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念奴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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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和你那师姐怎么回事啊？”
蹲点太过无聊，雪心和荼靡二人跑到了镜花水月旁边的书舍里翻书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雪心小姐。”
雪心潦草翻着书页，一本接着一本，囫囵吞枣般阅读，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说说呗，毕竟刚得知我追的漫画作者就是我的舍友，这不该给我点独家密报聊作补偿？”
“唉…….”荼靡执拗不过，放下书叹了口气，向雪心提问道：“大家都说太虚渊里的人诸武精通，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很简单，因为我们的神格都很式微…..”
神格是每个神明出生以后就上天注定好的，有的神明能够手眼通天，掀起惊涛骇浪，而有的神明却只能玩个花活、变个虫子，甚至有的连这些都做不到，只能招人耻笑。
“因为神格太过低劣，太虚渊的孩子基本上都是被遗弃后收养的……”荼靡道：“我来到太虚渊的时候是五岁，她比我大四岁，却是很小就已经在这里了。”
“我们两个神格同属，她又多处照顾我，所以小时候我俩基本上形影不离。”
“但我看你好像对你那师姐颇有意见啊。”
“…………….”荼靡没有回她，而是沉默片刻后问道：
“雪心，你觉得什么才叫做强大？”
“嚯哟…问这么哲学的问题，”雪心双臂枕着后脑勺倚在书柜旁，“显而易见的例子，你师姐都坐到神耀军的二队了，能说她不够强大吗？”
“你是这么认为的啊……”荼靡听后垂下了头：“……..曾经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在师姐加入天众司之后，我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因为她是太虚渊里唯一一个闯进了神域的人，用事实证明了神格并没有高低之分。”
荼靡苦笑了一下，“但当我迎接她荣归故里，才发现一切都变了….她开始一味慕强，对弱者嗤之以鼻。曾经我们所约定的，她所热忱与向往的，都随着进入神域一起烟消云散了。”
这真的是强大吗？
雪心垂眸继续翻着书，“…….怪不得你总画些热血漫呢，所以你会将她的神名当作笔名，只是因为，她一直是你心中的英雄，那故事里行侠仗义的侠客也是以她为原型吧。”
“呵呵….”荼靡淡然笑了几声，“若是以前的话，是她。现在，她不配。”
“哟哟哟…..”雪心摇头唏嘘地翻着书页
“嗯？”
她发现书页里夹了张什么，拿起一看，是一幅画，画上的女子明艳动人，倚在栏杆上，笑靥如花。
雪心翻过来，画的背后没有署名，应是某个书生看着看着书就溜号去偷眼看美女，悄悄描摹上的。
“画功还真不错呢….”荼靡也凑过来看，“不仅如此，他应该很心悦这个女子。”
雪心：“何以得见？”
“你看这画上的女子一颦一笑传神得很，”荼靡指道：“这不仅仅是画功精湛，他肯定描摹了这美人非常多次，以至于熟练到连细节都了然于心。”
“原来还是个痴情种啊，”雪心眨巴眨巴看着手里的画，站起身来，走向书舍老板，问道：
“老板，我想问问，这本书有借过哪些人？”
老板回道：“哎哟，客官，咱书舍每天借书的人多得很，这一本两本怎好清楚啊。”
雪心眼珠一转，稍一思忖，问道：“那您这常客有哪些啊？”
“常客….倒有那么几位，”老板有些疑虑，问雪心：“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雪心一笑：“没什么，我一向热爱读书，喜欢到处结交点书友罢了。”
老板跟听到笑话一样呵呵笑道：“我说你这小子真好玩，不去莺歌燕舞，倒跑到这地来寻书友了。”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不过，别说，你这让我想起，像你这样的怪胎还真不止一个。”
雪心：“哦？”
“这人也是我的常客之一，经常光顾来书舍，天天捧本书就坐这从早到晚看一整天。”
“不过…..”老板话锋一转，“他好像很久没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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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时分，镜花水月门口已经堵得水泄不通，香车宝马拥在门前，平常人等摩肩接踵地围在水榭外遥遥相望。
待到满月终于出现，皎白的月光映射在象玉般的楼角的风铃上，像是点缀在蚌壳上的鲛珠，两侧栏杆边的琉璃管吹出悠扬的乐声，织成轻柔的细纱，缱绻着流泻而下，铺成了一条星月之道。
两位身穿华服的佳人从星月上走了下来，左右俯身迎接贵客入场。
谷雨朝露几人跟着星纪他们，皆围着个马车，随着缓缓进入。
她和朝露梳着发髻，穿着侍女服，玄川穿着侍卫服站在后面，星纪和几名神武军战士穿着车夫装骑马。
没错，这就是秋水给他们的身份：侍女、侍卫和车夫。
而秋水，身着一件藏蓝金螭盘纹襦裙，头戴珊红珠串紫璎珞，右眼缀着一朵海棠，捻挂着一条面纱，将面容半遮半掩，葳蕤不减明艳。
作为贴身侍女的松烟穿得一身清丽，从马车上走下来，将请帖递给侍女。
“云曦姐姐。”秋水挽起车帘，声音从未如此轻柔。
“哎哟！”那位佳人手捂着嘴，挡不住地喜出望外，“….你是？小秋水！你回来了！”
“瞧瞧你这身…我们秋水真是出息了！”两歌女你一句我一句，喜笑颜开地迎她进门。
“…..原来二队长竟是佩特拉都的本地人吗？？”谷雨边走边问道。
“队长只是从小在这里长大，混得比较熟。”松烟探出脑袋：“但这个请帖可是拜托的咱们三队长出的力哦，你们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抠门，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所以，记得请吃饭哦。”
星纪在前无奈地回道：“好好好….”
反正都是浮桑的事，他只顾着答应。
镜花水月内云雾缭绕，众神列坐其次，场内的中心，是月神歌唱的白玉台，台边绕着一池寒塘，雪一般的莲花争相绽放，花团锦簇如众星拱月，漫天的纱幔垂悬，如月华流泻，纱上挂着琉璃风铃，摇曳间清音流转。
秋水与轻烟二人掩面走进华堂，周围尽是域内外的达官显贵，有些熟识名号的都望见了几个。
怕被认出，她俩只能乖乖坐在位上，不与外人多多交谈。
星纪他们几人因为手拿的下人身份，没资格进入里面，但这正好便于他们进行调查，趁着众神鱼贯而入正热闹，他们分别混进了场内的各个地方。
“场外已经布控完毕，一有发现，立即报告。”达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谷雨点着耳边的千里音，装备着星纪刚给他们每人发的寻魔盘，“收到。”
“小雨，”雪心的声音接着传道：“你和谁一起呢？”
谷雨往后看了看，“和神武军的凌霄大哥呢，我们在镜花水月东面的二层楼上。”她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一整日没见着这人，嘴皮子闲得有些发痒，于是她难得贱兮兮地挑逗道：
“怎么了？吃醋了？”
“……………”
她嘿嘿一笑：“怎么不说话，平日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快来跟我聊聊天。”
“………你有毛病吧。”雪心无语道：“这是公频。”
“………………”谷雨猛得一回头，看见凌霄尴尬地转过了头，她面色赤红地辩解道：“啊啊啊不好意思，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咳，专注任务，双螺旋，要谈情说爱等任务完成后再说。”
“不是！……”她刚想辩解，但任务为重，只好无力地垂下头认栽道：“是，对不起….”
“注意，”星纪的声音响起：“目标出现。”
随着掌声，帷幔拉开，一个干瘦的男人身着华服站在顶上的月台，向众位宾客致敬。
“尊敬的各位宾客，吾在此热情地欢迎你们的到来，让我们一起举杯共饮，欢聚月夕！”
说完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在掌声中谢幕。而后灯光渐暗，唯见柔白的天光洒在水中央的白玉台上，宛如月亮的倒影。
一个轻婉的歌声飘扬而来，仿若碎雪落入泠泉，空灵纯净，清风带着荷香拂过，纱织如芙蓉般缱绻缠绵，围着月光转旋，在那花蕊之中，蓦然睡着一个仙女，穿着月光纺织的水莲裙，像是一片蝶翼，缀在轻纱上随风飘飖。
她闭眼轻吟，像是在哼摇篮曲，待到曲终，她慢慢睁开眼睛，牵着丝绦仰身一跃，曲调随舞步变得悠扬婉转，她遨游于纱织之间，身姿曼妙轻盈，宛若游龙踏雪。
天上的琉璃管也随着轻纱的摇晃，和着美人的吟唱，发出清脆的奏响为她伴乐。
众宾客皆陶醉在月神的这美乐之中无法自拔，月台上的拉斯特更是不由自主地翩翩起舞，踏着音乐的节奏，闭着眼睛，已经沉醉其中，一步一跃，紧随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月台上翻身而落。
大家还在这天籁中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三声箭鸣如风啸般划破这和谐之音，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发现拉斯特已悬浮在空中。
秋水站立在人群中，三指在空中呈拉弓射箭之态，右眼海棠已不见，瞳孔中显现的像射击准星一样的刻印在猩红发亮。
“安静。”她一边制止道，一边与松烟飞速跨步到特斯拉面前。
“……….”
拉斯特已毫无生气，垂面悬在空中，五官被暴力扭曲，眉毛倒挂，两眼向下硬生生地被扯成了一条血线，肉色的脑浆从眼缝边流出来，脸颊边是两团血抹的腮红，嘴角大开，露出森森白牙，似哭非笑，真真正正一副骇人的奸佞相，伏跪在空中，苦苦哀怜求饶。
但最可怖的，还是这张被涂得煞白的脸。
是脸谱。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念奴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