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我也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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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知言偏了偏头，把眼神从照片上挪开，看向林喻，“可以啊。”
林喻没有转头，还是盯着照片里戴着学士帽的自己，似乎想要获得一些跨越时空的勇气：“我只是忽然……”
获取失败，她的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颤抖，也是，勇敢一直都是林喻不擅长的方面，看着过去的自己能想到的只会有自我怀疑，哪有多余的勇气？
林喻清了清嗓子，视线下垂，左右摆动了一下，停在了书柜右下方的《飘》上，舔了舔嘴唇，再次开口：“我只是忽然想到，知言你当时说想要和我做朋友，是因为我不能说谎么？”
问出来了。林喻终于问出来这个一直徘徊在大脑意识边缘，但她却不敢多想的问题。
不能说谎的能力像是一场必须参加、永无终止、不许选择大冒险的惩罚游戏，是给人类特殊能力的那个东西——宇宙射线、神、高维存在、或是命运，林喻不在乎，溯源无济于事——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五年了，这个能力只带来过一个接一个的麻烦，人们夸大了对诚实的赞扬，实际上很多人都不愿意一直听到实话；有得选的话，林喻也不想一直说。
陆知言不一样，林喻想要压抑、克服的能力和她的能力是如此的契合。平心而论，如果自己只能听到真话，林喻也会想要有一直不能说谎的人在自己身边，人之常情罢了，毕竟谁也无法选择自己的能力。
可是，还是想要问，想要知道自己能留在陆知言身边的原因，越是靠近越忍不住，越是靠近越难以忽略。和陆知言一起度过的时间是那么快乐、充实，但在只剩下自己和脑海里的夜班会议时，怯弱和怀疑就会出来质问：你真的不是作为能力的附属品存在的吗？
陆知言还没有回答，林喻嘴巴发干，原来几秒时间过的竟然可以这么缓慢，昨天知言在自己没能及时出声的空白时间也是这么难挨么？不过那个问题的答案不像这个，有着决定自己晚些会不会哭着入睡的一票肯定权。
嗵嗵，嗵嗵。心脏不安地跳动着，林喻想要抱住手臂，给胸腔外加上一道保险锁，手微微抬起，却在半路被强迫改变轨迹，拇指勾住口袋，只可惜身体上的故作自然不能带来真正的放松，她又舔了舔嘴唇，找补道：“问的有点太突然了对吧？我就是……好奇，知言你不回答也——”
“小喻。”陆知言开口了，正是时候，林喻其实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刚才那句话，完全无法开口说得不到答案也没关系。
“小喻。”陆知言重复了一遍，语气多了些坚持，右手缓缓接近林喻握紧的拳，先是微凉的手指绕在手腕，然后是温热的手心覆在手背。
林喻只好抬起头，对上陆知言的眼睛，身后窗户洒进来的光映出了一片坦然和真诚，再多的担心害怕也不能让林喻移开视线，她放轻了呼吸，等待着审判降临。
“在事务所见面的时候，我确实对你的能力很感兴趣，也因此想要靠近你。”林喻的心还没来得及下坠，陆知言的右手就轻轻晃了晃，拉着她，恳求她听完接下来的话，“但我选择的朋友，是林喻，而不是不能说谎的林喻。”
心脏在耳膜里的鼓动小了下去，林喻终于敢正常地呼吸，最怕听到的话没有出现、不会出现，她松开了不知什么时候嵌在下嘴唇的门牙，等着接下来的话。
“我得到能力之后，身边人说出的话都变了，变得断断续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几个词、一两句话的空白。”陆知言慢慢解释着，语气和神情都是一样不变的耐心、坦率，“我必须一直注意表情管理，毕竟没人愿意自己的不真实被当面戳穿。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说谎的时候，不管是有意无意、善意恶意，为了欺瞒敷衍，或是为了自我保护。我也习惯了时不时的空白断带，习惯了去猜空白掩盖的意思。还好揣摩人心这方面我还算有些经验，而且我语文阅读理解也还不错，联系上下文分析作者意图嘛。”陆知言特意俏皮地眨了下右眼，想让氛围轻松一点，左眼却也被肌肉牵动，跟着闭了一下。
不过目的是达到了。林喻被可爱到，嘴角上勾，肩膀也终于松了下来，不再紧绷。陆知言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又轻轻摇晃了一下两人连在一起的手，继续说道：
“然后我又见到了你。”这句话的语气充满了温柔的愉悦，“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到，清清楚楚。”
“我知道只能说真话的能力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陆知言的眉毛下垂，露出抱歉的神情，“但我当时确实很自私地开心了，也确实立刻就想要把你留在我的社交圈，这一点我不想否认。”她顿了顿，“也不想对你说谎。”
林喻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表示理解，却被陆知言的眼神止住——她说这些不是为自己开脱，也不是想强行得到一个原谅，只是在还原当时的心情给林喻听。
“不过也正因为此，我才看到了更多的你。”陆知言的眼睛也弯了起来，向前半步，两人之间只剩下小半步的距离，林喻可以看到陆知言眼里，被柔和光线包裹着的自己的影子。
“细心的你，害羞的你，开心的你，吃饭的你，做饭的你，和我一起散步的你。”陆知言带着笑，如数家珍，“认真工作、漂亮完成任务的你，还有照顾我的你。所有这些都是林喻，不能说谎只是组成你的一个小部分。”她用空着的左手比划了一下。
“我想要和你一起做更多的事情，想要见到更多的林喻，不是因为任何能力，而是因为你。”陆知言认真地看着林喻，笑意温和而明亮，“只因为你是你。”
心又开始剧烈地跳动，不过和刚刚紧张不安的节奏不同，此刻的鼓点欢快而雀跃，带着激动和期待，林喻的胸腔被震得发疼，里面的囚犯大声叫喊着，想要破笼而出——陆知言说想要了解我，她喜欢我！一定会接住我的！
她说的是朋友意义上的喜欢！高高在上的理性反驳道，不过也许再多一些时间她说不定真的会——
这哪里理性了？怎么天还这么亮就开始做梦？林喻赶紧勒住了自己不受控制的想法，呵斥自说自话的两个器官，尽量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努力平复着心跳，现在不是自己对话的时候，陆知言刚刚说了那么真诚的话，要好好回复才行。
“我也很喜欢和你一起度过的时间，也想看到更多的你。”这是从大学时期就成为既定事实的大实话，林喻的双手慢慢松开，左手指节和手指下部也感受到了陆知言手心的温度，她顾不上自己狂跳的心，认真地回望陆知言，“谢谢你对我坦诚，知言。”
手指微微收紧，手心贴得更紧和了一些，陆知言感受着食指下快节奏的跳动，余光扫到了林喻发红的耳朵尖，笑眯眯地回答：“总不能只有你一个人说实话，我也该多坦诚才对，话说开了就好了。”
说完她又摇了摇手，荡起了两只手的摆锤，晃出了两个开心露齿笑。
钟摆慢慢停下，陆知言笑意未退地问：“小喻你在不用看护病号的周末下午会做什么呀？”
林喻歪歪头，直接开始列举：“买菜，和苍耳玩，打扫打扫卫生，然后看看剧、打打游戏之类的吧，我还是很喜欢宅在家里的。”
“游戏？都有哪些游戏啊？这个是游戏机么？”陆知言偏头示意旁边的红蓝手柄框着的黑色机体。
林喻点点头：“对，掌机主机我都有，我很喜欢玩游戏，各种类型的都试过，生存类动作类和策略类玩得比较多。”
“这么厉害！”
“也说不上厉害，主要是开心、喜欢，好多时候我也挺菜的。”林喻谦虚地耸了下右肩。
“我没怎么接触过游戏，有什么适合新手的？我能和你一起玩么？”陆知言刚问完，就看到林喻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猛猛点头，开始介绍各个类别里最经典的代表作，还有她最喜欢的几个游戏。
“——刚才说的星O谷、O荒还有文O6这几个都可以联机，还有跑团类的O德之门3也是，都很好玩！我们都可以一起玩！”林喻说得有点口渴，才意识到自己拖着陆知言站在这里滔滔不绝了半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对不起，我自顾自说了一大堆。”
“这有什么，难得能见到你这么有兴致。”陆知言的嘴角就没放平过，“再多说点，还有什么别的推荐？”
“确实还有。”林喻弯腰拿起一个白色手柄，“之前有个评价很高的双人游戏我一直没机会玩，要不要试一试？可以用客厅的大屏幕，我们一人一个手柄。”
“好啊，试试看！”陆知言松开了林喻的手腕，接过手柄好奇地打量着。
林喻有些羡慕地看了眼陆知言手心里的新宠，眨了眨眼才拉回自己的思绪，手腕手柄，都是自己的，现在重要的是可以和陆知言一起打游戏了！
她拿上主机和手柄，走到客厅布置好，点开了封面上印着赛博风和奇幻风两位女角色的游戏，给陆知言介绍了一下手柄的键位，两人看完开场动画，开始了冒险，苍耳已经习惯了人类拿着装置对着屏幕发出各式各样的声音，不为所动地窝在中间，尾巴扫过左边的大腿，再扫扫右边的大腿，轻轻地打着呼噜。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夜幕悄悄地降临。在短暂的中场休息填饱肚子之后，又继续了好一会的冒险，陆知言才恋恋不舍地存档、起身准备和林喻告别：“游戏好好玩啊，等周末有时间我们继续吧，我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好啊好啊，这作甚至比同工作室上一作还要好玩。”林喻点头赞同，把装着多的冰糖雪梨的保温桶递给了穿好鞋的陆知言，“都没太注意时间，今天确实有点晚了，你回去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我会的，到家跟你说一声。”陆知言蹲下摸了摸也来送行的苍耳，“这次忘记带你也吃的东西了，下次我会记得的。”
“咪！”
“就这么说好了，下次见。”陆知言和小猫咪道别完，站起身打开门和猫咪主人道别，“今天我玩得很开心，小喻，我们下周再约。”
“我也很开心，知言。”林喻本想换鞋跟着下楼，却被陆知言制止，只好靠在门边挥手，和苍耳一起目送陆知言走进电梯后，才轻轻把门关上。
“咪。”
苍耳轻轻叫了一声，坐在了林喻的鞋边。
“这就是陆知言，她很好吧。”林喻直接坐在了门口，手放在苍耳脑袋上慢慢顺着毛。
“咪。”
林喻叹了口气，手滑到苍耳的背部，低头，深棕色的人类眼睛对上了浅绿色的猫眼。
“我懂，我也很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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