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北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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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与魔的战争自开纪元时期便一直持续，但始终处于不温不火的相持阶段。
直至五百年前，魔物突然爆发式的席卷全境，这一持战便是几百年才好不容易逐渐稳定下来。
却因上一个统治中心——金安，
由于长年累月的暴政四起、不断向周边城邦施压甚至武力控制，终引发众神反抗，为保住其式微的统治权利，竟选择利用魔物进行镇压，使得刚刚将息的魔神斗争再一次推向高潮，众多城邦毁于一旦，其中损伤最严重的便是北部地带。
正因如此，北部的中心城市——拉斯贝尔，常年处于动荡不安，民不聊生的状态，加之北方地带寒冷，物资紧缺，使得拉斯贝尔非常混乱不堪。
“所以说，”雪心翘着脚瘫坐在座位上，“下车把包捂好了，特别是我的三百万，你一丢我就走，不带犹豫的。”
她们正坐在天马上，这次靠飞的了，比在路上行走更为颠簸。一路上谷雨已经翻江倒海吐了好几次，连胃酸都要呕出来了，她一脸生无可恋地靠着窗子，眼睛闭得紧紧的。
试炼要前往神武军北部分军，据说就在拉斯贝尔，具体位置还得下车找当地人问。
但是一下车，别说是人了，连路都看不清，路上白茫茫一片全是大雾，分不清天与地的分界。她们行到一条满是白桦树林的道上，摸摸索索走了一段，时不时就听到白雾中隐隐约约传来的一段又一段凄惨的怪声。
谷雨走得心里发毛，她不由得裹紧了披肩，明明才初秋，拉斯贝尔却寒冷得宛如一块深冰，冻得谷雨直哈气。她瞥了瞥旁边的雪心，倒是一脸平常的揣着手走着，穿着那身单薄的太极服，里面就一件黑色的高领内衬，看着就替她冷。
“你不冷吗？”谷雨哆嗦地问道。
“嗯？这点温度就受不了了？”雪心反问道。
谷雨突然想起这人的神权就是徒手搓冰锥子，觉得自己纯粹是吃饱了问废话，当即选择了闭嘴前行。
“哇——————！！”谷雨惊叫一声。
刚走没几步，白雾里突然钻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吓得谷雨一蹦三尺高，幸得力量不大，她连忙挣脱躲到雪心背后，伸出头瞥了瞥，才发现原来是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老头跪坐在地上，那双又黑又烂的手已经断了两根手指，他捧着个碗，气若游丝地向着谷雨她们说道：
“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谷雨一见，心里一下子有些恻隐，伸手就往钱袋里摸。
“别给了，他用不了了，”雪心侧耳悄声道：“他的双脚已经被冻断，皮肤也坏死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冻死了。”
谷雨心里一咯噔，没想到刚一踏足就看见如此惨状，她难言地看着眼前瘦得不成人型的老者，面露哀色对他说道：“……对不起啊，老爷爷，我身上没有吃的，真的很抱歉……”
“我只有这个，希望能为你带来些许温暖……”
她正将身上的披肩解下来披在老人身上，旁边走来一男一女两人，提着一盏银制的煤灯，随着光亮周围的雾气渐渐驱散，才发现老人身后的树林里，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原来这时不时的呻吟声竟全是这一路上的流浪者发出的。
那女孩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棉锦长裙，披着白色狐裘，两耳缀着一对红色珠玉，一看就是某个大户小姐。她微微屈膝，一双珍珠般的眼眸微微低垂，然后吩咐着她旁边的男人：“玄川，将吃食分给大家。”
叫玄川的男人略一颔首，便提步向前去，将怀里篮子的吃食分发殆尽，那些流浪汉连连呻吟着爬过来，争先恐后地抢。无数双手上来就扯着篮子不放，互相僵持不让。
玄川身材高大健硕，从背后举起一把等身高的铁斧砸在面前，雾气随寒铁一下子被震碎，周围的流浪汉恐之后避，只好老老实实的接着递来的施舍。
女孩在身后捂嘴轻笑着，注意到旁边的谷雨和雪心，便礼貌地微点了头，问道：“请问两位姑娘也是来参加试炼的吗？”
谷雨略微惊诧地回道：“是的，姑娘难道也是。”
女孩微笑地点头：“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外来人大多都是来参与试炼的，我们刚途径这里，发现太多的流浪者躺在这里，于是又去备了点吃食过来。”她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悲伤：“都说拉斯贝尔的寒天，连树上的鸟鸣都是凄惨的，虽早有耳闻，但终不如一见。”
“小姐，请您不要与陌生人交谈。”男人分发完吃食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无袖上衣，露出肌肉分明的手臂，下身腰部捆着兽皮，两边翻着白色的皮毛。一头灰褐色的平发，额上绑着根皮质抹额，一双丹凤眼凌厉地审视着谷雨二人。
“玄川，注意尊重。”女孩说完便微微侧倾：“那在此先与姑娘们道别，愿我们能在试炼场上相见。”
“诶，小姐姐，”谷雨刚喊道，就被玄川一记眼刀慑地往后一缩。
姑娘闻言，轻轻向玄川拂手，眯眼不由地笑说道：“…..小姐姐，好有趣的称呼，有什么事吗？姑娘。”
谷雨：“那个，我想问一下，神武军的北部分营往哪走啊。”
姑娘略微思忖，然后抬起手中的明灯，朝向北方。
“极星交汇之处。”
“…啥意思，”谷雨两手插兜坐在街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不拉着问清楚现在把疑问抛给我。”雪心叼着根糖抬头望着天，乌蒙蒙一片飘着灰色的细雪，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残痛的伤痕：破朽的高楼、斑驳的断壁，见不到阳光的人们走在街头宛如行尸走肉般麻木不堪，远处的钟楼再发不出声响，取而代之的是黑鸦此起彼伏地哀鸣。
整座城市好像一沟不起漪沦的死水。
“我记得神武军斗篷上的那颗八角星，”谷雨喃喃道。
那颗星星正方位长，四隅方位短，正是指引方向的北极星。也就是说，极星交汇之处，或许是北极星指的方向。
然而这天上，莫说星星了，就是太阳都找不到，阴沉的浓雾笼盖苍穹，连晨昏都让人分不清。
不会刚出师就不顺吧，谷雨心想，距离试炼开始仅有两天，结果自己连路都没摸清。
正在愁时，街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打骂声，谷雨二人闻声前去一探究竟，只见路中央停着一辆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豪华马车，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站在车头，车下一个穿得像旧抹布的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正被几个男人押在地上。
“好家伙，偷到我头上了，”那胖男人叫道，声音呕哑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待宰的鸡。
周围的人们谁也不敢吭声，只有少数几个浅浅地摇了摇脑袋，大家都死气沉沉地旁观着，
小男孩头被死死地按在地上止不住地浑身发抖，他手里攥着的那张从马车上拈下来的金箔纸，已经被汗水浸得零零碎碎了。
“别去招惹，看到那双紫色眼睛了吗？”雪心在旁边耳语道：“这胖子是贵族。”
“是这只不干净的手偷的是吧？”胖贵族恶狠狠地道：“给我撵！”
马车夫听到命令后一挥马鞭，天马仰身长啸，四脚拔向前去，一个男人抓起小男孩的手直往前伸，那男孩眼睁睁看着车轮就要向他压来，声嘶力竭地惨叫着。
“啊…那个…”谷雨突然出现在马车前，吓得马车夫连忙拉起缰绳。天马展翅扬蹄跃起，车头上站着的那趾高气昂的胖子瞬间像个皮球一样??得一声滚进车厢。
押着男孩的几个男人见状连忙冲上马车，那胖子在车厢内一边痛得嗷嗷叫一边暴怒大喊道：
“是哪个不想活的混账拦我马车！”
“不…不好意思，”谷雨声音些微微颤抖地说道：“那…那个多少钱，我..我替..替这个小朋友还了。”
“啊？！”那胖子从里面被人扶起身来：“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撸起袖子就要出来开干。
“给我上！！”
“我问…………”谷雨竭力止住话音里的抖擞，大声喊道：“这些钱，够你花了吗？！”
说完她用力向上一掷，钱币仙女散花般洒向天空，翻飞着闪着耀眼的光，周围的人一看天上掉钱了，一窝蜂地向马车涌去，那胖子刚气势汹汹地站出来，就看见一大团人像狗见骨头一样向他扑过来，吓得他连救命都没喊出声来就被淹没在人海里。
“快走！”谷雨趁乱一手牵起裹在人流中的雪心，一手拉上小男孩飞跑着。
雪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前面那人长发飘飘，拉着她直向前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听见钱币从天而落叮当作响
她听见身后的人群声一片吵闹。
她听见拉斯贝尔的寒街上传来欢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