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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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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宇的30周年庆典很成功,尤其于当天亮相的新任总裁宋垣飞与娱乐部艺术总监慕堇涵谋杀了摄影师们无数菲林、聚合了到场各个记者的全副精神,于是,各媒体纷纷将此次庆典及两人的亮相作为当天的重点新闻播报,各报刊更是在自家报纸头版头条大幅刊登挚宇的辉煌、新总裁与艺术总监的强强联手。
挚宇的风头一时无两,有关公司的新闻铺天盖地席卷着各个电视台电台的重点新闻,占据人们的视线,甚至娱乐版也出现了对高贵新总裁、俊美艺术总监的探讨,并迅速建立起了粉丝群……其实,女生们无不期望这两个人能携手到娱乐圈潇洒走一回。
放下手中报纸,慕堇涵起身收拾早餐留下的残局。因为之前一直致力于公司30周年庆典的策划,庆典第二天便获得了老板特批的半个月假期,所以,他每天悠闲度日,心血来潮也会早起给老板做份早点,例如今天。老板上班后他会看看报纸,收拾三房两厅的小窝,跑步机上适当跑跑、洗个澡,11点半飞车去公司跟老板吃午饭,接着自己顺便在市区逛逛或到电影院看部电影,5点钟准时回公司和老板一起下班、吃晚饭,8点钟回家。
说起来,他和宋垣飞相识也两年了。两年来,垣飞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特别是初识那段时间。据说,他之前是名警察,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两年前在芬兰发生车祸失去记忆,无亲无故的他从车祸中捡回条命却变得很茫然——连自己也忘记的人,如何在世界上生存?何况,他当时有卧底任务在身,却在执行任务期间现身芬兰,这中间种种疑问得不到解答,擅离职守的他主动提出辞职,而那时,他还未伤愈出院。
根据前供职单位提供的资料,他双亲也都是警察。父亲于他十岁那年逝于一次抓捕□□头目行动中,母亲在五年前罹患癌症去世。他是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女朋友在他出事前一周也另嫁他人。
无依无靠的他拜车祸所赐,四肢大部骨折,肋骨亦断了两根,加之失忆……他连自杀的念头和勇气都备齐了,却在最后关头被宋垣飞救下,之后,宋垣飞再未离开过他半步,最后,他敌不过这位大少爷的软磨硬泡便和其一同回来了。
已经两年了,过往的记忆之于他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吸引力,而且现下的日子他挺能乐在其中,当然,偶尔也会和宋垣飞发生争执,因为宋垣飞一直埋怨他做菜的口味很别扭、一直对两人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的亲密颇有微词。不过宋垣飞每次都会在生气一个小时后主动道歉。总而言之,这是很不错的生活方式。
可是,即使不再执着于寻找丢失的记忆,他心中仍一直保存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牵挂,这是有蚕食人心功效的牵肠挂肚,严重时甚至会令他夜不能寐,就算勉强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并吓出一身冷汗,不遗余力的加快心脏跳动的速度。
近日,沉寂多时的莫名心悸又重出江湖,搅得他左右不适、心不在焉,一股无名火积压胸肺无处可泄,使得宋垣飞亦重视起他没有预兆的反常。只是,不管宋垣飞如何追问,他都三缄其口。无法可施的情况下,宋垣飞带他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在得到医生给出的结论后,为他放下工作多日的大总裁方稍稍安心。
身体一切正常,只是心理压力过大,多休息、放轻松有助缓解心理压力。
医生的建议导致慕堇涵还未正式以‘艺术总监’的身份上过一天班便被老板用‘健康’为由停了职,此消息一出更引来众说纷纭,比较贴合大众口味的有以下三个版本:一是作为前警务人员的慕堇涵野心颇大,‘艺术总监’的头衔已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想要的是总裁之位,而对此早有堤防的宋垣飞先下手为强,停了慕堇涵的职;二是慕堇涵乃挚宇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身份败露被停职;三是慕堇涵与某财阀之妻有染,为免惹出祸端故将他停职,以息事宁人。
对此,挚宇发言人一再强调:慕总监是因身体原因而停职,公司亦不会聘请新艺术总监,只要慕总监身体恢复健康便会回来上班。可是,强调归强调,各种空穴来风的小道消息还是漫天飞舞,几乎每天都有新版本面市,挚宇客服部电话二十四小时响不停,十通有十一通是记者或女粉丝询问关于艺术总监慕堇涵的情况。
客服部成了挚宇最忙碌的部门。
大总裁宋垣飞是精明人,他知道公司把慕堇涵停职的决定公布,各界肯定会有炸开锅的反应。为此,消息发布的前一天,他将一周内本该由自己完成的工作扔给秘书并嘱咐有事找老总裁兼董事长也放了自己一周假,任全世界吵翻了天也不出来说句话,把烂摊子丢给秘书、发言人及公司其他负责人收拾,老头子一天三通气到跳脚的电话他接通了会非常自觉的随手放一边,专心致志在家陪他的堇看恐怖片,哪怕他更钟情科幻片、对恐怖片敬谢不敏,但只要堇喜欢,他就没意见。
两人并肩坐在柔软舒适的米色瑞士沙发上,慕堇涵喝着一大壶鲜奶、宋垣飞抱着一超大包爆米花一齐目不转睛的盯着32寸等离子电视,未关的窗户吹进阵阵夜风带动起白色窗帘有规律的随风飘扬,致使宋垣飞不受控制的加快吃爆米花的速度,一抓一口,还下意识的往慕堇涵身上挤。起初慕堇涵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到宋垣飞干直空洞的眼神和不自然的脸色后‘噗嗤’一笑,拿起遥控器关了碟片,转到某电视台看肥皂剧。
神经紧绷许久的宋大总裁终得解脱,灵敏的他亦立马发现异常并不解的问:“正看得好好的怎么给调到这来看肥皂剧啊?”恐怖片不是他的最爱吗。
兴致勃勃的看着不知道故事内容的剧集,慕堇涵贴心的没揭穿老板早前说‘喜欢恐怖片’的言论,“换换口味才不会腻,像你吃爆米花一样。”说着,顺手抓了一手爆米花边看电视边津津有味的吃零食、喝鲜奶,好不自在。
谎言在现实面前不攻自破,宋垣飞憨笑着不在意,讨好的说:“明天中午我一定能陪你看完一整部片子,好不好?”
又抓了一大把爆米花,慕堇涵光笑不出声。宋垣飞陪不陪他看恐怖片不是重点,他感受到了那份情意才至关重要。有时候,他宁可宋垣飞不要这么迁就他,不然,他的情他终此一生都还不完,何况,余生还有几十春秋,他相信这个大少爷会一直站在他身边。
将身子斜了几度偎进宋垣飞怀里,慕堇涵牛奶配爆米花的夜宵更加轻松惬意,“这沙发可以退休了,你比它舒服。”
得到慕堇涵的肯定,无疑令宋总裁比获得旷世奇珍更高兴,幸福的圈着怀里的人,这个一百多平米的小世界就是他们的乐园,“堇,谢谢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谢谢你给我幸福。”没有堇,他的世界会崩塌,所以,他要用无止境的爱把堇牢牢定住,只留在他身边,哪也去不了、谁都抢不走。
“我得让你留啊。”看电视的慕堇涵笑意无限,“你停了我的职,你走了谁养我?还有这房子,不也是你给我买的么。没了你,我不得睡大马路上啊,三餐都没保障。”
“那你可得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我了,不然,哪天出现个风韵妩媚的女人把我勾走,你真得睡大街上。”事实上,这几率只有零下……
灌了口鲜奶,慕堇涵对此信心十足,“你不会。”
残酷的现实令宋总裁的笑容有短暂悔不当初的呆滞:无法否认的事实,外人眼中风光无限、潇洒倜傥的挚宇大总裁在家里竟总被这个一脸温和笑容的男子吃得死死的,凡是带有‘讨论、有待商议’等词语的事情,不用想,结果一准听慕堇涵的。便是吵架,真理哪怕就在宋垣飞手上捏着,只要慕堇涵从容的转身离开,那闪闪发光的真理一小时后会无一例外的变成垃圾,因为慕堇涵才是最真的真理!
归纳起来,大总裁是‘气管炎’范例。
不过,宠溺归宠溺,他亦越来越觉得怀里的慕堇涵正往一个危险的方向发展——坏毛病日益增多!当然,他没有嫌弃、抱怨的意思,即使慕堇涵有一拖拉库的恶习,只要是他慕堇涵,他通通接受,继续没边的呵护。但是,想在家养宠物……坚决反对!一个游戏已经把慕堇涵的注意力吸去一半,再加只宠物,保不齐他直接搬客厅,新来的小家伙轻而易举取代他在慕堇涵心中的地位。
如果可以,他挺想亲爱的堇每个周末陪他去做礼拜,遗憾的是堇不信教。
时间不早了,宋垣飞扬起他标准的帅哥笑,道:“是,不会。可你每天晚上都这么任性的话就会了。”从慕堇涵身上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不容反对的赶他回房,“11点了,睡觉吧,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被赶在前边走的慕堇涵全无睡意,满面苦瓜相的回头看着一脸正经的宋垣飞,哀哀的道:“让我玩半个小时的游戏吧……”他一整天没碰电脑了。
“一分钟也不行!”这个毛病必须让他改掉,宋垣飞下过决心的。
“就半小时……”慕堇涵拉着宋垣飞的手撒娇,以往用这招,不管宋垣飞是不是心甘情愿都得举手投降,今天嘛——
健康问题当道,宋垣飞严肃非常的搂着慕堇涵经过书房大门回卧房,“危害你身体健康的事情一律不许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乖乖睡觉,别的想都不要想,就算向老头子告状也没用,公司把你停职和我请假引起的流言蜚语已经够他焦头烂额了。”儿子甩手撂挑子,当人家爹的内地里再怎么不乐意,表面上还得装出义不容辞的大公无私形象站出来主持公司事务,批评儿子年轻不懂事的同时还得安抚为慕堇涵鸣不平的人……明明已经退休,老爷子清福没享几天就又回到挚宇60楼的总裁办公室面对一桌子的文件。
回到房间时,欲说点啥的慕堇涵才张口,右肩却猛然一阵剧痛让他一个踉跄险险摔倒,幸有宋垣飞一直揽着他才逃过摔跤的命运。
“堇,怎么了?”宋垣飞整个人紧张起来。
捂着疼痛的肩口,慕堇涵拧着脸不自然的摇头。
担心的把慕堇涵抱上床,盖好被子,宋垣飞被痛得脸色沉白的人吓得心脏几乎爆掉,“忍一会儿,我这就打电话叫医生来。”
拉住起身欲走的宋垣飞,疼痛有所缓解的慕堇涵轻声道:“别,已经好多了。”剧痛,只一瞬间的工夫,“没事的,放心吧。”大概,真是最近睡眠不足所致的神经趋紧,多休息或许真可行,“睡觉了,好么。”
见着爱人面色缓和许多,宋垣飞犹豫间臣服在慕堇涵的微笑之下,熄了灯,回到床上紧紧拥着他,好似害怕稍一松手慕堇涵便消失一般,“堇,不可以有事。”
温暖宽阔的怀抱令慕堇涵昏昏欲睡,紧缩在宋垣飞胸前的他仿佛渴求保护的孩子似的,没一会儿便陷入梦乡。
宋垣飞只是更紧的环抱了怀里的爱人。
然而,宋垣飞的保护并未能成功阻止那双无形的手将他怀中的慕堇涵拉向漫无边际的黑暗深渊。在那里,白日微笑不止的人除了自己便只在瞳孔中映入没有尽头的黑,偶尔会有一些陌生的追杀、枪战画面闪过,偶尔会响起一些凌乱的脚步声、响亮的枪声……他开始奔跑,因为黑暗中有人在拉着他,但他看不见拉他的人,偏偏他们奔跑的速度犹如慢镜头回放,身后无数穿着打磨透亮的黑皮鞋的脚已经越发逼近他们,空中还浮现了一只只戴白手套的手举枪正对上他并集体抠动扳机,惊吓之余他也发现子弹的行进速度比他的奔跑还缓慢,可见此劫能成功躲过。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带他逃过一劫的人忽然松开了手使他停留原地,不待他意会是何情况,他胸前出现一只纤细的手举枪对准了他心口,伴随一声轻蔑的冷笑,枪膛毫不心软的发射子弹。
“不——”
慕堇涵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不停喘着粗气。同时床边醒来的宋垣飞即刻开了安置床边、光线柔和的橘色小夜灯,为慕堇涵拭去满头的汗珠,“又做噩梦了么?”
疲乏的点点头,他能感受到千钧一发之际的惊恐。若不是梦中那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将他震醒,深陷梦魇的他怕是更危险。
一把抱过受惊的人,宋垣飞的心仿佛被五马分尸一般的疼,“我们明天去看心理医生吧,让医生帮你把来历不明的压力释放出来。”
顺从的应允,宋垣飞更加紧密的依进身边挡风遮雨的屏障。
心跳,仍旧自我的宣告着梦中最后一刻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