。

　　"喂，"苏郁棠突然把本子推过来，画纸上是两个女孩并肩坐在鲸鱼背上，"帮我给这个鲸鱼画个会发光的尾巴。"她把炭笔塞进林鹤攸手里，指尖相触的瞬间，林鹤攸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正当她专心给鲸鱼尾巴上色时，教室后门突然传来骚动。几个外班女生举着手机探头探脑，苏郁棠皱着眉合上本子。林鹤攸这才想起昨天放学时，苏郁棠在校门口给美术社画宣传海报的样子——白衬衫被风吹起，炭笔在画板上挥洒自如，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别看她们。"苏郁棠用肩膀撞了撞她，"继续画你的草莓鲸鱼。"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林鹤攸点点头，在鲸鱼尾巴上多画了几颗草莓，苏郁棠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下午的美术课上，老师布置了自由创作。苏郁棠趴在桌上打哈欠，炭笔在指间转出残影："不想画静物，你说画什么好？"她忽然转头看向林鹤攸，眼睛亮晶晶的，"要不画你？"

　　林鹤攸的铅笔"啪嗒"掉在画纸上。苏郁棠已经把素描本推过来，在空白页上快速勾勒出她的轮廓。林鹤攸看着画纸上渐渐浮现的侧脸，耳朵发烫："我有这么好看吗？"

　　"没有。"苏郁棠头也不抬，"这是美化过的版本。"她在画中人的头发上添了颗草莓发卡，"要是画真实的你，得加三个黑眼圈，毕竟某人昨晚熬夜刷数学题。"

　　林鹤攸抓起橡皮砸过去，苏郁棠笑着躲开，发丝扫过她手背。阳光穿过教室的玻璃窗，在她们的画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鹤攸忽然觉得，时间要是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放学铃声响起时，苏郁棠正在往素描本里夹糖纸。林鹤攸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希望能多留一会儿。夕阳把苏郁棠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落在她脚边。

　　"一起走？"苏郁棠晃了晃手里的素描本，"去便利店买草莓软糖。"她的语气很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林鹤攸点点头，书包带不小心勾住桌角，苏郁棠伸手帮她解开，指尖擦过她手腕时，林鹤攸感觉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

　　校门口的香樟树下，苏郁棠突然停下脚步。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几颗用糖纸折成的星星："送你的，当书签。"她的耳朵有点红，"别误会，只是练习折纸技术。"

　　林鹤攸小心翼翼地接过星星，糖纸在夕阳下泛着微光。苏郁棠已经快步往前走了，马尾辫在身后晃出好看的弧度。林鹤攸小跑着跟上，书包里的素描本随着步伐轻轻撞击着她的后背，里面藏着没说完的话，和不敢宣之于口的欢喜。

　　便利店的冷气扑面而来，苏郁棠直奔零食区。她把两包草莓软糖和橘子汽水扔进购物篮，转身时撞上正在看漫画杂志的林鹤攸。两人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林鹤攸能清楚看见苏郁棠睫毛上沾着的粉笔灰。

　　"看什么？"苏郁棠伸手抽走她手里的杂志，"这种少女漫有什么好看的。"她把杂志塞回书架，"不如看我画的鲸鱼漫，保证比这个有意思。"

　　结完账走出便利店，暮色已经漫上天空。苏郁棠撕开草莓软糖包装，把第一颗糖塞进林鹤攸嘴里："作为给我当模特的报酬。"她自己咬着糖纸，眼睛看向前方，"明天继续给我当人体模特，酬劳翻倍。"

　　林鹤攸含着糖，甜味在舌尖散开。苏郁棠的影子和她的交叠在一起，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弧线。晚风送来远处的蝉鸣，她忽然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能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回到家时，林鹤攸打开素描本。苏郁棠在最后一页画了新的画：两个女孩坐在鲸鱼背上，手里举着橘子汽水，身后是漫天的草莓软糖云朵。画的右下角，用极小的字写着：「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比草莓软糖更甜」。

　　林鹤攸盯着画纸，心跳如擂鼓。她把糖纸星星夹进本子里，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苏郁棠的字迹。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而她突然开始期待，和苏郁棠的每一个明天。

作者有话说

　　希望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