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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怎么把鸡做 ...

  •   明桃眼含欣赏地看向周榆。她显然是明白那封信的意思,目下郎秦多方势力聚集,既有赵邝派来的人,也有鸢卫,无论哪个,都不是她可以全心信任的对象。

      她要确保诛杀卿尘,其中最大的变数,就是赵瑾。

      前段时间,青璟常召御医,说是难以入眠,一旦入眠又常做诡梦,生生吓醒,几日下来人都消瘦了不少,尽显憔悴之态。赵邝忧心青璟,却不愿踏足惊雁宫,便召御医问起青璟的状况,一问才知,青璟并非哀伤亡母,而是夜夜在梦中梦见有金龙盘旋在京城上方,又说梦见京城乌云当空,将金龙团团围住。

      此梦实在不详,加之赵瑾一直请求将功补过,赵邝终究还是松了口,派赵瑾与周平一起率兵前往郎秦。

      栖和不会与卿尘里应外合,但赵瑾可就难保了。她快速和周榆讲了一遍来龙去脉,语气沉沉道:“我希望你替我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周榆有些疑惑:“你是觉得赵瑾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可即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不代表他会站在卿尘那边吧,若赵邝将真正的来龙去脉和赵瑾尽数说明,他就该知道,卿尘也有份害死他娘。”

      “我不管他现在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当初他可是实打实地和临淮王有所勾结,迫不及待地要送自己的亲爹去死的。”说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我从不赌可能。”

      “你是想——”周榆有些震惊。

      明桃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听都像是要送赵瑾去黄泉。

      周榆想起自己在姜家镇看到的那些御卫,不免想到另一层:“该不会,你和青璟已经事先打算好了吧?”

      明桃没有否认,语气中难掩恨意:“且不说他大概率与卿尘有所勾结,就算没有,若让他踩着我师父的尸骨当上皇帝,我死也难安。”

      在周榆看来,她倒不认为明桃对青璟有多忠心耿耿,她觉得明桃纯粹是见不得赵瑾好,所以宁愿扶持别人罢了。

      周榆脑子开始迅速转了起来,明桃这条消息很重要,既然未来很大可能是青璟登位,那么她就要开始提前考虑岭南和一品坊届时的处境了。

      若能在这件事上卖青璟和明桃一个人情,日后于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明桃笃定周榆一定会答应,不仅是因为她曾对自己有过许诺,更因为周榆是聪明人,看得清局势。

      “你放心,有我在,此事一定万无一失,”周榆果然扬起笑容,“只是,赵瑾好解决,赵邝呢?他必定在京城自保,你把邪教教主解决了,可就没人去解决他了。”

      说到这里,周榆瞥了眼明桃的表情,见她眼中微微带了些笑意,便明白她早已将此事计划好了。

      “该不会,青璟身边还有人吧……”周榆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猜测。

      明桃点点头:“走之前,我已经探过了赵邝身边御卫的底细,包括人数,巡逻批次,值守时间。”

      “有这么多的信息,再加上她深得赵邝信任,若这样还杀不掉赵邝,即便坐上那个位置也会被赶下来。”

      周榆叹息一声,只觉得皇家的事情果然残酷,若计划成功,璟公主完全可以写一本《我爹杀了我娘该怎么办》的教程了。

      重点大事说完,周榆立刻又恢复了没有正形的模样,兴冲冲地便打开了她刚刚扛进门的那两个大包袱,神秘兮兮地朝明桃笑:“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明桃转头看去,不由有些沉默。

      第一个包袱的盒子里,竟装了几只被冰块冻起来的鸡。这些鸡都被拔光了毛,浑身光溜溜的,看过去便是白花花一片,震撼极了。

      好在第二个包袱就正常多了,装满了岭南佳果。明桃认得这些水果,在百越时,赵启曾为向她们证明岭南有多好,大手一挥请他们吃过许多。

      “这是怎么种出来的?”明桃惊奇地挑出其中的荔枝,“我记得赵启说过,这些都是应季的水果。”

      周榆哼哼一笑:“我一品坊是什么地方,种点反季的水果算什么难事。”

      明桃含笑道谢,又看了眼那几只光溜溜的鸡,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你们那……喜欢这样吃鸡?”

      周榆笑得不行,正打算给她大讲特讲鸡的做法,突然院门被谁敲响了。

      两人耳聪目明,都听得一清二楚。正房门未关,周榆索性大喊了声:“进来吧!”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子。

      他一身简便的灰衣,身侧佩剑,脸上挂着爽利的笑容,正步伐稳健地朝她们二人走来。

      单从这几步路,明桃便察觉出他武功不低。他又知道这处宅院所在的位置,明桃猜想,此人多半是卿珩派来的鸢卫。

      果然,男子有礼地朝她们抱拳道:“明姑娘,在下鸢卫袁屈,奉少谷主的命令来接二位去万花楼用晚膳。”

      周榆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将袁屈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而后扬起了笑容:“知道了,你稍等我们一下。”

      袁屈很有眼色,再次行礼后便退回了院子中。

      对上明桃不解的眼神,周榆叹息道:“其实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我觉得你这人真的很不开窍。”

      “什么不开窍?”明桃剥了颗荔枝边啃边道,“不错,冻起来了更好吃了,你真有品味。”

      “还吃呢,”周榆恨铁不成钢地把其余荔枝都抢了回来,“刚刚和卿珩对峙的时候,你简直弱爆了。”

      “你要么就真的心狠一点,既然心不够狠,这么容易就又被他迷惑,何不索性忘了那些让自己烦忧的事情,痛痛快快地爽一场?”周榆叹息。

      “不行吧,”明桃摇摇头,“好色是一码事,芥蒂是另一码事。”

      “……你倒是诚实,”周榆无语半晌,叹息道,“其实你还是太认真了,明桃。人生在世无非体验一场,很多事情不必那么认真。今日是一堆能用法术的邪教徒要毁了南越,明日指不定又会冒出一堆变异的怪物大杀四方,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为难自己才是最愚蠢的事。”

      在周榆看来,反正从一开始你明桃不就知道卿珩是栖和人么?那时你也没觉得有什么,怎么知道他叔叔是卿尘后你就接受不了了呢?

      卿珩既没享受作为卿尘侄子的好处,也没对这位所谓的叔叔有任何感情,对卿珩而言,卿尘跟个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思来想去,周榆猜想,明桃无法原谅的,大约是卿家的其他人,亦或是整个栖和罢。譬如卿珩的父亲,若他早下决断,也不至于酿成如此大祸——而卿珩的父辈,可是实打实地和卿尘血脉相连的。

      可偏偏,卿珩又与他父亲实打实的血脉相连。

      思及此,周榆也只能长叹,最后拍了拍明桃的肩劝道:“看开点吧,既然栖和已摆明会管此事,咱们可不能放着大好的资源不用。你自苦也是一日,开开心心也是一日,何必呢?反正等杀了卿尘后不就又可以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了?”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么?听着周榆充满豁达的语气,明桃脑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以前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杀了卿尘后,自己还有什么要干的?

      金鳞楼不在了,花花送回沧源山了,该报的仇也报了,她好像真的就自由了。

      可她以前从没这么想过。

      她习惯了完成任务,一个又一个的任务,再带着那些任务里的包袱无尽地下坠,沉入无尽的深渊。

      ——
      迦蓝踏入天王殿内时,正见满殿僧侣跪在一旁,低着头瑟瑟发抖。

      两侧四大天王的神像在这些惶恐的僧侣面前都显得威武起来,迦蓝觉得此景简直滑稽至极。她绕过蒲团,一踢跪在最前的那僧侣:“喂!门口还一大堆香客等着进来投钱,那么早闭寺你们找死啊?”

      不屏猛地被一脚踹倒在地,也不敢抬头,只能吃痛俯倒在地,低声回迦蓝:“右祭司,左祭司方才重伤回来,吸了几个都不满意,让我们即刻闭寺,准备明日宣讲教义。”

      迦蓝本欲再踹,听到这话立刻收回了脚,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浮出些许笑意:“他要求还挺高,罢了,我去看看他。”

      便见迦蓝甩了甩发尾,身姿摇曳地绕过殿中的韦驮神像,径直往殿后的钟楼去了。

      迦蓝还未进钟楼,便已听见游卓然的怒吼,想来是真的伤得很重。她收了笑容,神色多了几分担忧,加快脚步绕过地上那一具具还未消散的皮囊后,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内,游卓然双眼赤红,正喘着粗气歪倒在床畔。他未穿上衣,露出的肌肉表面布满道道疤痕,眼下,这些疤痕正随着他掌心溢出的白光渐渐变淡,每淡一分,他便会痛苦地嘶吼一声。

      迦蓝没料到情况会这般严重。游卓然经历过的,她都同样经历过,眼下,正是使用法力过度会出现的反噬症状,纵使用了吸食的法子压制,过程也是生不如死。

      更何况,眼下,他脸上的疤痕虽已尽消,可身上的疤痕仍在,说明游卓然还需要更多祭品。

      迦蓝再顾不得许多,掌心凝出白光,就要上前帮游卓然缓解痛苦。

      不料,她还未近游卓然的身,他便用尽全力推开了自己。

      “不行,迦蓝!”游卓然死死攀住床柱,明明痛苦异常,还是勉力分出心神,朝迦蓝挤出笑容,“大战在即,你不要将法力浪费在我身上,一切当以教主为重。”

      迦蓝瞧着他这副模样,不由红了眼:“早知那贱人如此难对付,我就该和你一起去。”

      “教主即将大成,眼下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必须守在旁边,”游卓然深吸几口气,像是终于缓了过来,“若非卿珩突然出现,今日我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迦蓝抚上他的疤痕,心疼不已,一具美丽又健壮的身躯无论是对使用法力或是缓解反噬都大有裨益,每具这样的躯体都来之不易,眼下却被明桃和卿珩那对贱人给毁了。

      思及此,她眼中闪起阴毒的光:“若非此刻还不能轻举妄动,我必亲自抓了卿珩,将他的皮剥与你用。”

      游卓然刚想抚上她的脸,心口忽地又是一痛,不由蜷缩起身体。他已吸食了许多教徒,不能再动摇人心,因此,再想找祭品只能生生等到明日。

      只是,不知是不是焚天威力实在太大,这次的疼简直前所未有,游卓然再经受不住,眼睛一翻便晕倒在了迦蓝怀中。

      迦蓝心急如焚,再顾不得许多,一边给游卓然输送法力,一边冲外面怒吼:“不屏,滚进来!”

      不屏连滚带爬地飞奔进来,整个人打摆子一般跪在地上。

      “去前面给我抓两个香客进来,记着,把你眼睛瞪大了,只抓那种看起来不起眼的平头百姓。”

      不屏声音都在颤抖:“现在白日,鸢卫恐都盯着,且刚刚闭寺——”

      “蠢货!”迦蓝看他这副窝囊样子,越发生气,又是一脚踹在他身上,“谁让你大白天去抓了,晚些把灯烛重新燃起来,届时抓几个进来参拜的不就行了!”

      ——
      袁屈带着明桃和周榆一路行至万花酒楼时,天色已近傍晚。

      周榆一路都在催促袁屈快些,袁屈虽不知原因,却也不敢耽误。待到了门口,看着周榆从马车上一手拎出一只将化未化的冻鸡,袁屈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到了包厢门口,周榆还不忘叮嘱袁屈一定要让厨子按她写的配方做鸡,仿佛只要多煮一分钟那几只鸡就枉死了。

      明桃一边心道鸡能做的多好吃,一边推开了包厢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不过卿珩并不在其中。

      姜家姐弟一见明桃,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似乎想要和她打招呼,但余光瞟到他们右边时,他们一下又咬住了唇,仿佛很害怕那人的模样。

      明桃定睛望去,只见他们右边坐着的两人,一个是看起来不过弱冠的俊美少年,一个是看起来约莫四十左右的女人,身上衣服与方才袁屈所穿极像,脸上正带着温和笑意,朝她微微颔首。

      那俊美少年叠腿坐在位置上,正微微闭眼品着手上的茶,似乎根本没在意明桃等人的出现。

      “这茶真是不行,用的怕是隔年露水煮出来的吧。”他只小啜了一口,便缓缓放下茶盏,斜眼看向一旁躬身的小二。

      说话时,少年每一个断句的尾音都有一些微微妩媚的上扬,虽是责怪,举止气度却都优雅至极。

      明桃和周榆对视一眼,都迅速确定了下来姜家姐弟怕的是谁。

      周榆一向最烦装货,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小二听到少年的问话,正满头冷汗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旁的女人就先开口了。

      “见山,何必为难小二?一会儿少谷主回来你直接同他说岂不更快?”她盈盈一笑,示意小二直接退下,而后便起身来亲迎明桃和周榆,“想必二位就是明姑娘和周姑娘了。”

      明桃略点头,想起她对卿珩的称呼,有些迟疑地问:“不知您是?”

      女人温和一笑,眼角纹路显得越发柔和:“久仰明姑娘大名,在下鸢卫首领张悦,奉谷主之命协助少谷主与您。”

      她恭敬行了一礼后,又看向那俊美少年,介绍道:“这位是谷中长老见山,也是为诛杀卿尘而来。”

      听到这里,那少年朝明桃和周榆优雅一笑,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卿珩呢?”周榆才不管什么长老不长老的首领不首领的,大剌剌就往见山身边一坐,“他是组局的,结果最晚来,像什么话?”

      她只管帮着明桃,其余什么都不管。

      张悦一边引着明桃坐到姜家姐弟身边,一边回答周榆的问题:“少谷主应当还在见瑾王殿下,二位饿不饿?我让小二先上点开胃的菜。”

      周榆和明桃听到这话,立即对视一眼。

      赵瑾竟已经到了!

      明桃见姜家姐弟还紧张地站在原处,身前的茶水都是未动过的样子,先将他们拉回了座位,问:“你们饿不饿?”

      “方才张首领问过我们了,我们不饿的明姑娘。”在这样的场合,姜遇显然十分局促。

      明桃心道,招考都是要用力气的,从中午到傍晚怎么会不饿。

      卿珩应当是好意,待姜遇考完后将她们接来了这里吃饭,不过他们在这里也不敢放开吃,倒不如去楼下。

      思及此,明桃从兜里拿了锭银子出来,塞给姜遇,悄声道:“楼下比这好吃多了,这里都是宰客的,你们去底下吃,这里我帮你们说就好。”

      姜遇几乎要被她的直白逗笑,又想起这是什么场合,于是使劲抿嘴藏起了笑容。

      她知道这是明桃在给他们台阶下,于是感激地接过了明桃的银子,和弟弟对众人再次行礼后,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张悦若有所思地看着明桃的方向,想起卿闻期在她出谷前对她的叮嘱。

      他说,请她一定要代栖和向明桃表达歉意与谢意。

      今日一见,她发觉,这位姑娘果真是有些与众不同。长得并不美极艳极,但却有一份独特的清丽与英气,而观其行走接物,都是再沉稳不过的模样,气息隐藏得极好,让人轻易摸不出底细。

      方才她与姜家姐弟说话时,那一双眼睛便褪了些深邃,显出些灵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到现在,她便只静静听着周榆等人喋喋不休,几乎有任何存在感。

      虽寡言,却莫名让人心安——这是张悦对明桃的第一印象。

      对周榆,张悦则有些啼笑皆非,只觉得她实在古灵精怪,有趣极了。

      方才明桃和姜家姐弟交流的时候,周榆就已经开始在见山面前大讲特讲鸡的做法了,此时,她又讲到了激动处——

      “见山长老,你们长久在栖和谷里住着,恐怕没见过处理□□?这可是做豉油鸡必不可少的一步,只有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鸡,吃起来才香哦。”周榆显然是有意要恶心他,讲起来眉飞色舞还带手势,“首先要给鸡脖子来上一刀,把鸡血放干净,鸡血你们栖和见过没啊?又黑又浓的那种,拿个碗接着,不到片刻就会变得浓稠——”

      一番话搅得见山脾胃都有些不适,他眉心直跳,一双桃花眼凝出无限冷意,试图肃声震住周榆:“饭桌上岂能谈论此等事情!”

      可惜他忘了,他出谷用的假身还是他少年出谷时捏过的皮囊——那时他极爱美,虽只是假身,但容貌也捏得与他真实的容貌也不相上下,俊美至极,柔弱至极。这样的美貌配上少年人清澈明亮的声音,想表露威严,实在是太过为难。

      张悦忍不住大笑出声:“周姑娘,见山可是几百岁的人了,你可别给他气坏了。”

      明桃默默瞥了眼那边的局势,只觉得活该,一把年纪还用这么妖娆的皮囊——比卿珩生得还风流。

      见山冷哼一声,略略别开脸去,自以为是锋芒毕露,不曾想落在众人眼中,却是一副傲娇至极的做派,没有任何实际威胁。

      周榆笑嘻嘻地又要说什么时,小二轻轻叩了叩门,询问是否可以开始上菜了。

      明桃和周榆都没有开口,不管背地里怎么胡来,明面上在座两位都是长辈,基本的礼节还是必要的。

      张悦倒不在意这些,鸢卫本就该听从谷主一脉的命令,不论年纪辈分。少谷主人虽不在,但意思是很明确的,她自然不可能让明桃和周榆饿着肚子等他,至于见山,他是个辟谷惯了不吃东西只喝茶的,不需要管他的意见。

      思及此,张悦示意小二进来,没多久,菜就一道接一道地被端上了桌。

      周榆做出十分恭敬的模样,自己还未吃,先给见山夹了块方才她一直念叨着的豉油鸡。

      见山看着碗里那块油黑油黑的东西,如临大敌般往后坐了坐。

      张悦却是不拘,径自尝了一块,开始不住地夸奖:“周姑娘,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鸡!”

      早听说岭南菜品别有一番特色,之前在百越没空吃,一听张悦夸奖,明桃也夹了块尝。

      这一口下去,明桃只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的鸡都白吃了。

      周榆一副早料到会这样的表情看着众人,摆摆手装作谦虚:“也就只有我们岭南的鸡能有这样的风味,下回来岭南,还请你们吃。”

      见山原本对这个女子以及这个女子的食物都是格外抗拒的,但见张悦和明桃享受的神情不似作假,他也开始不动声色地用眼睛去瞟碗里那块豉油鸡。

      实话说,他出谷的次数极少,谷外食物吃的也不多,但这块鸡倒闻起来的确是香得很。

      周榆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吃得正香,实在见不得见山这明明想吃却还要装作自己只喜欢喝茶的样子,抽了个空隙咽下嘴里的菜,敲了敲他的碗道:“大大方方看不行啊,鸡都如此大咧咧躺在你眼前了,你还要从你那个茶杯和桌子的空隙里偷偷去看,实在是太不尊重鸡了。”

      见山差点被茶水呛到,一双美目怒视周榆。

      明桃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卿珩方进来,看到的便是众人大笑的场景,他心里一松,告罪一声后便落座在了明桃身边。

      见他来,明桃笑意渐收,低声问:“赵瑾来了?”

      卿珩没料到明桃会主动和他讲话,几乎一瞬间绷紧了身体,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阵涟漪。

      “是。”他压了压心神,道,“他和朝中忠武将军一道来的,两人带了三千兵力,现下榻郎秦府。”

      她点点头,打定主意一会儿再细细问他细节,再回过神,只见周榆还在怂恿见山吃掉那块豉油鸡,明桃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悦姨,见山长老,万花楼的菜可还能入口?”卿珩起身为两位长辈斟茶,笑得温和有礼。

      看着卿珩管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小少年叫见山长老,明桃眼角抽了抽。

      张悦自然是不停夸奖,尤其对周榆带来的菜赞不绝口,而见山仍保持着那副优雅至极的做派,慢条斯理地道:“珩小子,其他都好,就是这茶,下次一定记得用初春收集的露水煮。”

      卿珩自然颔首应下,而后又开始礼貌地询问周榆。

      周榆朗声一笑,豪爽的模样让见山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些。

      “哎呀呀,还管什么菜呀,此行能看见你和见山这两张脸都够本了,你说是吧,明桃?”

      看着她挤眉弄眼的样子,明桃无语半晌。

      见山和卿珩的脸的确是翻遍整个南越都难敌的存在,且两人各有所长,见山是美得雌雄莫辨,妖娆至极,卿珩则是如冠玉一般的姿容,温润至极,偏偏眼角缀了颗痣,让他整个人多了分妩媚风流。

      不过,周榆不是不分场合耍流氓的人,她突然提起两人的长相,一定是别有用心。

      思及此,明桃喝了口茶,缓缓接上她的话:“论样貌,我的确没见过比二位风姿更出众的。”

      周榆见她上道,满意一笑,把筷子“啪”地一声放下,似乎下了决定:“既如此,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就从你们两个中间挑一个去参加明日那普济寺住持的教义宣讲!”

      众人皆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们没事先打探过消息?”周榆也疑惑了,“这应当是件大事啊,这普济寺住持露面极少,而每每放出宣讲教义的消息,就必定会在当场挑出与佛法有缘之人,这可是混进普济寺的大好机会。”

      张悦迟疑了一下:“普济寺住持一事鸢卫有来禀过,只是周姑娘,为何一定要他们二人中的一人去参加呢?”

      周榆做出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我的消息是,那普济寺住持招收信徒,有两个最看重的条件。”

      她比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一,若是女子,只选那花容玉貌的,若是男子,只要仪表堂堂的。”

      见山冷笑一声:“开什么玩笑,这是选信徒还是选妃子?”

      “你不信明天自己去试试呗,我一品坊的消息都是价值千金,从不作伪。”周榆轻哼一声,“要不是看在明桃的面子上,这消息我可是要收钱的。”

      明桃轻咳一声,问:“那第二条是什么?”

      周榆缓缓道:“第二条就颇为诡异了,实话说,我到现在都还没参透。”

      “我收到的消息是,普济寺招收的信徒,还有一部分是——”说到这里,周榆脸色有些奇怪,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肌肉特别壮实的。”

      “这有何诡异的?郎秦是以挖掘金矿为经济命脉的城池,肌肉壮实的人应该不在少数。”见山不解。

      周榆摇摇头:“单这条自然不算诡异,但我还没说完呢,据说,肌肉特别壮实只是第一个条件,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从未受过伤,身上一丝伤疤都不能有。”

      众人一下沉默了。

      “该不会是……”张悦迟疑着看向卿珩,并未说完,“少谷主,您怎么看?”

      卿珩点点头:“恐怕这些人的确是成为了祭品。”

      屋内其余人眉目都渐渐凝重起来,周榆越发困惑:“你解释的清楚一些。”

      “很简单的道理,”见山放下茶杯,一甩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折扇,“周姑娘,若你是卿尘,身负重伤逃回郎秦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周榆道:“那自然是治伤,恢复法力了。”

      说罢,她嫌弃地把见山的折扇用手指推开了些。

      “恢复法力,或者说压制反噬的方法,想必明姑娘都已见识过了?”

      听见山看向自己,明桃有些疑惑,但仍点了点头:“不错,自洛南一路而来,我见过邪教徒恢复法力的方法无非有二,不过,我认为,这两种方法,说到底本质是一样的。”

      “一,便是粗暴地直接吸食骨髓血肉。古静客栈中的人皆被挖心,想必就是这个缘故,又比如方才晚秋林中,那地位高的教徒直接将手下吸食干净,法力瞬间便有了大幅提升,更加证明,这样直接的方法是有一定用处的。”

      明桃沉吟半晌,接着道:“至于第二种方法,便是洛北那邪教徒所用的了。他不直接吸食人的肉身,而是取其仇恨恢复法力,此法比起前一种方法,显然威力更大,只要有仇恨,他便能滚雪球般将那蛊虫运作下去,以至整座洛北城危。”

      见山饶有兴趣地看着明桃:“既明姑娘觉得这两种方法本质一样,那又为什么要分开来说?”

      若说出谷前,他对这名女子还不甚在意,只以为是因缘巧合下,她才被黑玉剑和绛珠镯所认主,可听完她的回答后,他却突然理解了一些。

      她的确是悟性极高的女子,只可惜,实在是命途多舛。

      明桃自然不知道见山心中所想,只是接着说出自己的看法:“这些也是我的猜测,第一种方法胜在起效快,第二种方法,则胜在威力巨大,缺点便是需要绕一大个圈子,若是当下重伤得就快死的邪教徒,不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只要迅速恢复如初,自然是首选第一种方法的,做得好便无声无息,不留丝毫把柄证据。”

      见山在心里暗赞她的聪慧,将折扇往手上一扣,悠悠道:“明姑娘所言甚是,无论是数十年前还是现在,卿尘重伤回到郎秦,第一件事一定是先恢复法力,法子么,也自然是选第一种了,反正他的手下有那么多,即便方法粗糙,多吸几个也补回来了。”

      “那和选身上没疤的有何关系?”周榆还是不解,“有疤的吸得不顺嘴?”

      此言一出,房内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山话被打岔,脸色便有些发黑,哼了一声便别过脸去,显然是不想接着周榆的话往下讲了。

      卿珩失笑,接过话茬:“其实是因为,恢复法力只是痊愈的第一步,第二步,便是要恢复皮囊了。”

      “结界未破,强行使用法术终究是逆天而行,即便用法力压制住反噬,可对当下的肉身仍有损耗,需要定期更换。我想,卿尘与他那群手下在谷外为非作歹这么多年,不说样貌,肉身想必早已不是他们原先在谷内的真身,估计已然换过十几轮了。”

      周榆恍然大悟:“所以你们猜测,他们对入普济寺的信徒有如此严格的肉身要求,很有可能就是看上了他们的皮囊?”

      卿珩微微点头,眼中划过一丝暗芒:“这普济寺背后一定大有古怪。”

      “既如此,你们两个便自己商量一下吧!”周榆笑眯眯地看了看见山,又看了看卿珩,“我和明桃可都是自幼练武,早不符合没伤疤的要求了。”

      见山冷哼一声,显然对此事有些排斥。

      开什么玩笑,怎么保证没有伤疤,那肯定是要脱光检查的!他可不去。思及此,见山便要开口让卿珩去。

      不料,他的话还未出口,明桃便抢先道:“卿珩也不能去。”

      这下,房内除卿珩外所有人齐齐开口:“为什么?!”

      卿珩则端起茶杯,微抿一口,压下嘴角笑意。

      见山微怒的眼神,张悦不解的眼神,周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一齐压过来,明桃眨眨眼,没见过这般阵仗,半天才反应过来。

      “哦,我忘了告诉你们了,”明桃耸耸肩,“随月把我给卖了,很大概率把卿珩也给卖了,若普济寺真的与邪教有关,估计早就一清二楚我们的长相了,所以,只能见山长老去。不过若见山长老用的是谷内真身容貌,那便无人可去了。”

      卿珩眸光一沉:“这件事你怎么没和我说?”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突然出现时,游卓然的确是极其意外的,这说明,游卓然原本得到的消息是明桃和他未曾同行,而能在明面上知道他和明桃在洛北闹掰的,唯有当时同在指挥使府住着的人了。

      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明桃轻哂一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在她眼里,她的主子是因我而死,自然巴不得我也去死。”

      “既如此,见山,恐怕你只能独自前行了。”张悦面色凝重,“我这张脸,卿尘幼时恐怕也在谷中见过,唯有你这副皮囊,算是个新面孔了。”

      见山虽心里仍百般不愿,但也知此事势在必行,只能叹息一声,“啪”地收了折扇,拂袖起身:“好吧,那我先回郎秦府休息了。”

      眼看见山就要走出房门,明桃立即给周榆使了个眼色。

      周榆自是心领神会,也说自己有些乏了,和见山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张悦原先是打算与明桃单独谈谈,但瞧了瞧自家少谷主的脸色,只觉得这些话当着他的面说或许效果更好,于是率先开了腔,恳切道:“明姑娘,谷主因为要修补结界,因此不得出谷,有几句话,他托我一定向您转达。”

      明桃原先正盘算晚上的计划,不料会有这段插曲,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张悦已然起身,向明桃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这显然是折煞她了,明桃霍然起身,眉头紧皱:“您这是?”

      她对栖和说不上有多熟识,也不想有更多了解,无外乎就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谷主说,栖和有愧于您,无论什么时候,您提任何要求,鸢卫都必将照做无误。”

      张悦态度诚恳至极,明桃却兴趣缺缺:“我无意与栖和有所牵扯,若黑玉剑不是认主之器,我甚至可以立即将其归还。只要你们不要在关键时刻刺我一刀,其余都没有任何所谓。”

      她并不打算像张悦所说的那样吩咐鸢卫做任何事情。栖和若还有点良心,自然应在诛杀卿尘中尽力而为,又何须在她面前说这一遭,等她吩咐?

      真正的行动,比什么好听的话都管用。

      卿珩眼神暗了暗,他明白,明桃没直接说自己恨栖和,已经是很给张悦面子了。

      “悦姨,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需和赵瑾碰面。”卿珩温声打破了房内尴尬的气氛,张悦也趁机下了这个台阶,再次恭敬行礼,转身退下。

      她心知,这样的心结不是表达歉意就能有所缓解的,但谷主的意思是,必要的态度一定要有。

      而今日这番话,除去要向明桃表达歉意,同时也是希望能劝动卿珩。

      自上次传信回谷召集鸢卫后,卿珩便再也没有与谷中任何人有过联系,也不再关心结界的问题,仿佛于他而言,唯一的要务只有除掉卿尘。栖和的其余事情,与他已再无联系。

      卿闻期虽未让她带话给卿珩,可为人父母的担忧和无措她又如何会不懂。可惜,方才她说那番话时,卿珩的眼神明显只顾着明桃,眼中情绪也随她的情绪变化而变化,张悦如何还能不明白。她不免为这两个人感到揪心,却也只能默默叹息。

      谷主下令瞒着少谷主他欲献祭以修补结界一事,她自然不会多这个嘴,可方才她听见明桃与卿珩谈起赵瑾,心里又不免跳出其他担忧。

      想到此节,她虽已步出房门,又觉心头狂跳,实在放心不下,还是回头敲了敲门,想再同卿珩说几句。

      没曾想,明桃见她要和卿珩单独说话,竟立时说自己要先行离去了。

      见卿珩双眼又幽深起来,张悦急得都想跺脚。

      真是两个冤家!她索性一手拉住一个:“明姑娘且等等,等我同少谷主说完这两句再走,好么?”

      明桃定定看了眼这两人,半分也没留恋地便抽了手:“不,我困了。”

      张悦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只觉从未见过如此有个性的女子,随心所欲,仿佛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想到此处,她心里压着的话也越发急切了:“少谷主,有句话属下虽知不当讲,但还是不得不啰嗦两句。”

      卿珩将目光从明桃的背影收回,浅淡一笑:“悦姨但讲无妨。”

      “这么多年来,见山一直想看看前任少司命大人留下的孩子,他毕竟是她唯一的骨肉。好容易出了谷,这次赵瑾又正好来了郎秦,同住郎秦府内,见山一定会护着他的,”张悦语气有些担忧,“我知少谷主心系明姑娘,其余什么事都无所谓,可唯独这件事上,除非拿准切实的证据,还请少谷主千万不要贸然插手,也请劝明姑娘先暂且忍耐。”

      想起今日见到赵瑾的情景,卿珩眸色便冷了两分。

      他从明桃的院中离开后,先去了万花楼。鸢卫禀,在他昏迷于绛珠镯中的这段时日里,明桃先去了京城。鸢卫不敢跟踪明桃,只快速说了京城发生的几件大事——楚贵妃新丧,璟公主梦魇,再想起今日他匆匆赶至郎秦时正碰上的御卫,卿珩几乎一瞬便明白了明桃的猜测和打算。

      “悦姨,”卿珩笑得很疏离,“我没有资格劝她忍耐,也不想劝她忍耐。”

      “方才我姗姗来迟,是因为忠武将军亲自来了万花楼,告诉了我一件事。”

      张悦讶然:“周将军?”

      “不错,”卿珩微微点头,“他告诉我,赵邝给他单独下了一道密旨,密旨内容是,若瑾王殿下意图勾结邪教,他可即刻代行陛下之责,将赵瑾从宗室除名,并将其绞杀。”

      张悦惊得嘴都要合不拢,赵邝的狠决让人心惊,但这是不是也说明,赵邝已预料到赵瑾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少谷主,依属下看,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张悦紧皱眉头,“周平将此事告诉您,简直居心叵测。”

      卿珩勾起唇角:“他将此事告诉我,不过是想试探栖和对赵瑾的态度,若我表现得犹疑,代表栖和顾念着姑姑,不愿对赵瑾下此狠手,如此,周平也能早做打算。若我表现得感动,那便代表领了赵邝大义灭亲的情,不但卖我一个好,到时真要杀赵瑾,我栖和也不得不在其中出一份力,如此,赵邝也不必独自担下对卿里毁约的罪名,这符合他一贯喜欢将一切错处推到别人身上的风格。”

      张悦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当真是一群自私到极致的人。”

      卿珩淡淡道:“不仅如此,今日避开郎秦知府时,赵瑾还试图与我表兄弟相称。”

      张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来,他果真和卿尘有所往来。”

      “他的身世,倒还真不一定是从卿尘那听来的,”卿珩讽笑一声:“无论是卿尘还是赵邝,都是一样的宁我负人之辈。我猜,多半是他先从卿尘那得知了脏水都在赵邝身上的一半,后又在赵邝处得知了脏水都在卿尘那的另一半,两半结合在一起看,才能勉强还原一点事情的真相。”

      张悦捏了把汗:“那赵瑾是何态度?”
      若是能辨明是非多好,怕就怕他仍被卿尘蛊惑着,不肯改邪归正。

      卿珩无奈一笑:“悦姨,他只提姑姑和父亲,却半句不提卿尘,你觉得呢?”

      张悦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实在是问得有些蠢了。

      赵瑾这样曾意图弑父的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的表面功夫如何能信?他究竟是何意图,只能看他的实际行动。

      思及此,张悦拱手道:“属下会派鸢卫盯紧他的一举一动。”

      “嗯,”卿珩沉吟半晌道,“为保万全,明日普济寺的教义宣讲,让周将军一同前往保护见山长老,悦姨觉得如何?”

      ——

      明桃出万花楼时,外面又纷纷扬扬落起了雪。鸢卫袁屈跟在她身边,正欲撑伞,却见她突然眼睛一亮,看向了檐下某处。

      “明姑娘!”姜遇带着弟弟兴奋地迎上前来。

      她们显然在檐下等了明桃一段时间,脸颊都有些发红,人也跟着有些抖。

      “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多冷。”明桃瞧瞧天色,本想将袁屈手中的伞拿过递给这对姐弟,转念一想,还是问袁屈:“万花楼可有空闲的车马?这么大雪,只怕路也不好走,你不必送我,先送他们回姜家镇吧。”

      姜遇本就怕给人添麻烦,因此在楼下一吃完便出了万花楼,就是怕耽误别人做生意,一听明桃还要给自己叫马车,更是慌了心神,连声拒绝:“不用不用,就那么点距离,哪里需要马车,我和弟弟都走惯了。”

      说罢,她还摇了摇手中的灯笼,示意自己真的可以。

      姜叙也是感动不已,帮着拒绝:“是呀,从前我下工晚,夜里姐姐来接我回家,我们也常走夜路的。”

      见明桃还要再说,姜遇执着道:“真不用了明姑娘,且我们还没那么快回去,阿叙说想去普济寺还愿呢。”

      听到还愿二字,明桃欣喜问:“今日招考一切顺利?”

      “我和阿叙正是为此事等明姑娘,”姜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拉着姜叙便要给明桃行礼,被明桃死死拦住。

      “明姑娘,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了。”姜遇高兴得几乎有些语无伦次,“您说的那些,招考真的全考到了,刑房的霍大人连夸了我好几句,虽然还未正式出公文,但瞧着多半是没问题了。”

      说着说着,她竟有些喜极而泣,想来为了今天实在是准备了很久。明桃知道他们姐弟生活不易,听罢心里更是触动,不由道:“若非你自身实力过硬,也决计是无法通过的,你不必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

      她又瞧了眼天色,还是将那把桐油伞递给了姜遇:“既然你们有别的安排,我也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回去的路上记得小心。”

      姜遇知道她一番好意,只得接过伞,再次连声道谢,而后才拉着弟弟走远。看着他们相依的背影,明桃心里颇觉欣慰,转身对袁屈道:“你也早些休息吧,不必送我了。”

      “可是少谷主说——”

      他话还没说完,明桃便已飞身而起,再眨眼时,眼前哪里还有女子的身影,唯余片片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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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编:这个是啥也不懂的时候写的第一本,感谢大家顺着过来收藏,正在慢慢进步! 原公告:第一本书完结啦~走过路过可以看看预收《装捉妖新手被老婆发现后》~ 古灵精怪捉妖师x骄矜傲气首领大人 he,不狗血,少年少女的小情趣。轻松向捉妖单元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