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的儿子》古今宇

20、握住他的手 是取暖，真

　　今天这一连串的事也让江向原累得不轻，他发着呆，情绪平静下去，身体的疲惫就涌了上来。

　　双眼越来越酸涩，他站起身，轻轻躺在另一张床上，呼吸逐渐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江向原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是谁在说话？”

　　江向原微蹙着眉，无意识地小幅度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然后在某一瞬间猛地睁眼，唰地一声坐起来，看向陆越川。

　　那边发出轻微的、痛苦的声音，陆越川的头缩进被子里，鼓成一个圆球，轻轻颤抖着。

　　江向原立刻跑到陆越川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陆越川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呓语，身体细微地颤抖，脸上表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色。

　　被子一被掀开，陆越川立刻剧烈地颤抖一下，终于说出一句清晰的：“冷……”

　　江向原重新给他盖好，把头露在外面，摇着他的肩膀急切地喊道：“醒醒，别睡了，是不是又严重了？”

　　陆越川的头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摇晃，而陆越川本人却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象。

　　江向原啧了一声，放弃喊醒陆越川，跑出去找医生。

　　没过多久，医生回到医务室，喊了陆越川几声，陆越川依旧没有反应，口中模糊不清的话语倒是越来越严重了。

　　医生一边走进药品室一边对江向原说道：“得输液了，你给他拿出一只手来。”

　　“好。”江向原坐在床边，犹豫一下，把陆越川的被子掀开一角，抓住他的一条胳膊。

　　手里的温度简直烫得吓人，江向原一咬牙，拽开陆越川的手臂。

　　可陆越川看着细瘦，平时力气也不大，此时却硬得吓人，江向原刚才一拽，只是将他的手臂拽开一点点。

　　陆越川一挣，江向原就下意识地放松力道，陆越川小幅度地换了个动作，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另一边，医生正在调配药品，把药物注入输液瓶中，看起来很快就可以注射了。

　　江向原转回头，抓紧陆越川的手臂用力一扳，将之举起，迅速用被子裹住陆越川的身体。

　　陆越川发出一声尖利的鼻音，鱼一样剧烈地扑腾一下。

　　江向原轻声安慰他：“别动，要打针了，打完针就好了。”

　　陆越川受到束缚，却没有丝毫要消停的样子，还在不停挣扎，被子被反复踹起，几乎要被踹到床下了。

　　江向原急得要命，看看医生，再看看陆越川，一咬牙把他用被子裹成一个卷，抱到自己腿上，一手抓着陆越川露在外面的手臂，一手固定住陆越川的身体。

　　陆越川还在挣扎，只是身体被被子裹紧，又有江向原压着，没法做出更大的动作。

　　可身体的不适不会因为束缚而减轻，身体动不了了，他就不断摆头，用头四处乱撞。

　　他先是撞在江向原的腿上，然后又抬起，撞向江向原的肚子，把他撞得微微躬身，表情抽动一下。

　　江向原无奈了，低声问道：“我求你了，你安静一点，打完针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作用了，给了江向原一头锤后，陆越川忽然安静下来，老实地躺在江向原的腿上。

　　江向原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不管什么原因，陆越川能安静下来就好，他现在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个祖宗。

　　陆越川仰躺在江向原腿上，慢慢睁开眼，眼中微微泛着红丝，没有焦点，看着完全没清醒的样子。

　　他睁眼待了几秒钟，忽然动了一下。

　　这一下让江向原心提到嗓子眼，血液都快凝固了，生怕他再闹腾起来。

　　然而令江向原意外的是，这次陆越川的动作居然很缓慢。他迟钝地歪过头，面向江向原的腹部，一点点挪动，在江向原的压制下，把脸贴在了江向原身上。

　　江向原能明显感觉到先是陆越川的鼻尖碰到自己，然后是小半张脸，接着温度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渗入江向原的皮肤。

　　江向原无法遏制地觉得尴尬，这样的接触对他来说压力还是太大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越川又动了。

　　陆越川贴着江向原的腹部，胡乱蹭了蹭，安静不动了，模糊地说了一句：“冷。”

　　然而江向原根本没听到陆越川说的话，他脑子嗡地一声炸开，魂魄飞到九霄云外，直接没反应了。

　　医生看到这一幕笑了一下，走过来说道：“小情侣感情还挺好。”

　　江向原内心一片混乱，但还是抓住了关键的“小情侣”三个字，还以为自己内心那点隐秘的希望被人点了出来，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医生正把输液瓶挂在架子上，闻言低头问他：“什么？”

　　江向原忽然清醒，掩饰道：“没什么。”

　　然后立刻转移话题：“他之前一直在动，真的不用转到医院吗？”

　　医生给陆越川绑上止血带：“先观察一段时间，现在外面下雨，想去医院也不太容易。先挂一瓶试试，如果还是不管用，那就只能去医院了。不过我感觉他只是冷到了，在找热源呢。”

　　针头扎进血管，陆越川动了一下，所幸没再折腾。

　　平稳地挂上水，江向原和医生都放松不少。医生交代道：“我去拿个热水袋，不过得充一会儿电，这段时间就辛苦你照顾他一下了。”

　　江向原点头道：“好。”

　　或许真是被医生说中了，陆越川确实不怎么挣扎了。然而没过几分钟，陆越川又开始模模糊糊地喊冷。

　　江向原揽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他：“你先忍忍，一会儿就暖了。”

　　但陆越川还是喊冷：“冷……手……”

　　江向原一愣。

　　手冷？

　　然后转头看向陆越川的手。

　　他的手搭在他自己身上，苍白的手背上贴着胶带，延伸出输液管，药水正常地流动，只是手指轻轻勾动着，似乎想抓点什么。

　　江向原恍然大悟。

　　应该是药水让他觉得冷了。

　　可紧接着江向原又觉得为难，药水冷可不是他能解决的。热水袋还在充电，现在依旧是凉着的，他也不能把陆越川的手塞进被子里，不然出点意外针头歪了都不知道。

　　没办法，江向原只能用自己匮乏的语言不断安慰陆越川，把输液速度调慢。

　　可这终究不是办法，陆越川还在喊冷。

　　江向原一眼一眼地瞥向陆越川正在输液的手，看一眼就迅速躲开眼神。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

　　只要他握住陆越川的手就可以。

　　江向原很清楚，自己的体温更高，如果他握住陆越川的手，就算效果不明显，也能让陆越川不这么难受。

　　但江向原也清楚，这种动作太亲密了。如果他只是把陆越川当做普通朋友，他完全可以出于照顾朋友的想法，握住陆越川的手。

　　但他不是。

　　在他心里，陆越川是不一样的，他反而因此不敢多做动作。

　　可不敢，终究不是不想。

　　不管他怎样犹豫，心底都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怂恿他：去吧，去把他的手抓住，你只是想给他取暖，你只是在照顾你的朋友……

　　天平本就倾斜，江向原伸出了手。

　　现在他比陆越川蹭他时更觉得紧张。不管之前陆越川的动作有多亲密，他都只是被动的承受着，而接下来，他将要主动地去握住陆越川的手。

　　江向原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咚咚作响，简直比窗外的雷声还要大。

　　江向原紧盯着那只冰凉的、需要他的、正在输液的手，忽略了其他的一切，仿佛世界里只有自己的目标。

　　他缓缓伸手过去，视野里只有两只手，一只平静，一只颤抖，慢慢接近。

　　越来越近。

　　中指碰到陆越川的手背，然后江向原迅速收回手，举在半空，不知该落在何处。

　　那一瞬间的接触，只让他感受到一丝冰凉，其他的竟然什么都没察觉到。

　　江向原看了一眼陆越川的脸，没有任何变化，似乎他并没有注意江向原的动作。

　　也对，陆学长现在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

　　江向原这样安慰自己，紧接着愧疚感如乌云般笼罩了他。

　　在别人生病的时候摸他的手，这是趁人之危吧？

　　江向原的内心已完全被愧疚和心虚填满，但即使是这种情况，那种想法依旧坚强地冒出头来，在江向原耳边说出另一句话：“你只是在照顾他，怎么能说趁人之危呢？”

　　“别犹豫了，把手放上去。”

　　“你心里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还在犹豫什么，快啊！”

　　就像暴雨终会停止，阳光必定刺穿乌云，故事的结局早已注定，江向原一定会握住陆越川的手。

　　他虚虚地覆了上去。

　　陆越川手小，能被江向原完全盖住，只有输液管延伸出来。

　　江向原这样看着，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看了半天，江向原想起正事，握住一节软管，塞到陆越川手底，把自己的手垫也在陆越川手下，两人掌心相对，中间夹着流淌的药水。

　　他悄悄看了一眼陆越川，陆越川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依旧睡着。

　　江向原的心脏砰砰狂跳，他盯着两人重叠的手，缓缓勾动手指，从陆越川的指缝穿过，扣住那只苍白冰凉的手。

　　这个姿势……好像……

　　他的脸腾地红了，移开视线，用另一只手试热水袋的温度。

　　江向原的动作似乎惊扰到了陆越川，他哼唧一声，没有醒来。但在无意识中，陆越川同样勾起手指，指腹轻触在了江向原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