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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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谷雨昏沉沉地醒来，人已躺在医室的病床上了。
“醒了？”一个清冷的男声问她，苍梧走到她身边，扶袖递给她一碗药汤，“把药喝了。”
谷雨捧过药汤，看向窗边，天已近黄昏，训练已经结束了。
“我昏了这么久吗？”谷雨记得，早晨训练，她刚踏上那铁钢丝就吓晕过去了，现在想想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是睡了很久，”苍梧纠正道：“一般畏高一会儿就醒过来了，但你的身体一直处于超负荷状态，这药能帮你好好调息。”
谷雨一口喝下，这药苦得她快要吐出来，苦味一直上反，她皱着眉靠在床头。
屋里烛火昏黄，点着熏香，苍梧背对着她坐在前面的写作台上摆弄着仪器，动作很轻，没有声音。
“苍梧医生，请问是谁把我送过来的？”
“几个女生。”
应该是雪心、朝露、荼靡她们。
“我能走了吗？”
“……静息片刻。”
谷雨只好倒回床头，医室太安静了，谷雨睡也睡不着，无聊地到处环视。
……这个床位，怎么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谷雨左看右看，又扯过被子嗅了嗅。
“怎么了？”苍梧转过身问道。
谷雨脸上慢慢爬满恐惧，有些迟疑地问道：“……这架床好像、是不是那个巨人小伙也躺过啊……”
苍梧眸色淡然，一脸平静：“嗯。”
“……………………”
谷雨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那些毛骨悚然的画面全都一股脑涌入脑海，虽然床单被套都焕然一新，但心里老觉得膈应。
难受了半天，她突然回想过来，问道：“话说，苍梧医生，那位先生之后怎样了？”
“……由伶舟照料。”苍梧转过身去，继续捣鼓他的研究，“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
谷雨听到后如获新生，连忙闪现下床站起身，向苍梧道一声谢，她拉开门正准备离开，又想到什么，转头询问苍梧：“苍梧医生，我能问问，如何才能克服恐高？”
“脱敏，”苍梧短短回复她两字，忙着伏案记录他的研究。
………………………………
谷雨刚出门，就看到雪心背坐在不远处的长栏上，荡着脚望天发呆，她贼笑了一下，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吓她一跳，雪心转过头一下就看到她鬼鬼祟祟的样子。
“……你干嘛？”
“哟……”谷雨连忙起身，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这位小姐，晚上好啊。”她走到雪心身边，刚想跟她并排坐着，看到长栏外三层楼高的距离，默默选择倚在旁边的柱子上。”
“雪都飘你一身了，坐这干吗？”她替雪心掸了掸身上的灰雪，她本来就穿的单薄，有些沾在了衣服上，湿了好大一片。
“坐里面来，一会感冒了，那医室就一张床，你别也搞得躺上面了。”她扯了扯雪心，其人今天出奇地安静，换做往日，摸她一下能蹦老远。
“你……心情不好？”
谷雨俯下身看向她，认识有那么些时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生就长得一副看淡世事的模样，雪心的面色表情几乎难辨悲喜，她经常挂着一张什么事都无所谓的脸，看起来总是无精打采，笑起来也是十分有九分的假，看着比哭着还难受。
只是今天，可能是飘雪的暮色染上了悲凉，当她看着一个人坐在那的雪心，有一些难受。
“嗯？没有，”雪心闭着眼仰面对着天，“我只是在感受雪落在脸上的感觉。”她转过脸笑着向谷雨调侃道：“话说，原来你恐高啊。”
“…………，”这个高度，害怕不是很正常吗？谷雨看她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朝她脸揍一拳头，“啊啊！对啊，你今天才知道吗？我上次坐天马你没发现吗？”
“你又不像这次，突然一下子就晕过去了。”她摆出可惜的样子，“唉，要不是达副统接得快，你现在怕是捡都捡不起来了。”
“那不正合了你意！”谷雨怨言道。
“小雨，原来你心中竟是这样想我的吗？”雪心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亏我那么担心你，在得知你是累得睡着了之后，还为了你推掉了训练苦苦坐等你睡醒。”
谷雨：“……少来，你就是想偷懒！”
雪还在簌簌地落，谷雨眺望着远方漆黑一片的山林，
“那天，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景象……”
雪心抬头回望着她，“嗯？”
她的思绪好像飞回了很远很远，以为自己已经埋得很深很深，深到让自己不会轻易想起，但事实上，谷雨很清楚，其实恐惧一直都留藏在心底。
半晌，谷雨继续说道：“我以前……其实不那么恐高。”
“直到有一天，我从山边被推了下去后，稍微高一点的距离，我都有点不适应。”
“推了下去？”
“……嗯，”谷雨苦笑了一下，时至今日，她想到这件事，还是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父亲，是开道馆的，从小我就跟着他学习各种武术，父亲他很喜欢看我习武的样子，所以从小到大，我也都挺喜欢练武，并且蛮努力获得了各类奖项，还希望争取以后有能力传承父亲的道馆。”
“那是六年前，那年我十三岁，走在放学路上时，我看见街角落我们班的一位女生正在被一群人欺负，于是我出手把她救了出来。”
雪心默不作声地坐着，听她继续讲述。
“……结果过了几天，那位女生说想要答谢我，放学后，把我约到了学校的后山上，没有那么高，但是那天正在下雨，山坡实在太滑了，我爬又爬不上来，喊也没有人听到。”
她想起了那个无助地雨夜，全身上下都痛得很，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了。
“父亲带人找了大半夜，身上都淋透了，才终于找到我……之后因为我的左腿、右手还有肋骨都多处骨折，加上淋雨发烧，足足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在这期间，老师过来看我，告诉我，那个女生道歉说她这么做都是被那些人威胁的，告诉她如果不这么做，就会一直被她们打得很惨。所以我也没办法去恨她，只是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无法继续练武了。”
谷雨低着头，声音很低很低。
“那如果再让你重新选择一次，当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之后，还会救她吗？”
“……”
谷雨微微睁大眼睛，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对她来说，这并不需要深思。
“……我想我应该还是会吧，毕竟当时的她，确实需要帮助，一个人孤立无援是很绝望的。”
雪心别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是老好人啊……所以你这恐高症怎么办呢？”她偷偷一笑，开始动小心思，
“要不你天天装晕到医室里睡着，问起来就说恐高症愈加严重已经到了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照顾，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翘掉这项训练了！”
“……”谷雨打断她的话：“不，我要克服它！”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对雪心说道：“正好，陪我走一趟，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谷雨拉着雪心来到会室，所谓会室，是神武军主将会客和办事的地方，谷雨一路询问，正好遇到了荆芥，才得知星纪将军应该在这里。
“不是，你找星纪将军干什么啊？”雪心问道，谷雨头也不转一路向前：“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会室门前的两位将士把她们拦下，“您好，请问有何事？”
谷雨：“您好，我想找一下星纪大人。”
“星纪将军现在有事，请回吧。”
“听到没有，”雪心说道：“你以为邻居串门啊，想见就能见，走了。”
“找星纪有何事？”话音刚落门就开了，不过开门的是达兰。
雪心：“……………………”
“达兰大人您好，是这样的，我想找星纪将军制作一样东西。”
“哦？你想找我做什么啊？”星纪突然闪现到达兰身边，头一次遇见有试炼者找自己做东西，他感到十分的新奇。
“来来来，进来说，反正都汇报完了，可以吧，少帅？”星纪朝屋内问道。
“既然谷雨小姐要单独找你有事，我们在这是不是不太好？”
谷雨这才知道原来浮桑大人也在这，她说道：“没有的事！我只是想要请求一下星纪将军帮忙，马上就走，不会占据各位时间。”
谷雨正要走进会室，雪心在旁给她打手势，示意自己在外面等她，谷雨明白地点点头。
“别跑，你也进来。”
雪心正要迈步就走，达兰突然把她叫住。
“……？”雪心一脸疑问地说：“那个达副统帅，我又不找星纪大人，就没有进去的必要了吧。”
“我、找、你、”达兰叉着手一字一句对她说道。
雪心：“………………”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