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鬼今天做什么呢？》点心棠

28、创业

　　“冷玄沐——，夏以萱——。”聂洁介绍我们两个给黄大师认识。

　　黄大师没见过做鬼时的我，我装作不认识他，只是点头微笑。

　　“原来阿木的本名是冷玄沐，幸会幸会！”黄大师以茶代酒，向冷玄沐敬了一杯，坦诚地说，“我在孤儿院长大，后面冷师父收养我，教我成材。我对冷家人很敬重的。这次算我们重新认识了，交个朋友。”

　　黄大师这话说得挺动情，我抬头仔细看着他。头一回听说黄大师的过去，原来黄大师不是个天生的纨绔少爷，他有个不可言说的过去。我瞥见聂洁也往他脸上看了一眼。

　　“夏以萱……我以前倒听过这个名字，”黄大师思考了一瞬，又说道，“你跟夏正伟是什么关系？”

　　“夏正伟没听过。我跟聂洁是高中同学，我们同桌。以前没听聂洁说过你，你们也是好朋友吗？”我把重音放在“好朋友”三个字上，看看他会怎么回答跟聂洁的恩怨纠葛。

　　冷玄沐挑了一下眉，饶有兴致地听黄大师的回答。聂洁低着头，在桌子下踢了我一脚。

　　黄大师把玩着手上的佛珠串，顿了一下，看着聂洁说：“我有个小妹，跟聂洁是同学。她俩有些误会，我略略知道。我帮理不帮亲，站聂洁这边，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和冷玄沐都是知情的。黄大师省略了李书宜和聂洁的故事，答得很坦荡。黄大师的眼神认真，没有一丝戏谑。

　　脱下警服的聂洁不会坐得板板正正，她随意地低头喝汤，没有参与我们的聊天。聂洁向来寡言少语，即使旁边有朋友陪着，她仍然像个孤独的小孩，远离都市的喧嚣。我突然想起高中时坐在角落的聂洁，与现在默默低头吃饭的她，其实没什么不同。

　　也许有个热热闹闹的黄大师在聂洁身边陪着，她会没这么孤独吧？

　　“原来你们还有这么多故事啊！”我笑着对黄大师说，“聂洁请你这顿，那你下顿请回聂洁的时候，可也要带上我和阿沐哟。”

　　“必须的啊，你们陪我度过人生低谷期，应该涌泉相报的呢。”黄大师又故意放低声量，“何况我约她一个人，她可不会出来的。”

　　我笑着点头，去搂聂洁肩膀：“下顿饭可一定要叫我啊。我们不让他欺负你……”

　　聂洁翻个白眼，点了一下我的鼻子：“你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

　　黄大师家里的重物小偷搬不走，只偷走一些轻便的小物品。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有哪些，报案时罗列了一些，林林总总大概值二十多万吧。算是小小破财。

　　现在结合黄大师的悲惨童年，我又挺佩服这个小青年了。年龄不大，无根无基，却靠自己闯出一个赛道，而且卓有成就。黄大师正经起来还蛮有热血青年的味道呢。跟聂洁还挺相配的，嗯……

　　黄大师说他想开个公司，主打室内装修设计，融入古代风水学理念进去。这些东西他很有研究，在国内算是小有名气。接下来打造好品牌，开一些展，拿几个奖，就可以把设计品位和产品价格提升。

　　在风水学上，冷玄沐就是专家级别了。黄大师把公司理念和发展方向说得很详细，甚至把选址都定下来了，一直跟冷玄沐讨论有关细节。——就差把“请冷玄沐做合伙人”明说了。

　　“沐哥觉得如何，我这公司有前景么？”黄大师还比冷玄沐小一岁，现在一口一个“沐哥”，谦虚得很。冷玄沐跟黄大师聊得挺投机，专业对口，早晚要被黄大师拿下了。

　　“挺好，但是我没钱。”冷玄沐笑着说。

　　“沐哥肯来就行，技术入股40%如何？你不想打理就我来操心，我做好方案，你来提建议，把把关。”黄大师举起茶杯喝尽一杯，接着说，“沐哥，就这么定了，当帮帮小弟。我专业功底不行自己知道的。这公司有你才能妥了！”

　　冷玄沐看了眼夏以萱，点点头算答应了。

　　黄大师对这顿饭特别满意，又跟聂洁增进交流，又拉到了合伙人。冷玄沐的本事大着呢，黄大师想着，他死皮赖脸也要拉冷玄沐来坐镇。这么一来，自己的公司稳赚啊。

　　这趟警局真来对了！

　　自此，黄大师忙着公司注册和办公室规划，还时不时提醒着聂洁还有下顿饭。聂洁可不想搭理黄大师，三次聊天有一次能回就算有礼貌。黄大师也不恼，有耐心不矫情。追女孩子三要素：坚持、不要脸、坚持不要脸。黄大师贯彻到底。

　　聂洁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越发勾得黄大师心痒痒。有句话怎么说的，女孩子在厌恶你的时候最有魅力。啧啧，真有道理。

　　酒店前台的工作我最终辞掉了，结了三个月工资。我用这工资给冷玄沐买了套运动服和鞋子，就不剩多少，最后吃了顿饭。

　　我慢慢理清了米丫头和我的关系，如今我们两个人共用一具身体，相当于独立的两个人格。我在受伤时会失去主导权。据冷玄沐描述，米丫头并不知道有我这个人格的存在。

　　也许我的异能更强大，能够存留一些“梦里”的记忆。

　　其实我应该感谢米丫头，不然我不可能复活。我总觉得自己占用了她的身体，我经常接济米丫头的妈妈，能补偿她一点就是一点吧。反正米丫头的爸爸死了，哥哥也对她不好。也许米丫头在这世上最后会牵挂的人就是她妈妈吧。

　　辞职之后，我的时间闲下来。我思考了几天，最后决定去学校读书。之前跟聂洁一起断断续续学习一些高中知识，应该可以去复读一年高三，再去高考，体验一把大学生活。武力值提高，就该提升文化水平，主打一个“文武兼修”么！

　　上一世“夏以萱”这个名字没办过身份证，我索性拿着“米小萱”的身份证就去附近一所普通高中报名复读。缴费外加一通手续办下来，一个下午已过去。

　　二十岁再读高三，我成为班上年龄最大的学生。活到老学到老不是？

　　冷玄沐也被黄大师拉着去给公司选址，晚上才回到家。我跟冷玄沐说明天我要去读书，办了住校就不在家里住了。

　　冷玄沐咬了一口苹果，含糊着说：“去吧，我们家需要个学历高的。”冷玄沐想到这个中学离家很近，接着说了一句你不会是在躲我吧？

　　我在厨房洗碗，只听到冷玄沐说“去吧”两个字，后面全没听清。洗完碗，擦干净手，也啃个苹果，说着：“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读书挺好，我支持。”冷玄沐说完就躺在沙发上休息。

　　这是真累着了，不然他肯定在阳台上慢悠悠泡茶喝。

　　“哥哥，以后准备赚大钱啦？”我泡了一杯水果茶给冷玄沐，顺便给他捏捏肩膀。

　　“黄大师很有经商头脑，正经开个公司我挺感兴趣的。”冷玄沐喝了一口果茶，赞赏地说茶不错。

　　第二天我背个书包高高兴兴上学去。刚开学我还有点拘谨，过了几天之后跟周围同学熟了，感觉适应良好。

　　同学们挺友善的，没有跟老师对着干。想听课的认真听课，不想听课的就睡觉，班上一片和谐。原来电视剧里唱反调的学生不常在生活中出现啊。

　　我的同桌小雪是个乖巧听话的女生，去年低本科线十分，不想去专科就来复读。她听课做作业都慢半拍，看起来头脑不算很灵活。我心里给她取了个“笨蛋美女”的称号。

　　又漂亮又笨蛋，下课就逗逗她，开心每一天。小雪做我同桌真是好！

　　宿舍集体生活也好新奇，晚自习之后就赶着洗漱。半小时之内6个人洗漱完毕，效率不可谓不高。一个寝室只有一个卫生间，每天同时几个人刷牙洗澡上厕所，也没人害羞脸红，想想真是蛮好笑的。

　　阿沐哥哥好像也没上过高中吧，他那个慢性子怎么受得了这打仗似的日子呢！

　　入学一个月以来，这是我第一次想起冷玄沐。要命啊，我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妹妹吗？

　　国庆放五天假，我回家看望老大哥。进门闻到普洱茶香，果然在阳台看到冷玄沐的身影……

　　冷玄沐穿了件浅色长衫，躺在躺椅上，眼睛看向窗外。听到开门声，他转头看到有人进来，喝了口茶，慢悠悠说道：“哟，谁家小妹妹放学了？”

　　“本族长，攻读高四，假期休整。”我也洗个茶杯，把茶壶里的茶全喝光。这茶一点也不解渴，又接着吃桌上的李子。

　　冷玄沐起身烧水，定定地看了我几秒，也拿个李子吃：“也没瘦啊，回来把我点心全吃光了。”

　　“今天干嘛穿这身，不是嫌老封建么？”我把烧开的水倒进茶壶，闷了一会儿给两人斟满茶。

　　“包装成风水大师嘛，今天算是做成了第一单……”冷玄沐的话语轻描淡写，其实脸上透着疲惫。这单显然不容易。

　　“哇，闷声干大事啊！”我给冷玄沐倒茶，一脸讨好，“老板带带小妹。”

　　冷玄沐突然拉下脸来，声音都高了一个度：“你还知道你有个哥哥么，一个月在外面，一个电话一条微信也没有。你不带我才对！”

　　说到这个我就心虚，冷玄沐时不时会给我发微信，我都忙着没回。过几天又忘记。学校不好给手机充电，其实我都没怎么开机的。“对不起啦，学习太紧张了……”我缩着肩膀低下头来，又偷偷抬头看他。

　　“行了，小萱，没怪你，”冷玄沐敲一下我的头，“钱还够用吗？”

　　“我都一直没出过学校，哪会花钱啊，”我摸摸冷玄沐的衣袖，布料光滑纹理清晰，衬得哥哥长身玉立，真是个翩翩君子。“你穿这个真好看！”

　　五天假期我们俩都在家做饭，吃完饭冷玄沐就要回房间躺着。我都哄着他跟我一起出去散步，好话笑脸都往他身上堆。我知道他心里还有气呢。

　　电话不打微信不回，任谁都觉得受到了冷落。

　　冷玄沐也很好哄，磨了半小时就跟我一起去楼下散步。两个人骤然分开一个月，这次假期都有种久别重逢的意味。

　　我们度过了腻歪的五天，冷玄沐也不再生气，最后一天晚上还贴心地给我准备书包。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冷玄沐真的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