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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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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看不见表情,崔明燏却能明显觉面前那人周身气场低沉,而章云霨浑然不觉一般,重复道:“我和他睡了。”
谢合欢“哦”了一声,问:“为何?”
章云霨捏捏崔明燏的肩膀:“他来说。”
谢合欢:“我要你说。”
谢合欢语气微妙,也不知着发了什么脾气,章云霨暗道一声麻烦,说:“这小子跟你们宗人打架的时候中了合欢散,误打误撞闯进我的藏身之地,那时我正好用了血祭之术,没力气推他,然后就……那样了呗。”
谢合欢:“所以?”
章云霨抓抓后脑勺:“我想着,我俩一个魔修,一个灵修,修为差距还大,这么搞肯定会出事啊,可他结束之后一点毛病都没有,玄天宗的水派给他看过,没看出问题,我怕他是留了什么暗伤,想到你之前研究过魔修与灵修的欢好之术,特地把他带过来让你看看。”
谢合欢慢悠悠泡好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刮去茶汤上的泡沫,道:“这种事,要么真的没问题,要么就当场发作,不会留什么暗伤。”
章云霨松了口气:“哦,没事就好,那我们回去了。”
“就这么回去?”谢合欢动作一顿,扬声道,“这位小友,来都来了,没想着跟我那弟子报个仇吗?”
章云霨笑道:“你肯?你不是最护短了?”
谢合欢也笑:“那就看这位小友愿不愿意了。”
“嚯,这么大方!”章云霨乐不可支,用胳膊碰碰崔明燏,“你说,想不想报仇?你只要说一声想,就算谢宗主反悔了,我也能保你闹个痛快。”
崔明燏沉默一会,铿锵道:“我想!”
一块桃木令牌砸进崔明燏手里,谢合欢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铃,有节奏地摇了几下,道:“我宗有一密斗场,是弟子们私密切磋的场合,保密性极强,只有持令者可携一人入内,我给你叫几个执法堂弟子作证,你把那人认出来,带过去,想怎么切磋就怎么切磋,留口气就行。”
说罢,阁间门窗自动打开,两名身材高大,腰配铜尺的女弟子正肃然立于台前。
崔明燏看向谢合欢,谢合欢的目光也恰好落在他脸上,那道目光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崔明燏并未回避,不慌不忙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云哥哥怎么不坐?”谢合欢移开目光,自顾自给章云霨斟茶,头也不抬一下,似是将他彻底无视了。
崔明燏转向章云霨,道:“你等我。”
章云霨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坐到谢合欢对面,端起杯子开始牛饮。
三道脚步依次消失在阁外,谢合欢支着脑袋靠在桌边,等章云霨喝完一杯,端起茶壶又给他续上半杯,道:“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到第二趟,章云霨的嘴慢下来,开始好好品茶,“这个报喝。”
谢合欢无奈,起身又去多宝架前挑茶,一边挑,一边说道:“你若是想,就算只剩一个脑袋,这世上也没有你推不开的人,他能与你行鱼水之欢,其中绝非没有你的纵容。”
章云霨翘起二郎腿:“谁知道呢,大概是一时脑抽,忽然想尝尝当大人的滋味,结果做完才发现他是崔少爷。”
谢合欢道:“听一个三百多岁的人说出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感觉好奇妙。”
章云霨仰头靠在椅背上,哀嚎道:“快别提了,这小子才是真的脑抽,一完事就自顾自把我当道侣,根本听不进人话! ”
谢合欢:“哦?那你认了吗?”
章云霨摆摆手:“肯定没有啊,但他一直自说自话,我也只能顺着他来……他爱认就认吧,别在我抽不开身的时候被我哪个仇家找上就行。”
谢合欢将那袋雀舌叶重新摸出来,又从柜子里另取一套白瓷盏,温杯投茶,不疾不徐,见章云霨等得无聊,扬手凝出一面水镜竖在他面前。
镜中人像清晰,将密斗场内情形一览无余地展示出来,崔明燏连剑都没拔,一个合欢宗弟子被他徒手揍得满地乱爬,斗台角落还躺了把连根折断的合欢宗专用弟子佩剑。
显然,崔明燏记了上次的仇,特地防着他御空。
章云霨“嚯”了一声,揶揄道:“这就是谢宗主说的保密性?”
谢合欢道:“我好歹也是一宗之主,不能连弟子们是不是在自相残杀都不知道吧。”
水镜之中,那名弟子鼻青脸肿,牙也掉了两颗,在场地里抱头鼠窜。
崔明燏不知从哪儿抠了块石子,扬手扔出去,只见那人小腿上开出一滩血雾,便惨叫着倒在地上了。
章云霨痛快地欢呼一声,拍着巴掌夸赞道:“漂亮!不愧是玄天宗首席大弟子。”
一抹寒光闪过画面,崔明燏总算拔剑了,他衣角带血,正气凛然,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天材地宝生来无主,修行者争夺机缘,天经地义,你从我手下抢走药草,我认。”
“可你身为名门子弟,竟将如此下作的邪药用于逃窜,我并非取你性命,你却有意置我于死地,我实在愤慨,若不能断你一指,必会损我道心,坏我修行!”
“等一下!等一下!你是不是搞错了!”那名弟子声音颤得厉害,一张嘴就喷出半颗碎牙,“合欢散并非邪药!”
崔明燏缓缓抬剑,道:“还敢狡辩,我亲身体会过这药的毒性,邪不邪,我说了算!”
“不不不!这药,这药是我们宗主亲自研发的!只有放大欲念的功效,若你欲念不足,甚至不会起效,何来置你于死地一说!”弟子试图据理力争,哪料这话说完,崔明燏竟是勃然大怒,挥剑斩向他的左手。
那把剑章云霨认得,他伪装成散修在人类地界游玩时,曾与化名璞玉的崔明燏干过一架,那小子的佩剑虽无灵气,却锋利异常,削铁如泥,二人缠斗半晌,可是将方圆十丈都砍得寸草不留,而那名弟子修为一般,连石子都防不住,更别提凝气护体,这只左手,铁定是保不住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阁间,那弟子瘫倒在地,身上身下各多一滩水迹。
章云霨伸出食指举到谢合欢面前,严肃道:“我不会赔的。”
谢合欢漫不经心递来一杯新茶:“不缺你那仨瓜俩枣。”
章云霨嘿嘿一笑,端起茶杯闻了闻,舒坦道:“对味儿了”
谢合欢忽而道:“你一点不在意那小子中药的原由吗?”
章云霨一脸懵:“什么?”
“我这蠢弟子不是说了,合欢散只会放大中药者的欲念,本质上并不会导致情热。”
谢合欢仿佛看傻子一般:“意思是,那小子本来就对你有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