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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相!好! ...

  •   次日,朝堂之上。

      宸帝见离京数月的儿子回来了,不怒自威的问了句:“青野回来了啊。”

      苍梧青野站出班位上前:“是,儿臣回京之路虽有惊却无险,全都仰赖父皇神威庇护。”

      “嗯,朕听说了,你在弘善县遇刺,刺客可抓到了?”

      “回父皇的话,儿臣不只是在弘善县遇刺,儿臣率军从宁国陵邱县回京,这一路上遭遇了三次伏击,第一次是在宁国境内,第二次是在弘善县,第三次是在千桃县前往弘善县的路上。只是刺客狡诈,儿臣未能将之俘获。”

      朝堂上的多数官员不知道苍梧青野遭遇了这么多次险情,听他这么说,一时间都有些惊诧。

      苍梧青涧听完倒是冷笑一声,开口就讥嘲道:“三拨刺客,皇弟一个人都没抓到啊,那让你率兵攻打陵邱县,也实在是难为你了,怪不得最后灰溜溜的退兵,耗费了军力和钱财不说,想必宁国到现在还传着你无功而返的笑话呢吧。”

      刚上朝没多久,这兄弟二人就呛起来了,其他的官员见状眼观鼻鼻观心,都识趣的装聋作哑。

      苍梧青野被他这么嘲讽倒也不恼,冷眼看了看他还瘸着的那条腿,皮笑肉不笑的就讥刺了回去:“臣弟确实没有皇兄这样的好福气,偏巧在临上战场之前摔断了腿,我仗都打回来了,皇兄还坐着四轮车,说话如此不留情面,可见是嘴比骨头硬。”

      苍梧青涧被他讥讽的面红耳赤,也不管大殿上其他人的反应如何,立即就骂了回去:“你放肆!谁允许你这么跟皇兄说话的!你浪费国帑、折损兵力,却连陵邱县的城门都没攻进去,此乃事实!皇兄不过替父皇教训你一两句而已,你就这么听不得!”

      “噢?”苍梧青野笑了:“皇兄的消息还真是灵通,你如今出个府门都费劲,如何会知道千里之外的事情?臣弟没能攻破陵邱县的城门,这话皇兄是从何处听来的?”

      “当然……”还不等苍梧青涧解释呢,苍梧青野就把他的话抢过去了:“臣弟率兵回京,还在宁国肇域之内时,便遭遇了第一批刺客,臣弟一直都有些不解,那批刺客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为何他们手中所持的刀剑武器,是我宸国的样式?”

      苍梧青涧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兄怎么会知道那些刺客受了谁的指使!”

      苍梧青野阴阳怪气的一笑:“这就怪了,皇兄不晓得刺客是谁派去的,倒是听闻了臣弟没有攻破陵邱县的城门,看来皇兄的消息是一阵儿一阵儿的灵通啊。”

      众臣听了这句话,有的人没忍住,偷摸的笑出了声。宸帝高坐在龙椅之上,表情喜怒不辨,也不开口阻止,就看着他兄弟俩当着众臣的面儿争执。

      苍梧青涧气急败坏的斥责:“不论你如何狡辩!你率军攻打宁国陵邱县却一无所获乃是事实!父皇没有治你的罪,你不感念圣泽也就罢了,还在这顾左右而言他,怎么,真以为你去了一趟千桃县赈灾,就能将功折罪了!那些死去的将士在天有灵,若是见你如此诿过于人,不知该有多么心寒!”

      “心寒?!”苍梧青野就怕没机会说行军打仗的事,既然对方如此咄咄逼人,他也就不客气了。

      苍梧青野厉声道:“皇兄既然说心寒,不如召来此次出征的将士问一问,为何我军抵达战地之后,发现原定一万人马足足吃两个月的粮草,却只够吃半个月!我朝将士在前线厮杀,粮草却供应不足,到底是谁胆大包天侵吞军粮,是谁将边尘之事当成儿戏,最终导致败衄之局!”

      原来苍梧青野退兵,是因为粮草不足的缘故?这事儿朝中许多人都不清楚,因此难免低呼出声,大殿之上有不少朝臣都开始窃窃私语。

      “你说粮草只够吃半个月,如何能证明!”苍梧青涧道:“兵败之后不想着静思己过也就罢了,竟还找借口粉饰,父皇临驭数载,天子之淑懿你不学分毫也就罢了,反倒如此悖慢!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粉饰?!”苍梧青野气笑了:“皇兄的意思是,臣弟以粮草不足为借口,为自己退兵之举找说辞?”

      “难道不是!”

      “皇兄瘸了一条腿!脑子又没磕着碰着,怎么说话变得如此可笑!”苍梧青野直接与他撕破脸:“哪怕皇兄随意召来一个出征的将士询问,便会得知臣弟的话有无虚言!用如此可笑的借口遮掩兵败的事实,你是觉得我蠢还是诸位朝臣蠢!

      “皇兄未经阅实就给臣弟定罪,到底是臣弟悖慢还是皇兄急于落井下石!难不成,粮秣消失一事,与皇兄有关系,所以皇兄才先发制人!”

      “你放肆!”苍梧青涧恼羞成怒,刚开口三个字,就被苍梧青野呵斥了一句:“到底是谁放肆!”

      他说完这句话,也懒得再跟苍梧青涧争口舌,转头就对宸帝道:“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儿臣在千桃县赈灾时,曾发现当地运送了两批赈灾粮前往,并将此事写成奏折呈送给父皇,儿臣怀疑其中的一批赈灾粮,就是消失的军粮!

      “朝中有人偷梁换柱,先侵吞军粮,再利用朝廷赈灾粮牟利,如此胆大妄为、目无纲纪之举,非位高权重者、多方勾结不可为!

      “还请父皇下令彻查此事,还我军将士一个公道,也让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英魂知道,到底是谁将他们的性命当成草芥!好让他们寻仇也有个去处!”

      苍梧青野字字铿锵,听得朝堂上的百官无一不心惊,苍梧青涧也听出他这是在暗指自己侵吞军粮,便反击回去:“皇弟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位高权重者!难不成你在怀疑此事是为兄指使的!”

      苍梧青野冷幽幽的嘲讽了一句:“到底是谁指使,还需详查才能知道,皇兄不必上赶着认下罪名。”

      “你!”苍梧青野气急败坏:“父皇!既然皇弟执意要查!那便查好了!免得他整日疑神疑鬼,以为是儿臣蓄意残害他!”

      “那就从户部开始查起!”苍梧青野道:“粮草辎重是由户部准备的,军粮无故消失大半,户部休想脱罪!”

      户部尚书荣松槿一听这话,立刻惶恐的站出班位:“陛下!臣冤枉!粮草离京的时候,臣派人清点过,二皇子也曾派人照验,确实是足数的啊!”

      苍梧青野:“荣大人急什么!是不是冤枉的,一查就清楚了,我朝纲纪有序,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姑息一个坏人,只要有司案验之时,荣大人好好配合就行了。”

      “臣……”荣松槿还要再说什么,宸帝却不耐烦的开口了:“行了行了!一上朝就吵嚷!一点儿规矩也没有!”

      宸帝看着下站的百官,问:“前段日子,青野不是派人押回来一个县令么?先去审问他,随后再一步步的往上查!”

      刑部尚书听了这话,站出来,神色不安的说:“回禀陛下,臣正要禀告此事,千桃县县令于昨晚,在牢中自戕了。”

      什么?!

      这是苍梧青野万万没想到的,他下意识就瞥向耿疏河,耿疏河也是浑身一震,千桃县县令自戕了?他们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啊!

      苍梧青野恨恨的闭了闭眼,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苍梧青涧派人干的好事!不然那县令早不自戕晚不自戕,偏偏选在这案子要详查的前一日自戕!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自戕了?”宸帝也觉得县令死的蹊跷:“他先前不是写过一封认罪书么!认罪书上是如何交代的,都指认了什么同党,一一去查!”

      刑部尚书道:“回陛下的话,查过了,臣已经派人去将那些同党捉拿归案了,但那认罪书上,并未提到户部,甚至都未牵涉到京中的官员啊。”

      户部尚书闻言松了一口气,苍梧青涧也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得意的笑。

      宸帝凛然道:“那此案就一点点的去查,我宸国的将士不能白白牺牲,不管是谁,胆敢做出这种戕害袍泽之事的,都要依律严惩!否则我朝例律的威严何在!”

      刑部尚书恭敬道:“臣遵旨。”

      “好了,”宸帝听他们吵的有点儿头疼:“军粮一事就先商讨到这儿,诸位爱卿可有其它的事要禀奏?”

      百官这才开始逐一上奏别的事情。

      散朝后,回府的路上,苍梧青野忍着怒意问耿疏河:“你昨晚没去刑部么?千桃县县令好端端的怎么自戕了!”

      耿疏河解释:“我去了!我从你府上一离开就去了刑部大牢!并让他好好考虑考虑,将所有事都栽赃到白锦琅的身上,谁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还是用什么法子威胁他了?”

      “我答应他,只要他肯指认白锦琅,就安排他假死离开牢狱,日后天涯海角,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昨日我提出这个条件之后,他明明就心动了,不可能突然自戕啊!”

      两人快步往府里走着,苍梧青野问:“昨晚你去刑部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瞧见?”

      “不知道。”

      苍梧青野骤然停下脚步,表情有点儿阴沉:“不知道?”

      “你别这样瞪着我!”耿疏河急了:“明面儿上肯定没人跟踪,可谁知道角落里有没有眼睛,刑部那么大,我也不可能把人全都赶走再进去啊!”

      苍梧青野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耿疏河问他:“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去刑部,看看那个县令的尸体。”

      两人来到刑部,直接去了停放尸体的地方,又召来了仵作,询问县令的死因,仵作说的清清楚楚:县令确实是自戕而死的,没有中毒或者遭人谋杀的迹象。

      两人见此,甚是无奈的离开刑部,回了苍梧青野的府邸。

      许拂衣正在廊下晒太阳,他趴在美人靠上,看上去颇为慵懒。

      耿疏河急吼吼的跟着苍梧青野走进去,嘴里还在念叨着:“最关键的人证没了,又没有物证,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啊……”话说到一半儿,他瞧见了闭目晒太阳的许拂衣,表情微微愣了一下:“青野,这是……”

      还没问完呢,就见身旁人走上前,温声道:“拂衣?睡着了?”

      许拂衣睁开眼,抬头一看是苍梧青野回来了,笑了笑:“没有,晒晒太阳,身子能舒坦些。”

      他二人在那儿温声细语的,瞧得一旁的耿疏河目瞪口呆:不为别的,苍梧青野何曾有过这么温柔的时候!今日是他活见鬼了还是苍梧青野被夺舍了,打小就认识的人,怎么换了个性子!

      耿疏河怔楞的问:“青野,不引见引见么?”

      苍梧青野没犹豫:“许拂衣,我相好。”扔下这句话,转头又对许拂衣说:“他就是耿疏河。”

      “你什么?”耿疏河以为自己听岔了:“你再说一遍?”

      “相好,我!相!好!”苍梧青野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往外蹦。

      耿疏河还是不敢相信,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问:“你认真的?”

      苍梧青野嫌他啰嗦:“我何时拿这种事儿跟你开过玩笑!就是我相好,当王妃伺候的那种相好!听明白了?”

      “啊?”耿疏河看看苍梧青野,又看看许拂衣,又看看苍梧青野,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了:“不是……兄弟你……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

      苍梧青野倒是实诚:“见着他的时候。”

      许拂衣险些发笑:放屁吧你就。刚认识的那会儿,你还想把我拖在马后面跟着跑呢。

      耿疏河的表情如遭雷劈,今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都赶不上眼前的这个消息让他震骇。

      苍梧青野喜欢男人?还当王妃伺候着?他是不是疯了!

      这事儿要是给苍梧青涧知道了,还能有他好果子吃么!

      苍梧青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遂言道:“这事儿只要你不往外说,外头的人就不会知道。”

      “我……我肯定不说啊,但是你……你这不是胡闹么!”

      苍梧青野:“行了,说我胡闹也晚了,先商议正事儿吧。”

      “这他娘的还不算正事儿么!没有比你这件事儿更大的正事儿了!”耿疏河头一次见许拂衣,不好意思对他发火,就只能对苍梧青野唉声叹气。

      许拂衣无所谓,他理解耿疏河的心情,便在一旁笑盈盈的不说话。

      苍梧青野叹了口气:“进屋说。”

      他一脚踹开门,牵着许拂衣的手走了进去,耿疏河见状只好无奈的跟上。

      房门一关,耿疏河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烦躁的在屋里踱步:“青野,我不干那等棒打鸳鸯的事儿啊,但是你方才说,把他当王妃伺候着,这话什么意思?不打算有后了?”

      苍梧青野混不吝的说:“看这样,是没法有了。”

      “那……那以后呢?”耿疏河问:“你若是个普通人,你有没有后,旁人管不着,可偏偏你不是普通人啊!”

      “以后?”苍梧青野不羁的笑了一声:“现在军粮这个事儿都查不明白呢,还以后!”

      皇帝不急太监急,耿疏河皱眉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很正经!”苍梧青野一脸正色的同他说:“谁也不可能一眼望到十年后的事,眼下最大的麻烦是苍梧青涧,先除掉他,再谈别的。其余的事儿,等来了再说。难不成我现在想好了应对之策,局势就会按照我的预料一模一样的往下走么?”

      “你……”听他这么说,耿疏河顿时无言以对,苍梧青野自小就不遵循世俗的规矩,光看他今日在朝堂上对苍梧青涧明嘲暗讽就知道了。

      “算了算了,你的事儿也轮不到我操心,”耿疏河知道自己左右不了他,遂由他去了:“你自己想好了就成。”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沉沉的叹了口气。

      “行了,别出这副丧气模样,快想想应对之策。”苍梧青野说。

      许拂衣见他二人消停了,适时问了句:“怎么了?”

      苍梧青野:“千桃县县令死了,白锦琅又不肯交代侵吞赈灾粮的来龙去脉,咱们手上又没有物证,这案子现在有点儿棘手了。”

      “县令死了?”许拂衣微诧。

      苍梧青野很是无奈:“嗯,仵作说他是自戕。”

      许拂衣脑子一转:“那把白锦琅丢出去不就得了?”

      “好不容易抓回来的,怎么能……”苍梧青野皱着眉,刚说了一半儿,登时就反应过来许拂衣的意思:对啊!这盘棋既然让苍梧青涧搅浑了,那不妨把剩下的人证也扔出去,乱上加乱!

      耿疏河的反应有些慢:“不是,等等,什么意思啊?”

      苍梧青野对许拂衣道:“你说。”

      许拂衣徐徐说道:“千桃县县令的死,一定跟苍梧青涧脱不了干系,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现在才动手,但此事至少可以给白锦琅一个震慑:若是继续这么执迷不悟,未必会有什么好下场。

      “既如此,不妨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白锦琅,他若是不信,就把他扔出去,任由他自生自灭。”

      耿疏河没想明白:“可万一苍梧青涧将他救走了怎么办,咱们岂不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没关系,可以让人传信给白鹤双,咱们抓白锦琅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要挟白鹤双,现在他弟弟在外面生死未卜,又有千桃县县令这个前车之鉴,就算苍梧青涧把人救回去,白鹤双也忍不住会想,他弟弟会不会落得和县令一样的下场。”

      “而且……”许拂衣说到这里有点儿犹豫,因为此法有些阴毒,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自己不狠,就是对敌人的心软,因此许拂衣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如果白锦琅死在苍梧青涧手里,白鹤双就一定会背叛苍梧青涧,到时候只要咱们肯伸手,他就一定会前来投效。”

      许拂衣说的够直白,耿疏河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看看许拂衣,又看看苍梧青野,满脸的不可思议。

      苍梧青野很是得意:“怎么样,我相好的厉害吧?”

      “啊……”耿疏河干巴巴的点头:“确实……与众不同。”他挠了挠头,有点儿不自在的问:“那还等什么,把白锦琅丢出去吧?”

      “急什么,你先去准备一样东西。”苍梧青野说:“白锦琅可不能这么轻易的就交给苍梧青涧了。”

      “好,行,那我去准备。”原本还让他二人焦急的事,这么轻易就被许拂衣想到了解决的法子,耿疏河还有些懵怔,他僵硬的起身,见对面的两人已经言笑晏晏的聊起来了,也就不再自讨没趣,自觉的抬脚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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