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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别踩我的果 ...

  •   稍一动作,顾月之才发现自己竟头痛欲裂,浑身都提不起力气。可她顾不得许多,掀开被子便要冲向那道人影,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可待到真的要触到他时,顾月之却忽地停下了。她害怕这又是个梦,梦醒,她又见不到他了。

      “影月……”顾月之哽咽地以手抚上薄纱,缓慢移动指尖,顺着那不知是真或幻的身影勾勒着。

      明桃沉默半晌,道:“小姐,冬夜风凉,你该穿上衣服。”

      “不,我不冷,”顾月之急忙摇头,与她往日里清冷的模样大相径庭,“我一转身,你便又走了。”

      明桃知道,此时顾月之对她深信不疑,越是这样的时候,便越不能露出破绽。

      “小姐,我不会走,你知道的,我不会离开你。”明桃猜想,以影月的忠心,一定曾说过类似的话。

      果然,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顾月之双眼便开始不断留下泪水,显然是触动至极。

      顾月之边哭边摇头:“你骗我,你骗我。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会一直在我身边,可你还是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是在怪我,对吗?怪我不能为你报仇,不能让你光明正大地活在这世上。”

      她渐渐泣不成声,那哭声有悔恨,有思念,但更多的,只是一个女子脆弱的悲鸣,令人动容。

      原来,她也有普通女子会有的喜怒哀乐。

      有泪珠滚过自己的面纱,明桃清晰地感知到,这不是为伪装影月而流的泪,而是她自己的眼泪。看着顾月之痛苦的样子,明桃再也伪装不下去。

      她摘下面纱,擦去伪装,在顾月之怔忪的神情中露出了自己本来的相貌。

      顾月之的神色瞬间就变了。即便泪痕未干,但在看到明桃的一刹那,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冷酷无比。

      “怎么会是你!”

      她下意识地想要大喊影月,却突然意识到,影月已经不在了,而此刻,就算把随月和从月叫进来,又有什么用呢。

      连影月都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她原本应该恨她,可是经历了刚刚一遭,自己的一切不堪和脆弱都暴露在了这个女人面前,这让她感到无比耻辱,分外无力。

      顾月之狠狠抹了把脸,语带恨意地质问她:“你来是想做什么?羞辱我?还是杀了我?”

      反正已经坏到这种境地了,她也没必要再维持那种不堪一击的骄傲了。

      明桃沉默地看着她颤抖紧握的双拳,淡淡道:“我既不是来羞辱你,也不是来杀你的。”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明桃扯下面纱,扔在一旁,“但不管你想做的是什么,恐怕影月死了后,都没那么方便了吧。”

      “你竟然还敢提他的名字,”顾月之不可置信地狠瞪着她,“我是授意他去试探你,可你有什么理由非要杀他不可?他是绝不会先动杀心的!”

      她气得狠了,整个人都因为这句话发颤,头也越发痛了起来。

      “顾月之,我凭什么要按照你的想法来行事?”明桃语气中带了丝寒意,“照你的说法,我若比他强,就活该被他伤害,被他试探,被他冒犯,不许还手?即便还手,也只能你伤我一分我便还你一分地打回去?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么?假使我比他弱,假使我躲不开他那一击试探呢!难道我就活该死吗?我死了,又会有谁来替我叫冤?你既胆敢让他来惹我,并且是找死般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我,就该做好他会被我杀了的心理准备。难不成,你让他来试探我,我还就得乖乖地露出我的实力,还要保证他安安稳稳地回到你身边向你禀报吗?”

      顾月之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而自己一时竟还找不到话去反驳。她一时语塞,眉头因头痛而皱得更紧。

      明桃自袖子中掏出迷药的解药扔给她,淡淡道:“你就算想替他报仇杀我,也得先活下来。”

      谁料,顾月之想都没想,扬手便将她扔去的解药瓶子给摔了。明桃盯着那堆碎瓷片,无语凝噎。

      顾月之已经全明白了过来,死死盯着明桃大吼道:“你杀了影月,还给我下药,扮作影月来套我的话,当真是卑鄙无耻,下流至极!”

      她满脸通红,看着倒比平日里总冷着脸的样子有生气了许多。

      “卑鄙无耻,下流至极?”明桃无所谓地笑了笑,“你说的对,我的确是这样的人,但顾月之,你难道就光明磊落了?你囚禁顾明远,针对林逢秋,难道就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吗?”

      顾月之愕然一刹,还未说话,便听明桃接着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你试探我我试探你的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顾月之,你应该自己也隐约有预感吧,三日后,宋仪周是不会来的。”

      最后的一丝尊严也被剥下,顾月之如被一根针定在原地,颤抖着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令她意外的是,明桃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幸灾乐祸,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明桃接着道:“你应该还不知道,宋仪周被种了红鸾,这种法术,会让他死心塌地倾心于施术者指定之人。”

      “所以,宋鼎臣着急放出去那些喜帖,上面却不写你的名字,是因为他儿子闹死闹活要娶的,不是你,而是林家小姐林逢秋。”

      顾月之死死攥住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婚事被这样的人抢走么?”明桃唇角微微勾起,朝顾月之走近一步,语调渐渐上扬,“顾月之,我和你一样,想让林家完蛋。”

      面前女子仿佛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在她眼中,顾月之看见了许多她所熟悉的东西,那是积年累月的仇恨与不甘所催生出的点点星火,正引诱着自己一步步踏入其中。

      顾月之不是猜不到明桃这个时候来告诉她这件事的目的。今夜,她先装成影月,就是为了先打破她的心理防线,如今,她又点明自己走投无路的死局,更是进一步的攻心之举——明桃在用这种似陈情似哄骗的方式,逼着自己坦诚一切。

      她本该对明桃恨之入骨,可不知为何,她莫名有种直觉,眼前少女一定与她一样,经历过许多的不堪,见过许多的肮脏。因此,她绝不会嘲笑自己。

      这个念头爆发的一瞬间,顾月之悚然一惊。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想到眼前少女不会嘲笑自己?即使对影月,她都不敢有袒露一切的想法,但为什么,她会对杀死影月的凶手有这样的信任?

      这样的自己是否太过可悲?

      可还有什么可藏的呢?这少女刚刚已经看过了她最狼狈脆弱的模样。

      明桃看出顾月之心内正天人交战,又添了把火:“我知道,林逢春在顾府这么久,你一定借机握了许多林家的把柄。相信我,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顾月之。”

      她眼中仿佛有熊熊火焰,烧得顾月之心口发烫。即便她清楚明桃并非良善之辈,可此时此刻,她仍无法违背自己的本能,那是对实现数十年夙愿的渴望,这渴望,正引诱她走向明知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终于,顾月之还是开口了。

      她的眼中好似装了一轮清冷的月,整个人悲伤至极,语调也无比沙哑:“你说得对,我猜到了,宋仪周是不会来娶我的。”

      “从宋鼎臣想让我赵府自生自灭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所托非人。宋鼎臣只知道明哲保身,宋仪周也是没有半点主见,不过废物一个!自新指挥使上任后,洛北府更是彻底将我拒之门外,从那时开始,我便有了预感,这婚约多办是不会作数了。”

      明桃注意到,她说起宋仪周时,没有半分伤心,只有全然的憎恶。

      “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还想嫁给宋仪周么?”

      “我当然要嫁!”顾月之声音蓦地提高,眼中泛起悲凉,“如今在这洛北城,谁都瞧不起我,人前叫一声顾小姐,奉承时尊我一声顾大人,转了身却对我百般唾骂,万般羞辱,巴不得我被退婚,被踩进泥里。可我所做之事,所提之策,从未愧对于任何人!是他们人云亦云,听信流言!”

      明桃不由一怔:“莫非,当年让宋鼎臣购买荒地的提议,是你提的?”

      “自然!”顾月之的手紧紧攥起拳,“明明是我的提议,却被说成是顾明远的提议,明明是宋鼎臣临时反悔,却要我来背这个黑锅,男人占尽便宜还不够,还要让女人来替他们挡刀。这世道简直可笑!”

      顾月之愤恨道:“我这样的幕僚,宋鼎臣有无数个,何时才能有我出头之日?所以我要嫁,不但要嫁,我还要将他赶下台去!凭什么是他宋鼎臣当官,我能做的比他更好!”

      南越所有临京城池的知府,都并非遵照科举制度选拔人才,而是皇帝具有绝对的决定权。据明桃所知,赵邝参考最多的,除却监察司考察的民情,便是上任知府的推举建议。

      譬如沈樾,就是因为在民众中声望极好,加之上任洛南知府举荐,因此成为了新任洛南知府。因此,明桃一直觉得,赵邝绝非全然的昏君,即便他的确畜生,但至少在知人善任方面,他有自己的眼光和思考。

      在洛北住了这段时日后,她更加觉得,洛南和洛北一强一弱,大约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下。

      相比洛南,洛北因其地理位置,更能吸收自边境乃至北境而下的商户,若本地商户过于壮大,反而会削弱洛北对于北归商户的吸引力,因此,与其说是赵邝昏聩地放了宋鼎臣一马,不如说是宋鼎臣歪打正着地赌对了君心。

      明桃终究没把这些说出口,只是道:“即便没有林逢秋,这场赌注的赢面也太小了。”

      且不说宋家父子对她的态度,进入宋家的确能更加方便地接触洛北府大小事务。可既嫁进了宋家,宋鼎臣和宋仪周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和岳父,有太多方法能她的才华埋没在后院,焉知他们不会像顾明远那样,将她的功劳据为己有?

      更何况,明桃隐隐觉得,洛北这场疫病与顾月之也有关。若真是如此,待真相大白,她又有何可谋之地?

      可是,顾月之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冷声道:“你放心,我没打算要你助我当上洛北知府。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立即便可告诉你我手中的消息。”

      ——

      卿晗蹲在廊下,越过面前的火炉,百无聊赖地托腮看着院中的冬青树。

      冬青树上,一颗摇摇欲坠的红果正被风吹落,红果沉闷地滚过片片绿叶,轻轻砸在雪地上,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冷风卷起的雪粒给层层盖住。

      无声无息。

      下一刻,正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内室蒸腾出的热风扑醒了就要睡着的卿晗。

      她立刻睁大了眼,待看清是谁后,猛地站起了身,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姐姐!”

      卿晗蹲得太久,又起得太猛,眼前突然一黑,“哎哟”一声便往前倒去。

      “小心。”

      一只冷得像冰一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扶住。那手实在太冷,激得卿晗立刻打了个寒战。旋即,卿晗意识到,这不是姐姐的手!明桃常年练武,手是极温暖的,绝不会像冰块一样。

      稳了稳神,卿晗眼前终于恢复清明。定睛看去,果然,扶住她的,不是明桃,而是顾月之。

      她立刻将手抽了出来,很不自在地往明桃身旁移了两步。明桃见她颇为防备,立刻安抚地拍拍她:“无碍。”

      说罢,明桃眼神环绕院子一圈,问:“怎么没看见你哥和公孙渺?”

      话音未落,两人的声音便从院外传来。

      “这儿呢。”

      下一秒,伴着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两道高挑身影并肩进了院子。

      卿珩和公孙渺正缓步走着,顾月之突然冷冷开口:“别踩到我的果子!”

      她声音极严厉,两人齐齐一惊,立刻收住脚步,不敢再走。卿珩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眼前的雪地,终于找到了她说的那颗红色果实。

      卿珩垂下眼睫,捡起那颗果实,放到了廊下小几之上。他并不在意顾月之的疾言厉色,反而朝顾月之温和一笑:“抱歉,顾大人。”

      公孙渺有官职在身,自不会像顾月之问好,只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腹诽,就这么葡萄大一点的红果子,得亏是红的,不然谁看得见啊?

      这一出插曲后,几人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公孙渺和卿珩等人与顾月之本就不熟,卿晗更是对顾月之没有好感,明桃只好自己担起解释的任务:“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不是什么卿夫人,叫我明桃即可,公孙大人和卿珩你认识,这位是卿珩的妹妹,卿晗。”明桃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遍,只想快些进入主题,并未注意卿珩一直在看着自己。

      卿珩微微扬起嘴角,他注意到,她介绍自己时,说的是卿珩,但介绍公孙渺时,说的是公孙大人。

      公孙渺负手看着顾月之,脸上表情异常严肃:“既大家打算坦诚相待,身为指挥使,有些问题我也不得不问,顾月之,你想好了再回答。”

      顾月之淡淡点头:“问吧。”

      “你是否与城北石南巷的那名邪教教徒有过来往?”

      “有。”顾月之神色坦然。

      这答案并不出乎人的意料。

      “那么,洛北城中的疫病,是否是因你而起?”

      顾月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拢了拢身上的披袄,想了想才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卿晗疑惑地皱了皱眉。

      明桃原本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听到这里,她将火炉旁还晕着的从月抱了起来,道:“这件事恐怕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进去说吧。”

      她率先回了正房,将从月放到榻上。走回花厅时,其余几人已经坐好了。

      公孙渺正色看向顾月之,继续追问方才的话:“你讲清楚一些。”

      顾月之只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似乎懒得多说。

      “她的意思是,疫病不是因她而起,但疫病会感染全城,是她意料之中。”明桃淡淡开口,替顾月之回答了。

      公孙渺神色立刻变了:“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公孙渺便察觉到了同时来自卿珩和明桃两人的眼神,卿珩目光温和,明桃目光冷冽,但眼神中的意思别无二致——都在警告他收敛住情绪。

      公孙渺只得压抑住怒气:“这疫病害死百姓无数,这些百姓与你无仇无怨,你若能提前得知,为何不加以阻止?”

      “加以阻止?”顾月之转头看向公孙渺,如听到了笑话,“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想让我阻止什么?”

      “总之,你的意思是,并不是你最先和邪教徒联系的,是吗?”卿晗见气氛不对,连忙岔开话题。

      顾月之冷冷道:“自然,我难道会害我自己的三弟不成?我三弟是洛北城中感染第一人,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林逾与邪教教徒勾结,借林逢春之手,在我三弟身上种下疫病,致使我三弟惨死,桩桩件件都是事实!”

      公孙渺看了看明桃,又看了看顾月之,只觉得此事处处蹊跷。顾月之既然说是林家率先与邪教徒有勾结,又为何还要承认自己也曾和那邪教徒有过来往?但好歹此行目的达到,顾月之明确指认了林家与邪教徒有所勾结,想来是有些确切证据的。

      思及此,公孙渺又问:“既你如此笃定,那我现在就去请府中二少夫人,你们可敢对峙?”

      顾月之的眼神不经意间瞟向明桃,见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于是淡然道:“有何不敢。”卿晗还在自顾自地思索,公孙渺已经拂袖而去,想来是去向暗处隐藏的士兵吩咐任务,唯有卿珩若有所思地看着不发一言的明桃,眼神暗了暗。

      没过多久,便有指挥使府的士兵已经踏着整齐的步伐停在月竹院外,同行而来的还有贾今喜。

      卿珩起身嘱咐了贾今喜几句,贾今喜走后没多久,公孙渺便带着战战兢兢的林逢春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她仍是一身素服,似乎是自睡梦中被惊醒,脸上还带了些刚起的红晕,神色潋滟,衬得头上那朵通白绒花都显得鲜艳了许多。

      她颤巍巍地停在厅中央,四周明桃等人的眼神立即直直落在她身上。

      林逢春脸上露出些慌张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往公孙渺那边移了移,语气中带了丝害怕和委屈:“公孙大人……”

      公孙渺才不吃她这套,撩袍落座后,见她站没站相,立即冷声呵斥:“站好来林逢春!本官有话问你!”

      见此情形,顾月之眼中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讽刺。

      林逢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立即反应过来了自己现下的处境,眼中带了些羞愤和无措,很好地压下了她看向顾月之时咬紧牙关的神色。

      果然是这贱人在搞鬼!该死的顾月之,你不仁,便别怪我不义!

      思及此,林逢春收了委屈的神色,定定看向公孙渺,语带不忿:“公孙大人,官府查案尚且是在白天,为何指挥使府可以如此蛮横,夜半三更便闯进民女家中?”

      “自然是因为有要事!林逢春,本官现在问询于你,顾家三公子的死,可与你有关?”公孙渺神色严厉,声音极大,将林逢春吓得后退了两步。

      她稳了稳心神,立即仰头否认:“没有!”

      “没有?”公孙渺眯了眯眼,看向坐在一旁的顾月之,“既如此,顾大人,你能否给个合理的解释?”

      林逢春立即转头看向顾月之,压下眼中的愤恨,装出泫然欲泣的模样:“姐姐!竟是你跟公孙大人说的吗?”

      “三公子惨死,我知道你疑心是我所为,你不信任我也好,囚着我不让我出顾府也罢,可你为何要在公孙大人面前诬陷我?”

      顾月之冷冷勾起嘴角:“我诬陷你?林逢春,你收买门房小厮陈四让他替你和林逾通信传话,又指示你的贴身丫鬟芳心在我三弟的饮食中下药,哪件事冤了你!你敢让公孙大人去搜一搜陈四的屋子,去好好审一审芳心吗!”

      从陈四名字出来那一刻,林逢春双眼便蓦地瞪大了。顾月之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且她既早知道,又为何一直不发作,单等着现在秋儿即将出嫁的关键时候清算?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顾月之这一番话震成了一番浆糊,林逢春只得攥紧了拳,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芳心已经被她遣去报信了,待哥哥和知府大人到了,她自然可以平安无事。

      眼下要做的,就是死不承认,尽量拖住时间。

      思及此,林逢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抬起头看向顾月之,狠狠道:“顾月之,你又敢不敢让公孙大人去平湖院搜一搜,看看你让你那好侍女随月每日喂给公爹的究竟是什么药!”

      “公孙大人,她将自己的亲生父亲囚禁于平湖院中,日日折磨,你若要审我,为何不审她!”林逢春彻底不再伪装,指向顾月之,头上绒花随着她激烈的动作而跌落下来,“莫非公孙大人是想要包庇?”

      公孙渺没料到两人竟互相攀扯出这么多事,他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一拍桌子,厉声道:“荒唐!”

      “林逢春,是本官先问询于你,还没轮到你扯旁人的事!”公孙渺朝外大吼一句,“带陈四和芳心上来!”

      立即便有士兵应声去办。

      这下,林逢春是真的开始慌张了。

      很快,士兵便回来禀报:“公孙大人,在松涛院没找到芳心,这婢女说看见芳心去了门房处,但门房处也没有芳心和陈四的踪迹。”

      那名被带上来的婢女头都不敢抬,只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大人,二少夫人平日什么事都让芳心姐姐去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逢春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忽然,又有士兵呈上一袋珠宝和一封书信:“大人,这是在陈四房内搜到的。”

      林逢春看到那封信,顿觉两眼一黑。竟是她前段时间让陈四帮忙带出去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这信怎么会没传出去!从前陈四办事从未出过差错啊?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封信被顾月之截了!

      一下子,林逢春整个人颓然伏地,六神无主。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林逢春现在整个脑子都如一团浆糊,心乱如麻之下,她甚至在想,不若就地咬了舌头,可那念头不过片刻就被她压了回去。

      不,不,她不想死!

      就在这时,外面忽地响起了兵器碰撞的清棱之声。有士兵厉声大喊,试图阻止:“站住!未得大人召见不得入内!”

      但显然,这不速之客并没把士兵放在眼中,冷兵相接的当啷声再次响起。

      竟有人如此大胆!公孙渺惊得差点站起来,但见明桃和卿珩都还四平八稳地坐着,他才反应过来,这人多半是个没什么威胁的,于是又沉稳坐回原处,厉声朝门口士兵喊道:“让他进来!”

      “公孙大人这是何意!”随着一声高呼,一男子手提长剑,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厅内。

      竟是林逾。

      公孙渺抬手示意警惕上前的士兵退下。别说一个林逾了,有明桃和卿珩在,八百个林逾都不带怕的。

      林逾质问完,第一件事便是扶起方才已经瘫软在地的林逢春,而后又咬牙切齿地盯住公孙渺,显然是不得一个答案誓不罢休了。

      林逢春见林逾如见天降神兵一般,立时便死死扒住了他的胳膊,神色凄厉道:“哥哥,哥哥,你可算来了,他们这些人,顾月之跟这些人合起伙来要冤死我!”

      公孙渺冷哼一声,将装满珠宝的袋子丢在林逾面前,一字一句地念起了信上内容:“哥哥,见字如唔,妹心急如焚,昨日顾月之带回两名女子,一言能察明顾月之弟弟死因,妹恐其将洞悉其中隐秘。公爹不幸,已遭顾月之毒手,妹恐不久亦步其后尘,恳请兄长速谋良策,将逢秋婚事提前,救妹于水火。顾月之近日监视愈严,此信不必回复,以免惹其疑心。妹盼兄长与逢秋安康,万事顺遂,只愿早日团圆。”

      他每念出一句,林逢春的神色便惨白一分,到最后,她已是冷汗涔涔,全靠林逾的支撑才没瘫软在地。

      公孙渺冷笑一声,将信纸掷于林逾面前:“林公子,既然你来了,那么,你能否解释一下,令妹对察明死因的恐惧是从何而来,而其中的隐秘又是什么?”

      林逾抖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看信,试图找到哪怕一丝的不对。可这字,分明就是逢春的字,抵赖不得,而上面的内容,也与公孙渺所复述的一字不差。越看到后面,林逾捏着信纸的指尖便越发泛白。

      这显然是林逢春还被顾月之牢牢看在府里时写的,后面封城解除,顾月之大概怕传出去不好听,便没再软禁林逢春,林逢春以为自己收到了信,只是按她所言没有回复,殊不知,这封信竟是早就被顾月之给扣下亦或是换下了!

      林逾一颗心立即沉了下去,方才芳心匆匆来报时,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顾月之自己也一身骚,怎么敢扯逢春的不是?

      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手里拿住了证据才这么自信。林逾咬咬牙,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身后。

      “公孙大人,依律例,审讯断案,开设公堂该是知府大人做的事,公孙大人此举是否有些越俎代庖?”林逾甩下手中之信,狂跳的心也随着这句话慢慢平静下来,“宋大人才是我洛北的父母官,公孙大人此举可算是私设公堂了!”

      听到这话,一直没说话的卿晗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在身上摸了又摸,仿佛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明桃好奇地问。

      卿晗一拍脑袋,哀嚎一声:“哎呀,我才想起来,姐姐你那块瑾王令牌还给沈姐姐了,不然拿出来还不得吓死林逾这个狗东西。”

      明桃好笑地转回了身子,忽见一旁的卿珩脸上带了些微笑。不仅如此,一向喜欢装严肃的公孙渺眼中都划过了一丝笑意,仿佛即将要见证什么很有趣的事。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卿珩便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竹筒,递给一旁候着的士兵。

      这士兵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只见他一手倒了倒竹筒,另一只手轻巧地接住里面滚出的一卷锦布,而后笑眯眯地将其在林逾面前展开——

      “玉……玉玺印章……”看清上面的字后,林逾一下便腿软地跪倒在地。

      这卷锦布的轴柄竟是黄金,而其上题字的丝绸更是名贵异常,民间有市无价,再加上玉玺上那几个字,看得林逾一下便冷汗涔涔。

      苍天啊,这是圣旨啊!

      卿珩俯视着林逾,微笑道:“公孙大人乃圣上钦定洛北指挥使,此行专为肃清邪教余孽。皇权特许,自可开堂问案,无需任何人首肯。林公子还有什么问题?”

      林逾被震慑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这样一把尚方宝剑,便是宋鼎臣在这里也反驳不了半分。

      一旁的林逢春看到如失了魂的哥哥,自知大势已去,恐怕就算宋鼎臣来了也无济于事。

      可是,她刚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林逾一把按住。

      卿珩见他犹不死心,浅笑问:“林公子在等谁?”

      他扬了扬手,门外,贾今喜押着面如土色的陈四和芳心走了进来。

      见此情景,明桃忍不住摇头轻笑了一声。显然,卿珩早料到林家兄妹想做什么,一早便让贾今喜去拦人了。

      卿珩面色仍温和至极,看向林逾的眼神却变得冰凉,半分笑意也无:“宋鼎臣不会来了,林逾,将你和那邪教徒来往的事交代清楚吧。”

      林逾终于顿悟了过来,林逢春根本就是他们拿来引自己自投罗网的诱饵。这人明明可以同时拦住陈四和芳心,却偏偏只拦了陈四,就是要引着他来救林逢春。

      顾月之恐怕早就拿住了林逢春和她弟弟死因有关的证据,就等着将他也一起拖下水来。因他从不知道还有这封信的存在,根本无法提前做准备,下意识的反应正好验证了这封信的真实性,让人抓住了把柄!而现在,就算他抵死不认,他们派人拿住了芳心,重刑之下,这丫头保不准就会卖了他们。

      似乎已到绝路,可他绝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林逾蓦地抬头,面容扭曲道:“好,好,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的确曾让逢春在顾家三公子的饮食中下药,但那绝不是什么引人得疫病的东西!最多也就只会有个小病小痛,逢春之所以惧怕死因被查明,不过是因为害怕到时查死因查到那碗药的头上,”林逾说到这里,目光狠戾地看向顾月之,“至于与邪教徒勾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明桃看着林逾言辞激昂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这临阵扯谎的能力倒比林逢春好不少,只可惜,她没耐心听了。

      “那么,林公子的意思是,林家任何人都从未和邪教徒勾结过,下的药也不过只是会让人难受一阵,绝不致死,是么?”明桃将任何人和从未两字咬得极重,语带深意地看着林逾。

      一旁的林逢春急忙点头:“是,是!我从没见过什么邪教徒,更没下过什么会得疫病的药,哥哥也是一样的!我们只不过想给顾月之一点教训,但她的院子密不透风,她一向又最疼爱三弟,我就想着让她三弟难受一下也是好的。可我从没想过要真的害死他啊!那疫病跟我这药也绝对没有半点关系!”

      一个是和邪教徒勾结,一个是家族内斗,该选哪个她还是分得清的。

      林逾直觉有哪里不太对,但根本来不及阻止。

      果然,林逢春话一说完,明桃非但没有缓和神色,反而冷哼一声斥道:“满口胡言乱语!”

      林逾刚要辩驳,就听明桃疾言厉色问:“知府公子宋仪周身上的红鸾难道也是你林家歪打正着得来的么!”

      听到红鸾二字,林逾面色刷地一下便变得惨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明桃,颤抖着嗓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下他是真的开始慌乱了,看向明桃的眼神中甚至带了些惧怕:“你,你,你是邪教中人,你也是邪教的人!”

      这样具体的法术名字,正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听到这里,顾月之沉寂良久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色,她微微攥紧了拳,终究还是一言未发。

      “够了!真是满嘴谎话,”公孙渺嫌恶地看向林逾,“既知红鸾,还敢说自己和邪教徒从未有过往来?”

      林逾终于不再辩驳,浑身都在颤抖,头几乎要低垂到地里去。

      完了,这下全完了。红鸾一事暴露,宋鼎臣只怕恨不得活剐了他,他最后的靠山也没了。

      卿晗原先还有些云里雾里,到现在终于看明白了整件事。

      整件事情恐怕要从林顾两家的纷争谈起。

      自林老爷去世,林家势微之后,林逾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顾月之名声不好,这么多年宋顾两家也未完婚,林逾便动了抢婚的心思,表面是将林逢春嫁入顾家,实则是让林逢春成为林家在顾家的眼线,一是为日后林逢秋抢婚做准备,二是借此机会与知府攀上关系,可谓一举两得。

      照林逢春的说法,在她嫁过来的这两年内,她和顾月之两人间生出了颇多龃龉,顾月之也颇受整个顾家忌惮。只是到底是她有意挑拨,亦或是顾家原本就不太和睦,这便只有顾月之和林逢春自己知道了。但无论怎样,当邪教教主带领一众教徒将京城搅得翻天覆地的时候,正好也为林逾带来了机会。

      那名当年在郎秦时就与林家打过交道的邪教徒,恐怕就是在从京城仓皇逃出的途中重新碰见了林逾,而后,两人应当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但卿晗想不明白的是,那交易应当是让顾月之死,或是让顾月之与她三弟一起死才对,为何最后顾家二公子也死了呢?

      她突然想起姐姐说的那句“疫病不是因她而起,但疫病会感染全城,是她有意为之。”

      难道,真如宋鼎臣所说的,顾月之也和那邪教徒做了交易?

      思及此,卿晗重新打量起了顾月之。

      但此时,顾月之只是淡淡看着如丧家之犬的林逾,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会发生。对她而言,林逾的倒台并非意外之喜,而是情理之中。

      的确,那些证据看起来早已收集好,只是不知顾月之为何迟迟没有下手。

      “明桃应该是告诉了她红鸾一事,她才将证据提前拿了出来,”看卿晗似乎还有些疑惑,卿珩温声解释,“若林家不倒,林逢秋一定会嫁进宋家,她就没有任何机会了,与其这样,倒不如配合明桃。”

      卿晗点点头:“而姐姐正好也想抓住林逾和那邪教徒合谋种下疫病的证据,因此才和顾月之商量设了这出局?”

      只是,即便是林逾先动了歹念,顾月之看起来也并非毫无关系,她自己都承认与邪教徒有过来往了,这是怎么也不可能跑得掉的责任。

      姐姐到底是怎么说服她坦白的?

      卿珩对此却并不奇怪,她身上总有一种令人信服安定的能力,如此刻,顾月之在她身边坐着,看着林逾的惨状,却仿佛并不担心自己的下场。

      “我……我也是被逼的,”林逾眼中露出哀惶的神色,朝公孙渺膝行几步,“公孙大人,我是没办法,我真的是没办法!”

      “三年前,我父亲在郎秦与那邪教教徒结怨,被他追杀。若非有人相救,我们也居家搬迁,恐怕已惨遭灭门之祸。没想到,三年后,他还是找上了我们,他威胁我,若是不帮助他恢复在京城一战中损失的法力,便要将林家在郎秦做过的事宣之于众,他死,我林家也要跟着死。”

      林逢春仿佛也想起了那段逃亡的时光,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我只好照他的吩咐,开始为他寻找药引。他说,只有以仇恨妒忌为引,才能炼成蛊虫,蛊虫又可种于对他人有怨恨的人身上,吸食仇恨,蜕变为新的蛊虫,以此循环——他吸食的怨恨越多,恢复的法力也越多,”说到这里,林逾的声音越发低弱下去,“而被种蛊虫者……被种蛊虫者则……”

      “则浑身长痈,腐烂而亡。”顾月之一个字一个字地接上了他的话。

      她咬牙切齿的语气和锋利的眼神如一把尖刃,直直戳进林逾的心窝:“果然是你,害死了我三弟!”

      林逾彻底崩溃了。

      “是,就是我把他带到了顾府,也是我,让他用我对你们顾家发狂的妒忌炼出了第一条蛊虫!但你说是我害死了你三弟?”说到这里,他突然吃吃怪笑起来,“若非你三弟心中有所恨之人,那蛊虫又怎么能跑到他身上去?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吧,这全都是因为你自己!你恨毒了顾家所有人,连带着你那三弟也跟你一起恨上了顾家人!说我害死了你三弟,不若说是你害死了自己的弟弟!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

      林逢春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兄长,她害怕地捏住裙脚,身子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颤声唤他:“哥哥……”

      可林逾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注定要死,他只顾朝顾月之疯狂地发泄自己的一腔恨意:“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那人先杀你吗?”

      “因为逢春说,你日日为宋鼎臣殚精竭虑,出入洛北府为他小女儿讲学,就是为了让宋鼎臣选中你作为儿媳,既然如此,比起在你身上种下蛊虫,夺了你的婚事岂不更让你痛苦?”他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快意,“事实证明,我做的没错,夺了你的婚事,让你最爱的弟弟去死,比直接让你去死来得更痛快!”

      卿晗看着林逾疯狂的样子,骂道:“你简直是无耻至极!”

      “把他们带下去,”公孙渺语调沉沉,嫌恶地看着林逾,扬手命士兵上前,“押入大牢!”

      林逾立刻尖叫着挣扎起来,狗急跳墙般地开始胡乱攀咬:“公孙渺,你不能只抓我!你凭什么只抓我!我只助了那邪教徒一回,后面便再也没有联系,顾家二公子死得不明不白,一定跟顾月之脱不了干系,她说不定也勾结了那邪教徒!对,她肯定勾结了!你怎么不抓她!你凭什么不抓她!你莫非是和她有私!”

      公孙渺刚要呵斥,却见顾月之缓步走到了林逾面前,低声微笑着说了句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林逾便崩溃地咆哮起来,用尽一切恶毒的词汇咒骂着顾月之,而林逢春更是立时便晕了过去。见此情景,公孙渺皱起了眉,扬手催促手下将林逾和林逢春强硬地拖了下去。

      顾月之声音极小,在场之人中,唯有明桃听得一清二楚,顾月之轻轻对林逾说的那句话是:你说的对,我的确勾结了邪教徒,杀了我二弟,但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明桃只得在心底长叹一声。怪不得林逾发疯,他一直以为那邪教徒之后没再找他,是因为自己已经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估计还在沾沾自喜自己脱身而出了呢,谁能想到,竟然是因为那邪教徒换了个合作对象呢?

      而顾月之也的确沉得住气,除了她二弟之外,与林家有关之人她一个也没动。这也是在刚刚之前,林逾从未将顾月之与那邪教徒联系在一起的缘故。顾月之将他的招式学了过去,如今,他被下狱,可她却还能安然无恙地立于原地,他却毫无办法,这怎能不让人咬牙切齿。

      直到再也听不见林逾疯狗般的叫喊,公孙渺才转身看向顾月之,眼中带了丝探寻,语气比起方才放缓了许多:“顾小姐,你应当,也瞒了我们不少事情吧。”

      顾月之只是沉默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我答应她,若是她愿意将证据拿出来,替我们一起抓住林逾,就帮她在三日后顺利嫁入宋家,”明桃不紧不慢地开口,微笑着看向公孙渺,“公孙大人,既罪魁祸所已落网,剩余的也不急于一时,等三日的时间总还是有吧。”

      公孙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忽悠了。

      这是你答应她的,又不是我!公诉渺刚要脱口而出这句话,突然觉得自己手臂上的肉被谁掐住,回头一看,卿晗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你们!”公孙渺气急败坏地在屋内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卿珩身上,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肯定是老早就知道明桃打的什么主意了!

      他不好过,卿珩也别想歇着!思及此,他咬牙切齿地拉起卿珩便往外走:“好,行,三日就三日,那我便和卿珩先去洛北府看看宋仪周。”

      公孙渺磨了磨牙,心道,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于是,贾今喜提着两个食盒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正见自家大人被拉着往外走。

      他急忙忙唤卿珩:“哎,卿大人,万花楼新出炉的饼子,您不吃了么?”

      不是说忙活了一晚上饿了么,怎么就走了?

      卿珩笑得神秘莫测:“公务缠身,晚些再吃。”

      贾今喜眼前一花,再清明时,两道身影已经越过墙头,消失在了眼前。

      “不愧是卿大人啊,”贾今喜满脸崇拜地看着卿珩离去的方向,拎着食盒站了好半天,突然才想起自己是要干什么,连忙朝里跑去,“夫人,小姐,卿大人让我送吃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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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编:这个是啥也不懂的时候写的第一本,感谢大家顺着过来收藏,正在慢慢进步! 原公告:第一本书完结啦~走过路过可以看看预收《装捉妖新手被老婆发现后》~ 古灵精怪捉妖师x骄矜傲气首领大人 he,不狗血,少年少女的小情趣。轻松向捉妖单元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