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离开我》暖暖喜欢谷大喵

6、失控的温柔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嗡鸣，会议室的投影幕布映出宋亦冉颤抖的指尖。她站在白板前讲解"沉浸式音乐剧场"方案，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乔意盯着那抹晃动的影子，钢笔尖在提案封面上戳出细小的洞。

　　"异想天开。"他突然打断汇报，声音冷得像冰镇过的手术刀，"预算超支300%，落地性几乎为零。"宋亦冉攥着激光笔的手僵在半空，戴亦辞在后排突然吹了声口哨："乔总怕不是没去过音乐节？年轻人就该敢想敢做。"玻璃幕墙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照得乔意后颈冒出细密的汗珠。

　　散会后，乔意躲进消防通道。他靠着水泥墙，听见宋亦冉压抑的抽气声从拐角传来。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他摸出手机调出修改后的方案，每处批注旁都标注着备选方案——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做的，却在会议上成了伤人的刀。电梯门开合的声音响起时，他慌忙把手机塞进口袋，金属边框在肋骨上硌出钝痛。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乔意望着手机里宋亦冉三小时前发的"加班晚归"，握着车钥匙的手反复摩挲。雨刮器规律摆动，将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切割成碎片，他数着她在玻璃门前来回踱步的次数，第七次时，戴亦辞的机车冲破雨幕。

　　看着少年将她圈在怀中扣紧外套纽扣，乔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方向盘在掌心沁出冷汗，指甲刺破掌心的瞬间，血腥味混着雨水涌进鼻腔。后视镜里，戴亦辞替宋亦冉戴好头盔的动作自然得让他窒息，就像本该由他完成的仪式。

　　凌晨两点，贺知洲翻着书房暗格里的相册。拍立得照片里宋亦冉的笑容在月光下鲜活如初——樱花树下踮脚够花瓣时扬起的裙摆，琴房里睡着时垂落的睫毛，甚至是她低头系鞋带时后颈的绒毛。"你藏得真辛苦。"贺知洲抽出那张毕业典礼的照片，"那天你西装沾了粉笔灰，却说是陪母亲听讲座。"

　　乔意盯着照片里她抛起的学士帽，突然想起那天自己站在礼堂后排，手心全是汗。空调出风口的风拂过相册，夹在其中的演唱会门票根飘落——那是她在朋友圈提过一句想看的乐队，他托人辗转搞到的内场票，最终却锁在抽屉最深处。

　　庆功宴上，水晶吊灯将宋亦冉的薄荷绿连衣裙染成流动的光。乔意端着威士忌的手微微发抖，看着她被同事簇拥着走向酒桌。戴亦辞揽住她肩膀的瞬间，他撞翻了旁边的高脚杯，红酒在地毯上洇出狰狞的痕迹。

　　"乔总这是怎么了？"宋亦冉递来纸巾，发间茉莉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乔意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喉间滚过一句"少喝酒"，却在与她对视的刹那，化作转身离去的背影。地下车库的灯光昏黄，他靠着车门点燃香烟，火苗照亮储物格里的小熊创可贴——那是某次她被琴谱划伤手指后，他悄悄买的。

　　雨又下起来了。乔意发动引擎，后视镜里宋亦冉撑着伞的身影越来越小。雨刮器反复擦拭着玻璃，却始终擦不掉心里那团模糊的水雾。车载电台突然播放起她最爱的歌，副驾空荡荡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