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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卷 议会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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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灯塔笼罩在诡异的静谧中。
暮光使者站在顶层控制室，银灰色的手指悬停在通讯面板上方。三天前与莉娜的那通奇怪通话后，通讯再次中断。不是技术故障，而是某种强大的干扰——就像整个灯塔被包裹在无形的隔离罩中。
"不是星尘做的。"祁夜的意识在融合体内分析，"这种干扰模式...更系统化，像是机构级别的封锁。"
沈光的记忆提供补充："守塔人总部有这种技术，但需要议会级别授权才能使用。"
"光暗议会..."暮光使者喃喃自语，转向窗户。晨光尚未到来，海面上漂浮着奇特的磷光，形成某种类似符文的图案。这不是自然现象——能量读数显示有组织的人工痕迹。
控制台的警报突然无声闪烁。不是声音警报，而是视觉信号——红色灯光在面板上有规律地明灭。沈光的守塔人训练立刻识别出这种特殊模式："加密信息，最高安全等级。"
暮光使者快速输入解码序列——沈光的记忆提供密码，祁夜的黑暗感知调整细微频率。屏幕闪烁几下，然后显示出一行简洁的文字：
「拂晓将至。准备接收。」
几乎同时，海面上的磷光符文开始移动，重组，最终指向岸边某个特定位置。暮光使者的光漩眼眸微微收缩——那里本应只有礁石，现在却多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莉娜。"沈光的意识确认，"但能量特征...不同了。"
暮光使者迅速下楼，穿过灯塔厚重的门。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某种金属电离后的奇特气味。远处的身影逐渐清晰——确实是莉娜审查官，但她的装束完全变了。不再是守塔人制服，而是一件银灰色的长袍，材质看起来既非布料也非金属，在微光中微妙地变换光泽。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异色瞳——原本一蓝一黄的眼睛现在都变成了银灰色，与暮光使者的皮肤色调惊人地相似。
"你..."暮光使者停在几步之外，警惕地观察这些变化。
莉娜举起右手，掌心向上。一个全息投影从她手腕上的装置射出，形成复杂的认证图案："验证身份：拂晓之眼，三级观察员莉娜·科瓦列夫斯基。奉议会之命进行接触。"
投影中的图案与暮光使者体内某种能量产生共鸣——胸口的怀表位置微微发热，尽管怀表现在嵌在地下室的装置中。这种呼应无法伪造。
"议会终于决定正式接触了？"暮光使者保持距离，"不是派杀手就是送信使，你们的策略很不一致。"
莉娜——或者现在该称她为观察员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星尘是审判厅的人，属于激进派。我是平衡厅的耳目。议会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她向前一步，银灰眼眸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闪烁："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你真正的本质，关于为什么光暗议会对一个融合体如此关注...以及关于艾莉诺的真实历史。"
最后一个名字像钥匙般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暮光使者体内的沈光与祁夜意识同时一震——那是夜语者艾琳娜的人类名字，在闪现的记忆碎片中出现过。
"进来吧。"暮光使者转身带路，"日出前我们还有一小时隐私时间。"
控制室内，莉娜拒绝了茶水，而是从长袍内取出一个小金属瓶，啜饮了一口里面的银色液体。暮光使者敏锐地注意到，当她吞咽时，颈部有微弱的符文闪现。
"首先，澄清几个事实。"莉娜放下金属瓶，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柔和许多，"我不是守塔人总部派来的审查官。那个身份只是掩护。我真实的职责是监视全球灯塔网络的能量波动，寻找'预言征兆'。"
"什么预言？"暮光使者问，同时在意识内部与祁夜交流——他的蚀光者记忆中也提到过预言。
莉娜的银灰眼眸直视光漩眼睛："'当光与暗自愿交融，既非屈服也非征服，最初的契约将得实现'。星尘已经向你透露了一部分。但完整的预言更重要——'唯有平衡之子能重燃星辰，阻止永夜吞噬最后的光明'。"
沈光的意识立刻捕捉到关键点："重燃星辰...不是比喻。那些星星真的在熄灭。"
祁夜的记忆补充："蚀光者能听到星辰之歌...近年来确实越来越微弱。"
莉娜点头，似乎能猜到融合体内的讨论："七年前，天文学家首次注意到北斗七星中摇光的异常暗淡。三年前，大犬座天狼星亮度下降了0.3%。对普通人只是数据，但我们知道真相——永夜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星辰熄灭。"
她调出另一个全息投影，显示一组复杂的星图。某些关键恒星被标记为红色，形成某种令人不安的模式。
"这些是已经确认开始熄灭的恒星。"莉娜指着红点，"它们恰好对应原始灯塔网络的关键节点。第一座灯塔建立在摇光星力最强的位置，以此类推。"
暮光使者体内的两种意识同时运转——沈光的科学知识与祁夜的黑暗感知交织，得出一个惊人结论："灯塔不只是指引船只...它们是星辰的镜像。当灯塔熄灭..."
"对应的星辰也会加速死亡。"莉娜完成句子，"这就是为什么'永夜将至'不只是蚀光者的野心，而是正在发生的宇宙级灾难。"
控制室陷入沉默。外面的天色渐亮，灯塔的主光束自动调暗以适应黎明。暮光使者走向窗边，银灰色的手指触碰玻璃。这个简单的动作现在承载着全新的重量——如果莉娜说的是真的，他/他们的存在可能关乎的远不止一座灯塔。
"为什么是我们？"暮光使者最终问道，"为什么沈光和祁夜的融合会成为预言的关键？"
莉娜深吸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出犹豫："因为你们不是第一个尝试...只是第一个成功的。"
全息投影变化，显示出一系列古老壁画。第一幅描绘两个身影站在发光的灯塔前——一个高大男性与一个纤细女性，共同捧着某种发光的物体。即使风格抽象，也能认出是灯塔创始人约书亚和艾莉诺。
"最初的尝试。"莉娜解释，"约书亚持光，艾莉诺持暗。理论上应该共同成为平衡之子...但艾莉诺的黑暗本质最终压倒了她。"
第二幅壁画显示女性形象被黑暗吞噬，男性孤独地站在燃烧的灯塔前。
"第一次融合失败导致了夜语者的诞生。"莉娜的声音低沉，"但约书亚临终前修改了预言。他预见到未来的第二次机会——不是两个独立个体的强行融合，而是光与暗本质的自然交融。"
暮光使者体内的两种意识突然同步——闪现的记忆碎片中，约书亚和艾莉诺埋入基石的晶体不是纯光或纯暗，而是两者的混合物。某种...原始版本的第一束光。
"怀表。"沈光的意识突然明白，"那不是简单的光源容器...是约书亚留下的钥匙。"
莉娜点头："等待合适的持有者。两百年来，它传过无数守塔人之手，但只有沈光——只有你——体内的光足够纯粹，又足够开放去接受黑暗。"
祁夜的意识泛起波澜："而我...不是随机遇到的蚀光者。"
"你是艾莉诺转化的最后一个学徒。"莉娜直视暮光使者的眼睛，"她本想创造完美的黑暗仆从，却意外保留了你的人类核心。两百年的守望不是偶然...是潜意识中对誓言的忠诚。"
这个揭露像雷霆般击中融合体。暮光使者的形体短暂不稳定——皮肤在银灰与透明间快速切换。祁夜的记忆如洪水般涌现：
_年轻的学徒跪在艾莉诺面前，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敬爱。_
_那个血月之夜，发现敬爱的老师正在向基石注入黑暗物质时的崩溃。_
_被强制转化的痛苦中，唯一支撑他的是对灯塔的誓言..._
"所以整个相遇..."沈光的意识在记忆洪流中挣扎，"从祁夜出现在灯塔开始...?"
"不是巧合，但也不是设计。"莉娜调整全息图，显示出一条时间线，"更像是宇宙的自我修正。光暗议会观察了数百年，只在关键时刻轻微干预...比如确保怀表传到沈光手中，比如引导祁夜在正确时间出现在灯塔。"
暮光使者突然想起什么："星尘说议会分裂了？"
莉娜的银灰眼眸暗了一度："审判厅认为任何融合体都是对自然法则的亵渎，必须销毁。平衡厅则认为你们是预言应验的最后希望。目前平衡厅占上风...但情况随时可能变化。"
她从长袍中取出一个小晶体，放在控制台上："这是议会档案中关于艾莉诺的全部记录。比守塔人知道的更...复杂。看完后你会理解更多。"
晶体投射出一段全息记录。年轻的艾莉诺——那时还叫艾莉诺·晨星——站在初建的灯塔上，不是独自一人，而是与约书亚和另外三个身影并肩。令人震惊的是，那三人中有一个明显是蚀光者，另一个则全身发光，第三个...第三个人的形象模糊不清，似乎在不断变化。
"最初的议会。"莉娜解释，"光之代表，暗之代表，以及平衡之代表。约书亚和艾莉诺是人类的守护者。"
记录显示五人共同施法，将某种能量注入灯塔网络。但随着时间推移，艾莉诺的表情逐渐变化——从坚定到忧虑，最后是某种决绝。最后一幕是她独自站在基石前，手持黑色晶体犹豫不决...
"她看到了什么？"暮光使者追问，"什么让她背叛誓言？"
莉娜摇头："记录到这里中断。议会档案也不完整。只知道她后来接触了某种...原始黑暗。不是普通的蚀光者能量，而是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
外面的天色已亮。莉娜突然站起，警觉地看向窗外："时间到了。审查厅的巡逻者很快会发现我越权接触你。"
她迅速收起晶体，但在转身前，做了件意外的事——将手按在暮光使者的胸口，正是怀表通常所在的位置。
"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们不是意外，而是希望。"她的银灰眼眸直视光漩眼睛，"当星辰完全熄灭时，只有平衡之子能重燃它们。"
说完，她迅速离开，长袍在晨光中几乎隐形。暮光使者追到门口，但莉娜已经消失在海滩上，只留下一串迅速被潮水抹去的脚印。
回到控制室，暮光使者拿起莉娜留下的晶体。它现在黯淡无光，似乎是一次性使用的装置。但在触碰的瞬间，某种残留的能量波动还是引起了融合体的反应——深金暗蓝的能量再次涌现，比之前更明显、更稳定。
"这种能量..."沈光的意识分析，"不像我们之前使用的任何银光。"
"更古老..."祁夜的意识回应，"像是...记忆最深处的东西。"
融合体内，两个意识再次进入精神世界。但这次景象完全变了——不再是星空下的灯塔，而是一个奇特的环形空间。一侧是纯白的光之墙，一侧是纯黑的暗之幕，而中间...是一条逐渐扩大的深金暗蓝河流。
两个意识体站在河边，注视着水中的倒影。那不是沈光或祁夜的单独影像，而是一个模糊的第三形象——隐约像人形，但细节不断变化，时而偏向光明，时而倾向黑暗，但核心始终是那种奇特的深金暗蓝。
"我们体内的第三种能量..."沈光的意识体伸手触碰水面，"比融合更早存在...只是被唤醒了。"
祁夜的意识体同样震惊："不是光与暗的结合...而是它们共同的...源头？"
水面突然波动，浮现新的画面——不是记忆，而是某种预见。无数灯塔同时熄灭的瞬间，星辰一个接一个从夜空消失，最后只剩下纯粹的黑暗...然后，一个银灰色的身影站在虚无中央，双手捧着一团深金暗蓝的能量。当能量释放时，最先重新亮起的是...
画面突然中断。精神世界剧烈震动，将两个意识体强行弹回现实。暮光使者踉跄着扶住控制台，发现自己的手臂完全变成了深金暗蓝色，皮肤下脉动着未知的能量。
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不是来自守塔人总部，而是灯塔自身的预警系统——外部感应器检测到大规模黑暗能量聚集，比夜语者袭击时更强十倍的能量读数。
窗外，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不是自然形成的云层，而是某种有意识的黑暗物质，正从四面八方涌向灯塔。更可怕的是，云层中偶尔闪现的红色闪电形成了熟悉的符文——与夜语者使用的相似，但更古老、更强大。
"不是蚀光者..."祁夜的意识警觉起来，"是更原始的东西..."
沈光的记忆迅速搜索："像莉娜说的...艾莉诺接触的那种原始黑暗？"
第一波攻击来得毫无预兆。整个灯塔剧烈震动，不是物理冲击，而是某种现实层面的扭曲。控制台的仪表全部失灵，灯光忽明忽暗。更糟的是，地下室传来可怕的碎裂声——基石正遭受攻击。
暮光使者冲向楼梯，但第二波攻击直接撕裂了灯塔的顶层。不是物理上的破坏，而是某种空间裂缝——屋顶被整齐地"切除"，露出上方翻滚的黑暗云层。
在这危急时刻，融合体做出了本能反应——深金暗蓝的能量全面爆发，形成保护性穹顶笼罩灯塔。与之前的银光不同，这种能量似乎能抵抗黑暗的侵蚀，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修复空间裂缝。
"它认得这种黑暗..."沈光的意识震惊地发现。
"像是天生的对立面..."祁夜的意识同样惊讶。
黑暗云层中突然睁开一只巨大的眼睛——纯黑但有红色瞳孔，如深渊中的火焰。当它注视暮光使者时，一个声音直接在融合体意识中响起：
「找到你了，平衡之子。但还太早...太弱...」
声音不是语言，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意识冲击，带着难以形容的恶意和...恐惧？暮光使者不确定最后那个情绪是否正确，但确实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畏惧。
"你是谁？"暮光使者对着巨眼喊道，声音被能量放大。
回应是一阵近乎笑声的震动：「黑暗在光明之前。深渊在灯塔之前。我们曾被封印...即将归来。」
第三波攻击比前两次更精妙——不是物理或空间层面，而是直接针对融合体本身。暮光使者感到一种可怕的分离力，试图撕裂沈光与祁夜的意识连接。深金暗蓝的能量自动抵抗，但明显吃力。
就在融合体即将被强行分裂的临界点，一道银灰色光束突然从海面射来，击中黑暗云层。巨眼痛苦地眨动，暂时中断了攻击。暮光使者看向光源——一艘造型奇特的小船，船头站着莉娜，她手中举着一个发光的银灰色装置。
"现在！"她大喊，"用深金能量攻击它的瞳孔！"
暮光使者没有犹豫。所有深金暗蓝的能量集中到右手，形成一柄光矛。投掷的动作融合了沈光的精准和祁夜的黑暗技巧，光矛如闪电般刺入巨眼瞳孔。
一声超越听觉范畴的尖啸震动现实。巨眼痛苦地闭合，黑暗云层剧烈翻滚，然后突然收缩，最终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阳光重新洒落灯塔。或者说，洒在灯塔的残骸上——顶层完全消失，墙壁布满裂痕，只有地下室的基石奇迹般完好无损。
莉娜的小船靠岸。她跳上码头，银灰长袍破损严重，异色瞳恢复了原本的蓝黄配色，显然消耗巨大。
"那是什么？"暮光使者问，声音因能量透支而嘶哑。
"原始黑暗的侦察兵。"莉娜喘息着回答，"它们感知到了你体内觉醒的深金能量...比预期早太多了。"
"它们是什么？"
莉娜看向受损的灯塔，表情凝重："光明与黑暗诞生前的...某种东西。议会称之为'虚无啃噬者'。艾莉诺当年接触的就是它们...它们许诺给她力量，却在暗中腐蚀。"
她转向暮光使者，眼神前所未有地严肃："你必须加快学习控制深金能量。那不是光与暗的混合...而是更本质的东西。当星辰开始大规模熄灭时...你将是唯一的希望。"
"为什么是我？"暮光使者追问，"为什么不是议会自己对抗这些...虚无啃噬者？"
莉娜的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因为议会只是守护者...而你，暮光使者，是被预言选中的'重燃者'。"
她指向暮光使者的胸口："怀表里的不是第一束光...而是最后一颗星辰的火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