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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卷 第七章 镜面迷城与倒映之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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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的风，如同亿万把冰刀，永无止息地刮过这片被永恒冰封的白色荒漠。极光的绚烂与创生的暖意已被抛在身后，只留下深入骨髓的酷寒和无垠的寂静。沈光操控着暮光使者的身躯，背着依旧沉睡的祁夜，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冰原上。四颗种子（摇光、永冻、深海、苍穹）在胸口徽章印记内稳定流转，带来浩瀚的力量，却无法驱散精神世界的空旷与沉重。祁夜的意识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渊，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星尘沉默地跟在后面，厚重的抗寒服也挡不住她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自从在极光灯塔被迫接收了那段关于议会“人类容器计划”和莉娜（拂晓）背影的记忆碎片后，她的话明显少了，眼神时常游移不定，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扫描仪在她手中更像一个无意义的道具，被机械地操作着。
“前方十公里，就是镜面灯塔的坐标。”星尘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干涩而缺乏温度，“能量读数…很古怪。不是屏障，是…绝对的反射。所有探测信号都被原路弹回，像面对一面完美的镜子。”
沈光的意识默默感受着。无需仪器，四颗种子共鸣带来的感知已足够敏锐。前方的空间确实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拒绝”力场——不是攻击性的排斥，而是绝对的“不回应”。任何投向它的探测，无论是能量还是意念，都会被完美地、不带任何情绪地反射回来。这种特性，与“镜面”之名无比契合。
“种子…在沉睡吗？”沈光在精神世界低语，尝试将意念投向灯塔方向，却只感到自己的意念被清晰地、冰冷地“弹”了回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意念的回声。这种体验令人极其不适。
“更像是在…观察。用一种绝对中立的方式。”沈光得出结论，同时调整了背上的祁夜，让她更舒适些。祁夜沉睡的侧脸在极地寒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与体内四颗种子磅礴的力量形成诡异对比。
就在他们艰难跋涉，即将进入镜面灯塔力场核心范围时，异变突生！
脚下的冰原毫无征兆地大面积塌陷！不是自然冰裂，塌陷边缘光滑如镜，带着明显的能量切割痕迹！同时，天空被数十个碟形的苍白飞行器遮蔽——审判厅的南极猎杀小队！它们下方投射出粗大的苍白光束，瞬间在冰原上构建出一个巨大的、覆盖了镜面灯塔入口的**空间禁锢矩阵**！无数由苍白能量构成的、形态精准如机械的“冰霜猎杀者”从飞行器中空降而下，冰冷的电子眼锁定了目标！
“审查厅！他们算准了我们必经此地！”星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但动作毫不迟疑，长杖挥舞，数道能量屏障瞬间展开，挡住第一波密集的冰锥攒射！
沈光眼神一凝。审查厅显然吸取了极地的教训，不再试图活捉或谈判，而是直接动用了最高效的歼灭手段！空间禁锢矩阵隔绝了任何传送的可能，冰霜猎杀者悍不畏死，攻击精准而致命。更麻烦的是，镜面灯塔那绝对的反射力场，让任何大规模能量攻击都可能被反弹，伤及自身！
他放下祁夜，深金暗蓝的能量瞬间在身周构筑起坚实的护盾。四颗种子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但如何运用？永冻的寒能可能被反射冻结自己，深海的控水在极寒冰原受限，苍穹的创生之力更偏向防御和净化，摇光的恒温则显得杯水车薪。
“星尘！干扰矩阵节点！我拖住它们！”沈光低喝，身体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冲向数量最多的冰霜猎杀者集群！他选择了最原始、也最不容易被反射的方式——**近身格斗**！融合了深海种子带来的柔韧性与苍穹种子赋予的能量塑形技巧，他的拳脚化为最凌厉的武器。每一次挥击，深金暗蓝的能量高度凝聚在拳锋或脚刃，形成薄如蝉翼的能量锋刃，精准地切入猎杀者能量核心的连接处！
砰！砰！砰！
被击中的猎杀者如同被抽掉电池的机器，瞬间僵直、碎裂！沈光的动作快如鬼魅，在苍白的光束和冰锥中穿梭，所过之处，猎杀者纷纷解体。然而，猎杀者的数量实在太多，攻击如同潮水，更有审判官在飞行器上远程指挥，不断调整战术，试图将他困死。
另一边，星尘的长杖激射出道道高频脉冲，精准地轰击在空间禁锢矩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矩阵光芒剧烈闪烁，却异常坚韧。她咬着牙，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正在苦战的沈光和沉睡的祁夜，又想起议会实验室里那些麻木的“容器”和莉娜的背影…一丝挣扎在她眼中闪过。
就在这时，镜面灯塔那一直沉默的力场，似乎被外界的激烈战斗和空间禁锢矩阵的干扰所触动，悄然发生了变化！
嗡——！
一股无形的涟漪以灯塔基座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冰原上的一切——审判厅的飞行器、冰霜猎杀者、空间禁锢矩阵的光束、甚至沈光和星尘激发的能量——都被瞬间复制、倒映！无数个一模一样的“镜像”凭空出现在真实的物体旁边！
但这并非简单的幻象！每一个“镜像”都散发着与本体完全一致的能量波动！镜像飞行器发射着同样致命的苍白光束！镜像猎杀者挥舞着同样冰冷的武器！镜像沈光和镜像星尘，也施展着同样的攻击和防御！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真实与镜像难分彼此！审判厅的攻势被自己的镜像攻击打乱，冰霜猎杀者甚至开始攻击自己的镜像！沈光也惊愕地发现，一个镜像“自己”正挥舞着能量锋刃攻向自己，力量和速度竟丝毫不差！
“镜面…倒映…绝对的真实复制？！”星尘失声叫道，她的镜像也在干扰着矩阵节点，让情况更加复杂！
更诡异的是，当沈光尝试用意念锁定祁夜的位置时，发现她身边竟然也出现了一个沉睡的“镜像祁夜”！两个祁夜并排躺在冰面上，气息、能量波动、甚至沉睡的姿态都毫无二致！沈光的心猛地一沉！如果连祁夜都能被完美复制…
“找出本体！摧毁镜像源！”审判官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显然也意识到了麻烦。
然而，在镜面力场的影响下，任何探测手段都失效了！连沈光借助四颗种子的感知，也无法分辨哪个祁夜是本体！哪个是镜像！因为倒映出来的，是“绝对真实”的复制体！
混乱中，一个镜像冰霜猎杀者的苍白光束，阴险地射向了其中一个沉睡的祁夜！
“不！”沈光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用身体挡在光束前！深金暗蓝的护盾剧烈闪烁，挡下了这一击！
但就在他扑向那个祁夜，试图保护她时，一股冰冷而绝对的意念直接刺入他的精神世界，来自镜面灯塔的核心：
*…守护？…哪一个才是你的真实？…倒映之下，心之所向，即为真实…*
心之所向？真实？
沈光猛地一震！他看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祁夜，又看向远处在镜像围攻中苦苦支撑的星尘，以及混乱的战场。镜面种子不是在制造混乱，它是在…**提问**！它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拷问着每一个踏入其领域的存在：在你心中，什么是绝对的真实？你愿意为哪个“真实”付出一切？
没有时间犹豫！另一个镜像猎杀者的攻击又到了！沈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试图分辨，而是凭着灵魂深处最本能的冲动和守护的誓言，义无反顾地扑向了**刚才自己下意识用身体去保护的那个祁夜**！同时，他将自己全部的心念，毫无保留地、如同宣誓般传递向镜面灯塔的核心：
*“她就是我的真实！我的誓言！我的半身！无论有多少镜像，我守护的，唯有她！祁夜！”*
就在他扑到那个祁夜身边，将她紧紧护在身下的瞬间——
嗡！
整个镜面力场再次波动！战场上所有的镜像，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真实的审判厅部队、目瞪口呆的星尘，以及…被沈光护在身下、依旧沉睡的祁夜。那个“镜像祁夜”消失了。
镜面力场认可了他的“心之所向”！
同时，那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认同？
*…誓言…守护…真实…允许…进入…*
笼罩在镜面灯塔入口处的绝对反射力场，如同融化的冰面，无声地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水波般光泽的通道！
“通道开了！快进去！”星尘反应过来，一边抵挡着审判厅重新组织起来的攻击，一边对着沈光大喊。
沈光毫不犹豫，抱起祁夜，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通道！
进入灯塔内部，景象再次颠覆想象。没有墙壁，没有地板，只有无尽的、完美反射的镜面，构成一个无限延伸、无限重复的迷宫。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自己抱着祁夜的倒影，层层叠叠，延伸至视觉的尽头。光线在这里被无数次反射，形成一片冰冷而纯粹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光之海洋。
“镜面迷宫…真正的考验…”沈光深吸一口气。这里无法用常规方式辨别方向，任何能量探测都会被完美反射回来。他尝试迈出一步，无数个“自己”也同时迈步，脚步声在镜面空间中形成诡异的回响。
他低头看向怀中沉睡的祁夜。她的倒影同样清晰无比。沈光的意识沉入精神世界，尝试呼唤祁夜，依旧石沉大海。但他能感觉到，四颗种子在祁夜体内平稳运转，维持着她的生命。
“心之所向…”沈光默念着镜面种子的提示。他闭上眼睛，不再看那些令人迷惑的倒影，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怀中的祁夜身上。她的重量，她微弱的呼吸，她发丝的触感…这些最真实的感知，成为他在无尽镜海中的唯一锚点。
他不再思考方向，不再顾虑脚步，只是凭着对祁夜存在的绝对感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奇妙的是，每当他迈出一步，前方的镜面仿佛会自动调整，为他“铺”出一条直达核心的路径。那些无穷无尽的倒影不再成为干扰，反而像是沉默的见证者。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镜面空间豁然开朗。一个由无数菱形镜面构成的巨大穹顶出现在眼前。穹顶中心，悬浮着一颗…无法形容的“种子”。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纯粹的**绝对反射光**。它没有固定的颜色，只是忠实地倒映着周围的一切——穹顶的镜面、沈光的身影、沉睡的祁夜…它本身似乎就是“镜面”概念的化身。这就是**镜面之种**——**倒映之种**！
它的意念冰冷而直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来访者…携带…沉睡的种子载体…寻求…？…*
沈光走到穹顶中心，将祁夜轻轻放在下方一个由镜面能量构成的平台上。他抬头，直视着那颗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种子。
“寻求连接。寻求真相。”沈光的声音在镜面空间中清晰回荡，“她需要你的力量，完成最后的循环。我们也需要你，去对抗啃噬者和审查厅的谎言。”
*…真相…谎言…皆在倒映之中…* 镜面之种的意念毫无波澜，*…连接…需要…载体展现…最深层的真实…*
它投射下一道纯净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反射光束，笼罩住平台上沉睡的祁夜！
光束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深入祁夜的意识深处！沈光紧张地看着，他知道镜面种子在做什么——它在倒映祁夜灵魂最深处的状态和记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反射光束触及祁夜意识核心的瞬间，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碎片洪流，被镜面种子的“绝对真实”特性强行激发、倒映出来！这些碎片不再是祁夜个人的痛苦，而是…在极光灯塔净化过程中，被凋零之蛆侵蚀、又被创生之光冲击后，残留在她灵魂边缘的…**来自议会实验室的深层记忆残渣**！
冰冷的实验室场景再次闪现！但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残酷：
*…“容器计划最终阶段…初始之暗碎片注入…实验体编号：蚀光者原型体Z-0…融合度…异常！突破临界！…警告！能量失控！…封印！快封印她！”…惊恐的研究员…碎裂的容器…一个银灰色皮肤、深蓝眼眸的小女孩（幼年祁夜）在能量风暴中哭泣…莉娜（拂晓）年轻的脸庞上满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她手中似乎握着一个紧急抑制装置…*
这些记忆碎片被镜面之种忠实地倒映出来，在镜面穹顶上形成一幅幅巨大的、清晰的全息影像！
沈光如遭雷击！蚀光者原型体Z-0？祁夜？！议会…竟然是将初始之暗的碎片注入人类孩童体内制造蚀光者？！而莉娜（拂晓）…她当年就在现场？！她参与其中？！
“不…这不可能…”星尘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她刚刚摆脱审查厅的纠缠冲了进来，正好看到穹顶上倒映出的残酷影像，脸色瞬间惨白如雪，眼中充满了崩溃和巨大的痛苦，“莉娜…你…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镜面之种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最终的宣判：
*…倒映完成…深层真实已显现…载体身份确认：人类容器计划最终产物…蚀光者原型体Z-0…代号：祁夜…议会最高机密…*
冰冷的话语在镜面空间中回荡。沉睡的祁夜在光束中毫无知觉，而沈光和星尘，却因这被倒映出的、血淋淋的“真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和信仰崩塌的深渊。镜面之种静静悬浮着，倒映着他们震惊、痛苦、难以置信的脸庞。通往最终连接的道路就在脚下，但这条路上铺就的真相，却比南极的寒冰更加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