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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便当的秘密 傍 ...


  •   傍晚六点,大和敢助站在自家公寓门前,钥匙插在锁孔里却迟迟没有转动。他盯着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耳朵捕捉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上原由衣小声的惊呼。

      敢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今天下班时,由衣信誓旦旦地说要兑现医院里的承诺,给他做咖喱饭。想到她平时连泡面都能煮糊的厨艺,敢助本该感到担忧,但此刻心头涌起的却是一股暖流。

      钥匙转动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敢助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复杂的味道——咖喱的香气中混杂着些许焦糊味。由衣从厨房探出头来,栗色的发丝被汗水粘在额前,脸颊上还沾着一点咖喱粉,围裙上溅满了水渍。

      "你、你回来啦!"她有些慌乱地说,手里还举着一把滴着汤汁的木勺,"再等十分钟就好!"

      敢助放下公文包,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台面——打翻的调料瓶、切得奇形怪状的胡萝卜、锅里冒着可疑气泡的深褐色液体。他的右肩又开始隐隐作痛,不知是因为旧伤,还是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

      "需要帮忙吗?"他干巴巴地问。

      "不用!"由衣立刻摇头,随即又"啊"了一声,转身冲回灶台前,"土豆要糊了!"

      敢助摇摇头,决定先去换衣服。路过厨房时,他瞥见垃圾桶里躺着几个焦黑的失败品,而由衣正专注地搅拌着锅里的内容物,眉头紧锁的样子像是在拆弹。他忽然想起警校时期,由衣第一次实弹射击时的表情——同样的全神贯注,同样的咬紧下唇。

      二十分钟后,敢助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盘颜色深沉的咖喱饭。米饭有些粘稠,胡萝卜块大小不一,肉看起来有点柴,但至少没有烧焦。由衣坐在对面,双手不安地交叠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个……我照着网上的食谱做的,但火候好像……"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敢助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入口中。浓重的咸味瞬间充满口腔,隐约还有一丝诡异的甜。他面不改色地咀嚼着,又挖了第二勺。

      "怎么样?"由衣紧张地问。

      敢助咽下食物,简短评价:"能吃。"

      由衣的肩膀垮了下来,伸手就要抢盘子:"算了,我们还是叫外卖吧——"

      敢助却护住盘子,继续一勺接一勺地吃着,速度不快但很坚定。由衣愣住了,看着他近乎固执的进食姿态,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眶微微发热。

      "笨蛋,"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哽咽,"难吃就不要勉强啊。"

      敢助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难得的柔和:"不勉强。"简短的三个字,却让由衣的心像被温水浸泡过一般柔软。

      晚餐后,敢助主动起身收拾碗筷。由衣想帮忙,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你做饭,我洗碗。"他说这话时正用左手别扭地摞起盘子,右臂因为旧伤不敢太用力。

      由衣没有坚持,转而开始擦拭溅满油渍的灶台。她擦着擦着,忽然发现调料架后面藏着一本《简易家常菜入门》,书角已经卷边,明显经常被翻阅。她偷偷翻开,里面夹着几张便签纸,上面是敢助粗犷的字迹记录的各种烹饪要点——"由衣不喜欢姜末要挑干净","咖喱块放半块就够咸","胡萝卜要切小块容易熟"……

      由衣的鼻子一酸,赶紧合上书放回原处。她抬头看向正在洗碗的敢助宽阔的背影,心中涌起无限柔情。这个在罪犯面前威风凛凛的铁血刑警,竟然偷偷研究菜谱?

      收拾完厨房,敢助去了书房,说是要整理一些旧案件资料。由衣泡了两杯茶,正准备送进去时,听到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敢助?"她推开门,看到敢助正弯腰去捡一个从书架上掉下来的金属盒子。那盒子看起来很旧,边角有些凹陷,表面还有几处焦黑的痕迹。

      敢助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迅速把盒子往身后藏,但为时已晚。由衣已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已经变形了的便当盒——警校时期她用过的那种标准款式。

      "那是……"由衣走近几步,突然倒吸一口气,"等等,这不会是我当年……"

      敢助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把盒子放在了桌上。

      由衣颤抖着手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她穿着警校制服,站在樱花树下腼腆地笑着。照片旁边是一块已经干硬发黑的……那勉强能辨认出曾经是饭团的东西。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警校二年级的春天,她暗恋着高年级的学长大和敢助,鼓起勇气做了便当想送给他。结果因为太紧张,不仅把饭团捏得乱七八糟,还在加热时不小心把便当盒烧焦了。最终她羞耻地把这个失败品藏进了垃圾桶,没想到……

      "你……你把它捡回来了?"由衣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保存了这么多年?"

      敢助别过脸去,粗声粗气地说:"当时刚好路过,看到你扔掉的……觉得浪费食物不好。"

      由衣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太了解敢助了,这个借口拙劣到可笑。他分明是从那时就——

      "为什么不说?"她哽咽着问,"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来不说?"

      敢助沉默了很久,久到由衣以为他不会回答。窗外,暮色已经完全降临,书房里只有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刚毅的侧脸轮廓。

      "那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只是个前途未卜的警校生,给不了任何人承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便当盒上,"后来你毕业分配到长野,我以为只是巧合。再后来……我们成了搭档,我就更不敢说了。"

      "不敢?"由衣惊讶地重复,无法想象这个词会从大和敢助口中说出。

      敢助苦笑了一下:"怕说了,连搭档都做不成。"他抬起手,似乎想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由衣,对我来说,能每天看到你平安,就够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由衣的防线。她扑进敢助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敢助僵硬了一瞬,随后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她,右手轻抚她的后背,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疼!"他突然闷哼一声。由衣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压到了他的右肩旧伤处,赶紧退开。

      "对不起!我忘了你的伤——"

      "没事。"敢助摇摇头,却忍不住皱眉活动了一下右肩。

      由衣立刻拉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让我看看。"

      她熟练地按摩着敢助右肩的伤处,手指精准地找到那些僵硬的肌肉结节。这几个月来,这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日常仪式——她帮他缓解旧伤的疼痛,他则默默享受这份难得的亲密。

      "这里吗?"她按到一个特别硬的点。

      敢助"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由衣能感觉到指下的肌肉逐渐放松,敢助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深沉。在柔和的灯光下,这一刻静谧而美好。

      "敢助,"由衣突然说,"我想学做你妈妈拿手的味噌汤。"

      敢助明显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

      "因为,"由衣的脸颊贴在他的发顶,声音轻柔,"我想让你每天回家都能喝到熟悉的味道。就像……"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出那个词,"就像家人一样。"

      敢助的身体明显僵住了。由衣的心跳加速,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冒进了。但下一秒,一双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敢助转过身,仰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由衣,"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坚定,"周末我带你去见我母亲吧。"

      这句话比任何华丽的告白都更有力量。由衣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她弯下腰,额头抵着敢助的额头,轻声说:"好。"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银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书桌上的旧便当盒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仿佛在见证这段历经岁月沉淀的感情终于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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