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江昙华

2、那些正在流逝的岁月（一） 在结束

　　在结束工作的午后（两点到四点之间，这段时间是不营业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店长的特殊爱好），小林坐到我的对面，在那个我喜欢的窗边。
　　夏天真是好啊，夏蝉和晚霞，还有每天傍晚的那一杯冰乌龙茶……欸，我有多久没喝过冰粉凉虾了？记得上次喝还是在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那也是去年的事情了。
　　“你们喝过冰粉凉虾没？”我问。
　　“没有，那是什么？”小林回答。
　　“就是冰粉凉虾呀，里面加的有各种的小料，比如：西瓜、汤圆、芝麻、花生、红糖水、葡萄干、蜜制红小豆、玫瑰蜜。”
　　“没有虾吗？”陈荷月疑惑的说。
　　“哈哈哈，凉虾是指里面有很像虾的东西。并不是真的虾哦。”我回答。
　　“嗯？”陈荷月还是有些不解。
　　“哦哦，我知道了。我在长乐步行街喝过，有点贵。基础的15块钱一碗。”小林说。
　　“长乐步行街还有这东西？”我说。
　　“是啊，你没有去过吗？”
　　“去过，但是没逛完。还是有一点点长。”
　　“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逛怎样？”
　　“也行，我正好发工资了。”
　　“荷月，你来吗？”
　　“嗯，一起去吧。我看看那家店有没有上新的周边。”

　　后来我们又聊了一些别的话题，聊了一会后我的困意来袭，就提前离开上楼睡觉了。
　　这家店分为楼上和楼下，楼上配的有凉席和空调，专供员工休息和堆放一些杂物。

　　正当我睡的正香的时候，闹钟将我吵醒。此刻睡意正盛的我只好强打起精神来面对下午的工作。
　　我起来的有些早，这是我的习惯。
　　上班可以早到，下班不可以早退。
　　估计很多人没有见过这样积极工作的人。
　　我这么干的原因是因为，只有工作起来我才能从嘈杂的思想之中取得一丝的宁静，

　　开始下午的工作了，我这样想着。
　　刚走下楼，就听见店长的在吧台的说话声。
　　“江乱，去后厨洗把脸，准备准备，要开门了。”
　　“嗯，好。”我打着哈欠向帘子走去。心想店长好眼力，不过也能猜到是我吧，毕竟那两小孩没有这么快起来。
　　我才推开后厨门，就撞见小林与荷月。她们好像在很兴奋的说些什么，好像并没有午睡。年轻真好啊，我不由得感叹。
　　小林和我打完招呼，就继续她们的话题。我无心听她们聊的什么，只是从她们的身旁借过。我醒来时经常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些事情到后来就连自己都觉得无法理解，比如今天想的是：把橘子汽水加入冰粉凉虾里会怎样；只要凉虾会不会更好喝一点；将冰粉凉虾量产行不行？橘子汽水里面的二氧化碳是如何进去的，是低温然后……。现在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好像把几个同样重要的文件一起打开，都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一个问题。我来到后厨的后面，用手接了冷水泼在脸上，试图通过它来“降温”，好让我的“处理器”不那么热。我反复泼几次后深吸一口，然后将一次性毛巾扯下然后盖在脸上，等等，我记得好像有个酷刑也是这样的，好像是将一张张湿纸敷在犯人脸上，然后让他一点点的窒息而亡。想到这儿，我赶紧擦干我的脸将毛巾拿下来，生怕下一秒我就死了。
　　我将毛巾丢进垃圾桶，洗洗手，随后走进后厨。
　　“还有酸梅汤吗？冰的。”我推开门说。
　　“有常温的，加点冰块行吗？”一位阿姨回应我。
　　“啊，行。能给我加点橙汁吗？”
　　“加橙汁？你确定要？”秀姨疑惑地说。
　　“嗯，我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行吧。”
　　这位阿姨约莫四十岁左右，我们都叫她秀姨，可以说算是除了厨师长以外的第二个能将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的人，在后厨里拥有着很高的威望。
　　“呐。”秀姨将装有饮料的玻璃杯放在调料台上，我拿起来喝了一口，里面加的橙汁和酸梅汤意外的合适。我拿起饮料边喝边走，一直走到吧台，长舒了一口气。
　　“酸梅汤加橙汁挺好喝。”我自言自语。
　　“江乱，预定的单子，拿到后厨去。”
　　店长将单子放在我手边。
　　“哦，好。”
　　拿过单子，我看了一眼就转身进帘子后面。
　　“有预定的单子，看着时间做。”
　　秀姨走过来，将单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后，就开始准备食材。
　　“江乱，江乱。”外面小林大声的喊。
　　我又转身走出帘子，左右张望的找小林在哪里。
　　“这里这里。”
　　我循声望去，她们在门口喝橘子汽水。
　　“怎么了。”
　　“你过来，你过来。”小林边说边向我招手。我拿着酸梅橙汁喝了一口，这种冰凉酸爽的感觉使我打了个寒颤。我沉默的走过去，在脑海里面想了几种可能。
　　“什么事。”我面无表情。
　　“我就想问问你上午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小林说。
　　“嗯……上午十点？”
　　“这么晚？”
　　“已经很早了，我住的地方离长乐步行街很远，坐地铁要一个小时半。”
　　“好吧，我其实也起不来。这样吧，上午十一点在长乐站集合，然后一起去吃午饭。”
　　“好。”我答应下来。
　　我忽然觉得好笑，谁家饭点集合？
　　“诶，对了。你们看过《草莓棉花糖》吗？”我问。
　　“没有看过。”
　　两人同时回答。
　　正当我准备介绍这部动漫有多好看时，此刻，玻璃门被推开，一位年轻的男人径直走向收银台。
　　“我是之前有预定的单子。”男人腼腆的笑笑。
　　店长从收银机下面拿出压着的单子。
　　“请稍等一下，还没有准备好。”店长说，“江乱，通知后厨做餐。”
　　“哦，好。”我回答，紧接着我招呼她俩跟我走。
　　临走时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是明媚。
　　这俩小孩起身，看了一眼顾客就跟上了我的步伐。
　　“取餐的来了，店长说开始做餐。”我说。
　　“嗯。”领头的厨师回答。
　　风机和抽油烟机启动的瞬间，我感到一股源源不断的舒适感涌上来。
　　二十分钟以后，后厨将所有的菜品全部制作完成，我和她们开始一份一份的放进泡沫箱里面，米饭则是在炒菜时装的泡沫箱。

　　“店长搞好了！”
　　“好。泡沫箱里，两个人抬出来。小心别把菜弄撒了。”
　　“哦，好。”
　　我与领头厨师合力将两个泡沫箱抬出来。
　　“呼~店长都在这里了。”我指着泡沫箱说。
　　“哦，那好，打开清点一下份数吧。”
　　“嗯，好。”
　　店长拿着单子，顾客就看着手机，在一分钟的清点后。
　　“好了，就这些了。谢了哈。”男人笑着说，“哪里付钱？”
　　“这里。一份是十二块，一共三十八份，一共是……四百五十六块钱。”店长说完就将扫码器拿起。
　　“哦，好的，”男人边给出付款码边说。
　　“哈哈，没事。”
　　“谢啦谢啦……”男人连忙道谢。
　　店长没有搭话，只是笑笑没说话。机器这时候开口了：“支付成功！”
　　男人转身就要去抱那个箱子。
　　“我们一起吧。”我说。
　　“哦，好，那辛苦你了。”
　　“没有没有，你们才辛苦，这么热的天还在干活。”
　　“哈哈哈哈哈，没办法啊，都是为了混口饭啊，不干活那一家三口谁养活啊？”男人说着就抬着一端，我也接着住抬着另一端。“唔，呼~走吧。也确实为了生活。”我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小，但在这空旷的饭店里还是被听得一清二楚。
　　“你现在还年轻，在这里干挺好，轻松。”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我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年轻确实是年轻，但是我有许多的疑问没有解开，幸运的是我还年轻，不幸的是这样的等待遥遥无期。我想寻求的答案在未来的哪一处？
　　在我沉默之际，我们已经到了外面，在小林和陈荷月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浪向我们袭来。
　　“那个，我不知道是哪辆车。”
　　“就那辆白色长安，钥匙在左边裤子口袋里面。”
　　“哦。”陈荷月回答
　　“我来吧！”小林跑到男人的面前。
　　我与他一同停下脚步等待小林拿到钥匙。拿到钥匙的小林对着一排车按一下，有辆白色的长安立刻发出解锁的闪光，她接着又小跑过去打开后备箱。我与他合力将泡沫箱抬上车，男人连忙向我道谢，我说这是应该的，接着我们又将另一个箱子抬上车。
　　男人再次向我道谢，我没有再说什么了。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忽然觉得和那个男人成为了陌生人，这感觉好像在初中毕业典礼散场时我转身背过人群一样。
　　我想去寻找什么。
　　时间好像走过了许久，过去与未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碌碌无为，只是中规中矩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相比同岁的人来说，少了点“漂亮的履历”，想到此处，我叹了口气。
　　何时才能去游历世界？
　　“你怎么了？怎么开始叹气？”小林说。
　　“没什么，天气太热。”我回应。
　　“确实挺热的。要不去喝冰凉小饮料吧！”小林上来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有些茫然，心跳有些快。
　　她的手有力，足以穿透时间，我的思绪停在过去，我的身体奔向未来。
　　“又喝汽水？”我笑着说。
　　“不然呢？”
　　小林松开我的手，跑去推开门。
　　“快快快！”荷月大声说。
　　“来了来了。”小林说。

　　在我收拾完最后的盘子时，已经是八点半之后了，今天来的客人格外的多。我向店长说了一声“我走了”以后就推门了出。瞬间一股热浪袭来，我身上的汗水也很快干透。
　　我拿出手机向江昙华分享了我的见闻，有工作的一些有趣的事，她则是一一回复着我的问题。
　　我发完消息后，偶然看见大姐在朋友圈里面秀她的男朋友，我面无表情的滑过，想起了过年时亲戚朋友旁敲侧击催我找女朋友这件事，真是难过。我一边推脱，一边说二哥不是还没有吗？我又不着急。他们回应：“你二哥是要把研究生读完，你又不读研究生，那还不快点？成绩不好嘛，就早点带媳妇回来嘛。”我听完以后，感到莫名的气愤，然后我回一句话，他们就一人回一句，我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后来亲戚都走了，我去问我二哥他们催你没？他回答：“催了，说是我读研追女朋友两不耽误。”听完后，我也没说什么，只觉得心乱。
　　不久之后，我回到了租的小屋子里，摸出钥匙，熟练地开灯，这里的摆设，跟我离开时一模一样。我想它们会不会有自己的思考？就像《美女与野兽》里面的家具一样。呵，我没有那种魔力，想什么呢。我歇息了会儿（刷了会短视频），已经是要到十点半了，周围的邻居早就关灯入睡了，我也觉得时候了。
　　经过短暂的洗漱之后，我关上灯所有的家具又陷入沉默，今晚那轮月亮没来
　　又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之后，我的睡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