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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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室内，明灯高悬，风障之间，外视不透，内声不传。
达兰听雪心一说，扬眉问道：“哦？说我们的调查无用，那你有何高见啊？”
“角斗场本就是不法之地，毁尸灭迹消灭证据简直轻而易举，这样蛇鼠一窝的地方暗查没有发现一点脏污，只能说明你们行动早就暴露了，人家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等你们来参观呢。”
杜仲脸色一寒，细想自己究竟是哪里出现纰漏。
达兰又找茬道：“嗯，那你确实比我们强，连我们兄弟身处不法之地都难以找到有用信息，你高坐神武军中就了解到这个人姓甚名谁，莫非真是能够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雪心终于忍不住，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冷讽道：“哪有副统厉害啊，两耳中间长着鹘纥族的禁忌。”
达兰眨巴着眼，一脸茫木，瞧见浮桑别过脸忍笑，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话，他小声问星纪：“那个……鹘纥族的禁忌是什么？”
星纪附耳道： “猪。”
达兰：“……………………”
这个死丫头！！！！
“您继续讲，达统帅他……有些个人怪癖，请别在意。”浮桑对雪心说道。
达兰心里还正对自己狂念叨着“要有大格局”，一听，刚压下去的眉角又弹了上来，见浮桑还笑眼盈盈地看着他，更是气不打一处。
格局，要个屁的格局！
他心里咆哮道：浮桑我去你大爷的！！！
雪心一个“原来如此，怪不得”的眼神扫了眼达兰，继续往下说道：“我说说我知道的吧，山脚对面镇子开了一家游戏厅，有一位因为弹小钢珠欠下巨额债款而被刻进黑名单的先生，”她沉了沉声，“叫做东莱恩。”
“东莱恩？”星纪喃喃后抬起头问道：“和泰格西有什么关联吗？”
“这位先生很厉害，在两年前，拉斯贝尔几乎所有游戏厅的黑名单上都能见到他的名字。”雪心说道。
这就显而易见了，在拉斯贝尔这个枢纽地带，来往流动频繁，关系复杂动乱，敢欠下巨额的债款，那就是给自己妥妥拿了张催命符，不还债就用命来补，专业团队让你偿命。
“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莱恩，为了还债所以进入了角斗场赚取钱财，化名成了泰格西？”达兰手指来回蹭着下颚，细细思索后说道：“光凭这一点，你也不能直接断定二人是同一个人。”
谷雨默默想了半天，还是摸不清头脑，她想起了千星节那个下午，自己气冲冲地将她从小钢珠店抓出来，是那个时候吗？她原来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小钢珠店搜到线索了，她偏过头看向雪心细想，……
可是，她是怎么会想到调查一个小小的游戏店。
“这只是我基于自己无意间听到的消息的一些猜测罢了，”雪心说道，她说话时面目表情基本毫无变化，好像在陈述一段客观的事实，“具体情况如何，到底如何调查，还请各位大人明鉴，我已言尽于此。”
但达兰好像并不善罢甘休，“无意？这么凑巧？”
雪心暗自一叹，这人可真是个狗皮膏药粘着不放，她知道自己不说清楚今天这人是不会放她走了，她只好从头到尾地继续说道：
“达副统有所不知，像格斗这样的话题在游戏厅之类的地方是老生常谈的，毕竟都具有赌博性质，游戏厅的顾客多少也会参与其中，而泰格西这样的角斗士王牌更是谈论的中心，我坐在那里玩就听到不少提及他的。”
“仅听到名字，你就能与他人相匹？”达兰继续问道。
“……或许是因为他们谈论到，角斗场的王牌，泰格西，去参加了神武军的试炼。”谷雨回答道。
星纪将手中图纸放下，闭上眼，脑袋摇来摇去地想了想，说道：“那么，照你的意思来说，如果泰格西就是你所说的东莱恩的话，那这人来到角斗场的原因，便是迫于还债的压力，选择铤而走险，以此搏取大量钱财。但是，”
他说道：“还是达副统的那个问题，这发展是基于泰格西与东莱恩是否是一个人。”
雪心遗憾地摇摇头，回道：“所以我才说这只是我的推测罢了。”
既不知原先的东莱恩何样，现在的泰格西还因为肌肉过度膨大导致样貌变形，角斗场这种地方形形色色之人如过江之鲫，大家都来路不明，身份不清，要查询过往是否重合简直是难上加难。
“但是……”达兰道：
“如果是还债进入角斗场，以头牌的身份，加之他获胜过这么多场次的胜利，再大的债务，也早应该还清了……”他望向雪心：“你这猜测乍一听倒是有理，却不耐细推，角斗场名牌的赌注一场能获千金，更别说是这种声名鹤起，百战百胜的‘斗帝’，既然选择来这是为了还债，那么留在这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泰格西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嗜赌成性的赌徒，那么他在拥有那么多财富之后，倒还选择金盆洗手，”达兰继续问雪心道：“你别告诉我是因为被追债人吓到了停手不敢做了？”
谷雨默默听着他们几人的一番辩析，她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之中总有哪里让她感觉违和的地方……
“既然如此，这位角斗场王牌为何要来参与试炼呢？”谷雨喃喃道，她全神思索着，全然没发觉自己把脑子里想得说出来了，直到察觉周围怎么安静了，抬头才发现大家都看向她。
谷雨瞬间慌张了起来，没想到雪心竟鼓舞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眼里带着些许赞赏，神色却故作十分惊奇，仿若道出了一言至理，使她茅塞顿开一般。
“小雨，你想到了什么？”雪心问道。
谷雨心中汗颜，寻思你还能再演的假一点吗，她明白雪心是故意引着方向让自己说，虽然不明所以，但话递到嘴边了，她只好说道：
“嗯……我感觉这之中有几个不合理的地方。”
首先，杜仲先生刚才提及过，泰格西先生在两年前刚来到角斗场时，曾无视场内特殊等级制度，直挑坐场王牌，还将王牌打到了场地上，明明如此张扬狂妄，可在成为王牌后，他除了决斗之外其他时间极少抛头露面，行事又表现的低调起来，身为一介赌徒，更名换姓后却未闻其重操旧业，按理说赌瘾如此大之人，又是财源不断的情况之下，很难抑制不再沾染。
“再者，泰格西先生作为声名威震斗场的王牌，已经是光靠名声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他却反而弃之不顾，追求试炼之路，并且在与雪心对战时，他似乎急于求成，在刚发出口令便卯力出击……”
“所以你认为呢？”达兰直切中心问道。
“我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谷雨道，一个人仅仅改名换姓，就能完全将赌徒剥离再完全变为一个斗士吗？”然而她现在所知的信息太少了，关于这人的一切只是止步于只言片语之上。她不知道该如何确定这其中到底存在什么，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一个合理的理由，这些理由使得这局面重重交叠，宛如走进了一个极力想要寻找出口的闭环。
谷雨又皱着眉头开始苦想……
“小雨，不要死钻，想想要解决的究竟是什么？”雪心在旁边细声提醒道。
谷雨这才豁然开朗，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钻死胡同里了，她思索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挖掘出什么，不是死去的泰格西曾经究竟发生怎样的心路变化，而是怎样才能调查到泰格西背后黑手。
……啊啊，脑袋快想爆了！！谷雨埋怨地瞪了雪心一眼，无声地抗诉道：你这家伙还不赶快说，兜着明白装什么糊涂啊！
雪心挤眉弄眼半天无果，只好自己接着说道：“各位大人，我想小雨的意思是，泰格西先生的各种行为举止展现地过于矛盾，而这矛盾出现的原因，恐怕正是这背后之人所引导的。”
达兰：“如何说？”
雪心说道：“我们尚且不遑论些有的没的，要从实际出发的话，重要时间点是两年前，两年前赌徒东莱恩亡命于逃债的黑名单上消失不见，同年化名为泰格西进入角斗场。”她点道：“这说明在两年前，就有人为他提供了能够吸收魔能的药物，让他通过此物变得十分强大。”她话锋一转：“那么，请问，在有如此强大的体格和力量下，他为何还要进到角斗场里赚取钱财来还债呢？明明直接将讨债人全都打一顿不是更便捷吗？”
谷雨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有什么十分违和的点，将帅几人不语，继续听雪心往下分析。
“但事实上他的确这样做了，这说明有人在指使他去做这件事，或者换一个更准确的词——”
“强迫。”
“他在逃债的途中遇见了某个人，这个人将药给了他，使他得到了能力，但却无法对其反抗，只能言听计从，进入角斗场。”
“等等，”达兰打断，“为什么不能把追债人全打死了，再为了赚取钱财来到角斗场呢？”
雪心带着一副看智障的眼神回答道：“拜托，达副统，那么多人齐齐被人揍死，你们难道还不知道有这号人物？何必待到现在？”
……这小齐刘海，说话怎么就这么让人火大，开口就是阴阳怪气，他横看竖看都看她不顺眼，暗自一啧，把脸撇了过去，顺带扫了眼浮桑，这人倒可真会在缝儿里过日子，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光站在边上听着，堂堂主帅将自己存在感刷得都快与墙合为一体了。
“他的这些行为会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估计应是背后之人对他下的指示。进入角斗场这样难以排查的不法之地，快速拿下王牌，以哗众的举动吸引放注人的眼球，在短短一年里积累声名，私下却不显山露水，对藏露之间把握极佳，使得这个泰格西能自由自在地藏匿在这浑水之下，成为能为其行事的提线木偶。”
“二位都分析地很好，”浮桑赞道，“不过，其实对于角斗场之类的地下格斗场地，并不能完全称为是不法之地，特卫队对于此类场所是有相关的检查指标。”
雪心听后不经微微颦蹙，沉默不语起来，而浮桑也是点到为止，转而向她们问道：“那么，依二位所见，这幕后之人该从何处入手调查？”
“东莱恩，”雪心说：“泰格西的财流线路也是一个方向。”
…………………………
“据认识东莱恩的乡民们说，东莱恩的父亲早年已病逝，母亲在几年前为了在追债人手中保住东莱恩，选择在家自缢……他还有个弟弟，是个天生残疾，左脚掌只有一半，被追债人给掳走抵债了。”
雪心和谷雨前脚刚走，荆芥后脚便溜进会室，向浮桑报告道。
“财源流向呢？”浮桑问道。
“依少帅您的指示，我们将泰格西的财流路线和近期死亡斗士的日常交际进行交汇调查，的确发现这之中有一个人重复，这位是斗场押注的老手，由于他算势很强，经常下注稳赚不亏，所以很多下注买家都爱跟他的注，因为他老戴着黑斗笠，每次现身的时候会用口哨吹哀乐，大家都叫他’渡鸦老师‘。”
“以上，报告完毕。”
浮桑点点头，道：“荆芥先生，还有杜仲先生，你们干的很好，辛苦各位了。”
杜仲行礼道：“职责所在，我等荣幸！”荆芥倒在旁边已经心花怒放，脑子里正兴奋地数着和他敬爱的少帅大人说了多少句话。”
“二位先下去好生休整。”浮桑道，杜仲道了一声便准备退下，结果荆芥还赖着不愿走，杜仲只好拖着他。
“对了，”
浮桑对杜仲说道：“这个调查内容，您可以隐密透露给刚刚的二位姑娘，她们是我们重要的助手，不必向她们二位隐瞒。”
“遵命。”
达兰抱臂走了过来，目送二人退去后，浮桑问道：
“如何，达上校？”
达兰知道他所问什么，一脸不情愿地赞道：“还……行吧，确实有两把刷子。”他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快，转而向浮桑抱怨道：“明明是你的主意，自己却闪在一边当透明人！全程都让我一个人在那干叭叭！”
浮桑笑着调侃道：“我看达上校干劲十足，不忍插手，真不愧是鹘纥族的禁忌。”
达兰这才记起这茬子事，“……哈哈哈哈，我差点就忘了，”他脸色一黑拳头紧握，“可把你乐开花了吧！”
达兰正准备算账，星纪跃下书桌，向浮桑问道：“少帅，接下来怎么做？”
“先停手吧，样子做得足够了，”浮桑道。
他用手抹开窗户上结成一片的冰花，看向漆黑的夜，那双金色的瞳眸低垂，映照在暗夜之中的窗玻璃上，像一对闪灼的烛火。
“接下来着手进行试炼任务，不过……这其中得稍微改变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