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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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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秋衡握紧手中折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间艰涩地问道:“婆婆,您的意思是…他……”
孟婆突然诡异地笑起来:“你觉得呢,是或者不是,没那么重要。”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只是可怜了这对痴情人啊。”孟婆的声音悠悠传来。
“多谢婆婆,指点迷津。”
………………
刚踏出冥界,骆秋衡就感知到熟悉的灵力波动。
抬头看见顾谨笙站在奈何桥旁,玄色衣袍被阴风吹得沙沙作响。
“殿下好啊,这趟冥界之行,可是查到了什么?”顾谨笙笑盈盈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玉扳指,定定的看着骆秋衡。
骆秋衡攥紧折扇,面上却笑:“顾上神这是在跟踪我?冥界之事混沌,哪有那么容易参透。倒是上神,不好好的在你的天界,跑来冥界做什么?”
顾谨笙盯着他,忽而低笑一声:“自然是…… 担心某些人,罔顾三界秩序,做出糊涂事。”
骆秋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躁郁:“上神多虑了。”
“殿下正事要紧,改日我再去晚来,亲自拜访。”
骆秋衡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冷冷一笑:“顾上神若真关心三界秩序,不如管好自己。”说完,骆秋衡转身离去。
顾谨笙望着骆秋衡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眼底闪着复杂的情绪。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玉扳指,那上面刻着的半朵桃花,与送给骆秋迟玉坠上的花纹很像很像。
回到晚来,骆秋衡直奔父亲母亲的居所。殿内点香炉里弥漫着阵阵花香。
林清嘉见儿子神色匆匆,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阿衡,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骆秋衡将孟婆所言如实相告,林清嘉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险些站立不稳。“魂非本魂,命非本命……”
“母亲不必过于担心。”骆秋衡握住母亲的手,试图安慰她。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骆秋迟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走进来,手中把玩着那枚玉坠。
他丝毫未察觉屋内的气氛,晃了晃玉坠:“哥!你看这个玉坠,和我脖子上的胎记好像!我觉得好神奇!”
骆秋迟眼睛亮晶晶的,把玉坠从领口拽出来晃了晃。
骆秋迟疑惑地眨眨眼,察觉到气氛不对:“怎么了?你们好像有事情瞒着我?”
“没什么,”骆清巘沉声道,“只是些琐事,你就别操心了。”
骆秋迟撇了撇嘴:“知道啦,搞得神神秘秘的。”
骆秋迟离开后,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清嘉踉跄着扶住桌案,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难道阿迟真的是……”话音未落,林清嘉忍不住哽咽。
“别难过。”骆清巘快步上前,将林清嘉揽入怀中,声音沙哑:“不管阿迟究竟是谁,他都是我们的孩子,是晚来的小殿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清嘉靠在骆清巘肩头,泪水无声滑落。
“都是因果啊。”
………………
次日清晨,骆秋迟在院子发呆走神。他摸着怀中的玉坠。
“小殿下!小殿下!”
“张伯伯,怎么了。”
“顾上神来访,您要不要去看看。”
“啊?”
……………
“顾上神到。”
林清嘉和骆清巘对视一眼,起身相迎。
顾谨笙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来,拱手行礼:“陛下,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骆清巘笑了笑:“上神客气了,请坐。”
顾谨笙落座后。
“此次前来,是来找小殿下的。”
“不知上神找阿迟是?”
“上次和小殿下约好,来看看晚来的桃子,和瑶光苑的有什么区别。”顾谨笙轻轻的勾了勾嘴角。
“既然如此,那顾上神就请自便吧,让阿迟陪你去吧,不过说不定这会儿,他窝在哪里玩呢!”骆清巘抬眸,淡淡的笑着。
骆清巘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我来了,我来了。” 骆秋迟小跑着过来,停在顾谨笙面前站定:“顾哥哥,你真来看晚来的桃子啊!我带你去桃林吧。”
顾谨笙望着少年眼底的光,唇角笑意更深:“那便劳烦小殿下了。”
骆秋迟拽着顾谨笙的衣袖,往桃林走去。刚迈进桃林,生生就从树上倒挂着晃下来,毛绒爪子扒拉骆秋迟肩头,嘴里还叼着半片桃肉,伸手揉它脑袋:“生生!!你又偷吃!”
顾谨笙望着这一幕,眼神愈发柔和:“小殿下。”顾谨笙站在桃树下,,唇角扬起温和的笑。
桃枝在微风中轻轻晃荡,花瓣缓缓的落在骆秋迟肩头。
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顾哥哥,你看这桃子,比瑶光苑的要红艾!”说着去够最高处的果实,衣角被桃枝勾住也没察觉。
顾谨笙缓步上前,指尖刚要帮他解衣角,骆秋迟突然猛地挣开,桃枝弹回,扫落更多花瓣,落得两人满身都是。
生生在一旁“嗷呜”叫着,用爪子去接花瓣。骆秋迟被逗得直笑,伸手把花瓣往顾谨笙身上拂:“嘿嘿嘿嘿!”
顾谨笙望着他纯粹的笑,喉间发紧,他垂眸掩住情绪,轻声问:“小殿下,晚来的桃子岁岁都是这样枝繁叶茂的吗?”
骆秋迟眨眨眼,仰着脑袋数枝头桃子:“也不是啦!印象中父亲说过有段时间他不结果子的。”
他望着骆秋迟天真的眉眼,轻声追问:“可知为何不结果?”
骆秋迟晃着脑袋,发丝拂过脸颊:“父亲没说哩,只讲是桃林自己闹脾气。”
“你怎么不说话啊?”骆秋迟走到他跟前。
顾谨笙垂眸,将酸涩咽下,笑着揉他脑袋:“小殿下,过段几天,按照之前三届定下的规矩,小殿下要去天界,交流学习一段时间。”
“真的啊!”
骆秋迟眨了眨眼睛,有点期待:“那是不是能见到天界的繁花?听说南天门那儿的星陨花,夜里会特别好看呢!” 话尾还带着抑制不住的上扬。
顾谨笙望着他纯粹的期待,喉间发紧,指尖悄悄蜷起又松开:“若小殿下想去,可以,但是,我们交流学习可是要考试的哦。”
骆秋迟期待的眼神瞬间僵住,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要、要考试啊……救命,救救我,救救我,我最讨厌考试了。”
生生在一旁 “嗷呜” 应和,爪子扒拉顾谨笙裤脚,仿佛在抗议。
顾谨笙看着他蔫巴巴的样子,强忍的笑意从眼角溜出来,又板起脸一本正经补刀:“考不过,可是要罚抄的。”
骆秋迟耷拉着脑袋,蔫巴巴地踢了踢脚下的花瓣,嘟囔着:“欸~我可是晚来的小殿下,他们敢罚我。”
顾谨笙实在憋不住,笑着揉乱他的发:“小殿下要是怕了,不……”
“谁……谁怕了,我怎么可能怕小小的考试。”
顾谨笙望着骆秋迟嘴硬的小模样,笑得肩头都在颤,指尖又往他发顶多揉了几把:“既不怕,那过几日到了天界,小殿下可要好好学习,好好考试,每日卯时起来,我要亲自授课。”
骆秋迟瞬间瞪大眼:“卯、卯时?天还没亮呢!顾谨笙你故意的!” 语气凶巴巴的,瞪着顾谨笙,看见那人笑得眉眼弯弯,瞬间更生气了。
骆秋迟气呼呼地转身,蹲在桃树下拿花瓣撒气,生生凑过来用身子蹭他腿,被他烦躁地推开:“别理我,我要和顾谨笙绝交!”
顾谨笙笑着跟上,故意逗他:“小殿下要是嫌早……”
骆秋迟气呼呼回道:“嫌!超级嫌!顾谨笙你根本不懂赖床的快乐啊!”尾音都带着恼,生生被推开后,又绕着圈往他怀里拱,惹得他没办法,揪着生生耳朵轻骂:“你个吃里扒外的,就知道帮他!”
顾谨笙瞧着骆秋迟气呼呼又拿生生没辙的样子,忍笑道:“别气了,这是历年来的规矩,一直都是这个时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不能改改嘛!我又不是那些死板的老神仙……算了,就这样吧,要是因为我改了规矩,三界之中不定,怎么念叨我这个晚来小殿下呢。”
顾谨笙笑着在他身旁蹲下,从袖中掏出个小银铃,轻轻摇晃,清脆声响里,忍着笑解释:“这是前日去天界述职,从司宝阁求来的‘醒梦铃’,卯时摇一摇,能让小殿下无痛起床,还不耽误赖床的快乐。”
骆秋迟瞬间来了精神,蹦起来抱住木盒,铃铛轻响间,他仰起脸:“真的管用?”
顾谨笙垂眸,指尖擦过盒上暗纹笑道:“当然,非常管用。”
骆秋迟将信将疑,可看着顾谨笙认真的眼神,又忍不住期待:“好的,那我就相信你了,今天晚上我便要试试,看看明日他能不能让无痛起床。”
“小殿下尽管去试,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真走了?”
“过几日还会再见的。”顾谨笙笑了笑。
“好吧,哥哥再见。”骆秋迟笑盈盈的。
………………
………………
夜幕降临。
骆秋迟把木盒摆在枕边,还特意支开生生,自己独占整张床,临睡还不忘挥挥拳:“要是骗我了,哼哼!!!”
生生凑过来嗅了嗅,被骆秋迟扒拉到一边:“别捣乱。”
生生“啊呜”一声,拿脑袋蹭他腿,骆秋迟心软,“行吧,行吧,行吧。”
又把它捞上床,一人一兽挤在榻上,对着“醒梦铃”研究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卯时将至,“醒梦铃” 突然发出细碎铃音。骆秋迟在睡梦里被轻轻拽起,意识混沌间,好似有双温柔的手托着他坐起身,眼皮不酸不痛,反倒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暖融劲儿。
他懵懵懂懂睁眼,脑子还懵着,瞅见木盒上银铃微颤,惊得差点摔下床:“真、他还真的管用唉!”
骆秋迟蹦下床,抱着木盒就往殿外冲,生生被他惊得 “嗷呜” 甩尾巴,连滚带爬追上去。
………………
衡芜苑
“哥!!哥!!哥!哥!”
“阿迟?今日怎么会那么早起来,还那么兴奋。”骆秋衡疑惑道。
“哥,我得到了一个好东西,能让我无痛起床。”
骆秋迟举着木盒往骆秋衡面前凑,银铃晃得叮当响:“哥你看!就是这个‘醒梦铃’,卯时一到,轻轻松松就起了。”
骆秋迟把 “醒梦铃” 的神奇之处手舞足蹈说给骆秋衡听,末了还晃了晃银铃。
骆秋衡看着弟弟发亮的眼睛,笑着揉他脑袋:“阿迟喜欢便好,不过这铃真的好适合你。”
骆秋迟被揉得晃了晃,眼睛更亮了:“顾上神说这是他去天界述职,从司宝阁求来的!”
骆秋衡垂眸,指尖轻轻拂过木盒,灵力探入的瞬间,却像被烫到般缩回,面上仍笑着:“嗯,确实是个稀奇的玩意,阿迟,马上就要去天界交流学习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呀。”
“到了天界,可不能像在家里这般任性了。”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骆秋衡无奈的笑了笑:“阿迟,去天界后,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要第一时间告诉哥哥,或者,找顾上神。”
“哥,你放心吧。”
“把生生也带上。”
“哥,你放心,我跟生生肯定都不闯祸,绝对不给晚来丢人。”
骆秋衡望着少年明亮的眼睛,指尖轻轻摩挲他发顶,笑意里藏着不舍:“阿迟,你去的话玩的开心就行,我们晚来不在乎那些颜面,走吧,去看看父亲母亲在干什么。”
“哥,我肯定不会丢脸的。”
………………
庭院里,骆清巘手握着把一把剑,正给林清嘉舞剑。
骆秋迟扒着门框看得入神,骆秋衡在他身后轻咳:“父亲这几招,可比当年教我的时候温柔多了。”
骆清巘收剑回身,剑穗扫过石桌,震得桌上茶盏轻晃:“你这孩子,倒打趣起为父了?”
林清嘉笑着给两人斟茶,眼尾细纹里都是笑意:“吆,今日这个点,竟然能看见阿迟起床。”
骆秋迟臊得耳尖发红,抱着生生往林清嘉身边蹭:“看你说的,搞得我多懒似的,我又不是日日都很晚起床。”
“好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林清嘉浅浅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