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鬼今天做什么呢？》点心棠

21、女族长

　　我激动地看着冷玄沐，他看着还是蔫蔫的，我心中充满着兴奋和后怕。我抓着他的手，我抓不到，就在他手边放着，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小萱别怕……”冷玄沐无力地说话，用手接住我落下来的眼泪。手也脱力，垂在床边。

　　冷寻把冷玄沐扶起来坐在床头，端来温热的小米粥，用勺子喂给他吃。“醒来就好，我们都担心呢。”冷寻带着笑意，看看冷玄沐和我。冷寻一脸“磕到了”的模样。

　　“谢谢小寻，劳烦你了，”冷玄沐被喂粥也没客气，“你不救我们，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我们是盟友，当然应该互帮互助，阿沐哥哥别客气。”冷寻略一低头，说，“近日来，泽群哥哥已经很得人心了。”

　　“嗯。”冷玄沐目前没有精力想这些，知道自己和妹妹安全就很满意了。

　　我运功把盛鸡汤的碗端过来，吃完小米粥应该喝点鸡汤补充营养。冷玄沐躺了四天肯定饿了。我把鸡汤做成细流喂进冷玄沐嘴里，冷玄沐像用吸管喝奶茶一样，一口一口吃着。这是我们以前常玩的游戏。

　　吃饱了，冷玄沐想要下床走动。

　　“起来干嘛？”我和冷寻有点担心，几乎同时说出来。

　　“额……”冷玄沐看着地面，略显尴尬，“我想去卫生间。”

　　“额，哦，在屋子后面，”冷寻指了一个方向，“那你去吧，我就……不帮忙了。”

　　“嘻嘻，”我跟在冷玄沐身后，“哥哥，能走路吗，我可以扶着你哦。”看他呆呆的，很有趣，特别想逗逗。

　　“你这个样子，”冷玄沐白了我一眼，“特别像那个王局。”

　　“喂！”我叉着腰，一脸不高兴。

　　冷玄沐没头脑，我不高兴！

　　冷玄沐也没继续躺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还吹口哨，去逗逗树上的鸟。我怀疑他会说鸟语，鸟都不怕他的。

　　“哥哥，你还有空逗鸟呢，冷泽群你不管啦，米丫头你不救啦？”我屁颠屁颠跟着冷玄沐散步。

　　“山人自有妙计！”冷玄沐用树枝跟鸟玩耍，头都没回一下。

　　冷泽群说是借着冷亦清的名头来处理事务，其实理事们都门儿清，独龙族现在是冷泽群掌权。冷亦清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现在已经下不了床了，下一任族长非冷泽群莫属了。

　　理事们都上赶着巴结冷泽群，要么送物，要么送人。冷泽群好女色是很多人知道的，大家把漂亮女儿都往冷泽群房里送，以后说不定能有个名分，家人也有个大靠山。

　　冷泽群见冷亦清病重、冷玄沐伤重不知所踪，也不多往冷亦清跟前喂水喂药了。前头忙着处理公事，后头想着宠幸女友，过得跟古代皇帝一样。冷泽群可不就像个土皇帝么！

　　这天，冷泽群带着药材来到冷亦清的院子。冷亦清眼下乌青、满脸憔悴，看起来都没几天活头了，看到冷泽群来很高兴。“泽群啊，以后独龙族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冷亦清拉着冷泽群的手说着。

　　“叔叔言重了，”冷泽群给冷亦清喂药，“叔叔正值壮年，独龙族还要靠您压阵呢！若您不嫌弃，就拿我当个跑腿的，从小我就喜欢跟着叔叔做事。”

　　“哎，我老了，身子也不中用了。”冷亦清咳了几声，继续说，“挑个吉日，举行传位仪式，我把族长印和金窖钥匙给你。”公文盖上族长印即有效力，族人都会听命。所谓金窖钥匙指的是冰窖和水窖的钥匙，冰窖中练功能突飞猛进，水窖中有独龙神的精元，可赐予凡人巨大神力。

　　得族长印代表掌握行政权，得金窖钥匙代表得到巨大功法。这两件物品则代表独龙族的最大权力。

　　冷泽群听这话，马上跪下来：“族长，我德才都不足，您另选他人吧！”

　　“泽群过谦了，”冷亦清说，“这几个月你处理公事有公允知进退，长老和理事都赞赏有加。米丫头善后之事也做得好，很得人心。你来继任族长乃是众望所归，就别再推脱了。”

　　冷泽群仍然跪着：“族长过誉，这些都仰赖族长和长老的栽培。我自觉有许多缺点和不足，实难当重任啊……”

　　“别跪着了，”冷亦清抬抬冷泽群的胳膊，“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是，”冷泽群说，“一切听族长安排。”冷泽群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又马上敛去笑意，起身了。药很苦，冷泽群拿来一些梅干和桃干给冷亦清吃。

　　冷亦清一直看着冷泽群的表情，那一抹笑意他也没错过。待冷泽群走后，冷玄沐从窗外跳进来……

　　米丫头的事还没处理干净，冷泽群知道，今天冷亦清不是无缘无故提起的，自己需要给族人一个交代，才能继任族长之位。是时候把米丫头派去供养独龙神了。

　　米丫头被反绑住手，用绳子拉去水窖。米丫头被解绑，割开两只手腕上的动脉，推下水窖。旁边有巫医在念咒，几个人围住巫医一起护法。冷泽群亲自监刑，其他族人在水窖外观看。水窖钥匙仍然在冷亦清手中，所以冷亦清今天也来了，他是坐着轮椅来的。

　　水窖不大，只能允许族中重要人物进来。水窖中有冷亦清、冷泽群、巫医、三个护法和犯人米丫头。水窖外是其他族人。解除命咒是当前族人最关心的事情，所以水窖外聚集了村中每家每户的族人。

　　只待米丫头死亡、供养独龙神成功之日，命咒解除之时，冷泽群便可继承族长之位。冷泽群今天显得十分庄重。而冷亦清坐在轮椅上，一直玩味地看着冷泽群。冷亦清对米丫头不感兴趣，而对冷泽群的表情非常感兴趣。

　　冷泽群看似严肃庄重，实际兴奋异常。冷泽群是冷亦清看着长大，也是冷亦清一手栽培的。当初选中冷泽群来当自己的助手，也是看中他好看懂好拿捏——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现在冷泽群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冷亦清看着都想笑。

　　冷泽群给自己下毒，接着把自己当傀儡，一步步夺权，这些小动作冷亦清都看在眼里。若只是小打小闹，冷亦清就放过他了。可是冷泽群的目标是族长之位，冷亦清怎么还会纵容？这些事情由族长口中说出，未免太小家子气，冷亦清就等着帮手来揭开真相。然后冷亦清心痛无比地大义灭亲，再假模假样地宽恕冷泽群。既除去冷泽群，又让自己重新得人心。这样的大戏才动人。

　　所以冷亦清一再提示米丫头的事，他知道冷泽群会尽快办好，那么自己也能尽快恢复族长权力。

　　帮手这不就来了！

　　冷玄沐从人群中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包药渣，还跟着两个证人。

　　药渣里掺了毒药，是冷泽群谋害冷亦清的物证。两个证人看见冷泽群杀死米丫头的爸爸，再把他推向湖中。冷玄沐三下五除二呈上罪证，在族人面前公开披露。冷泽群根本无从辩解。

　　“泽群，你真是罔顾我的信任！”冷亦清一脸痛心，还真呕一口老血出来。冷亦清其实没中毒，可是现在要表现中毒至深的样子，引起族人的同情和对冷泽群的痛恨。否则，一个胸有成竹的完好的族长未免太老奸巨猾了。

　　冷玄沐去推冷亦清的轮椅，温柔地在冷亦清腿上抚摸了一下：“族长您受苦了！”冷玄沐在冷亦清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既然现在坐轮椅，就永远别站起来……”

　　冷亦清一惊，双腿用力想要站起来，却丝毫动弹不得！原来刚才冷玄沐用短针刺进了他腿上的穴位，几天供血不足之后，这双腿就真要废了。

　　冷玄沐把冷亦清推到族人面前，巫医和护法也跟上来。冷亦清把冷泽群关押起来，等候发落。但此时，冷亦清又呕血又残疾的模样呈现在族人面前。族人对族长之位都有些怀疑，以为冷亦清要借此传给冷玄沐。冷亦清真是有苦难言。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更让冷亦清震惊。

　　我大摇大摆走到米丫头面前。族中只有冷亦清、冷玄沐、长老和巫医能看见我，现下其他人都在讨论冷泽群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和米丫头。冷亦清却看到了我——当然我是故意的。

　　米丫头听冷玄沐的话，存了死志。“你要先死去，我才能帮你活过来。”这是冷玄沐昨晚对米丫头说的。

　　我先浸入水窖中，我的身体与米丫头的身体逐渐融合，直到完全融入进去，合二为一。冷亦清大感不妙，活人附身很难完成，但是若能附身成功，此人必定功法大增，无人可及。

　　“米丫头，快把米丫头抬出来！”冷亦清突然大声一喊。大家还没来得及动作，却都往米丫头方向看去。

　　只见米丫头闭着眼睛靠在水窖墙壁上，瞬间长高长大，样貌也发生变化。一睁眼，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全然不似之前颓废模样。米丫头飞跃出水，轻飘飘落在地面，衣服涨烂了有些破败，但是衣服是干的，手腕伤口也不见痕迹。

　　“命咒已除，本神功德圆满，得现真身。”我与米丫头真的完全融合，现在我的灵魂占据了米丫头的身体。我用水刀割破冷亦清和冷泽群的喉咙，轻巧把他们杀了，“这二人就当作我今日现身的祭品。”

　　冷玄沐僵在原地，显然没想到活人附身当真实现——自己的妹妹复活了！眼前灵巧的少女模样，真真像刚出壳的小鸟，美貌飘然，功力非凡，嗓音珠圆玉润，确是一个下凡的神仙。她表情庄重，模样也不像做鬼时的小萱，冷玄沐一时忘了这是自己的妹妹，连呼吸都变轻了。

　　族人纷纷跪拜，齐声喊出：“参见独龙神。”

　　无疑，我成为了独龙族第一任女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