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表达 “艺术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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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桃这次来京北的确是要找人，但找的不是裴星熠，而是她的半个授业恩师俞博闻，同时也是风暴中心和她挂钩的那位绘画大家。
之所以说是半个授业恩师，是因为俞博闻满打满算也只教了她一年，也就是高三毕业后姜桃去京北准备出国读书的那一年。
机缘巧合之下，就拜了师门。
沈肆被姜桃带到了京北的一所医院，他纳闷：“怎么来这里，不是要去找俞老先生么？”
姜桃迈步走进电梯，摁亮按键，面色忧虑道：“老师旧病复发，最近在住院治疗。”
沈肆点点头不再言语，电梯直达6楼，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姜桃拉着沈肆的手往病房走。
走廊转弯处，一个面目清秀的男人和他们打了个照面，姜桃先开口：“俞师兄，老师现在休息了么？”
俞泽明浅浅点头：“嗯，刚吃过药睡下……这位是？”
他看看沈肆又回视姜桃，猜测道：“是电话里的那个男朋友吗？”
姜桃笑笑说是，也跟沈肆介绍道：“这是我师兄，也是老师的儿子，俞泽明。”
沈肆伸手礼貌问候：“你好，我叫沈肆。”
俞泽明温和地微笑着，回握道：“你好，幸会，小姜这次刚来京北就跟我提过你。”
想到电话里的陌生男声，沈肆这会儿心里也有了答案，应该就是面前这位。
他也微笑道：“幸会。”
姜桃指指病房：“师兄，既然老师已经休息了，那我过会儿再过来吧，我男朋友一早就飞来京北可能还没吃饭，我先带他出去吃个饭。”
俞泽明微笑地看着姜桃：“行，等父亲醒了我再叫你。”
姜桃朝俞泽明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拉上沈肆的手就离开了。
被姜桃带到一所京北有名的律师事务所时，沈肆整个人都是蒙圈的。
“不是要去吃饭吗？”
姜桃看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摇摇沈肆的手，笑看着他：“等一下等一下，让你看个人。”
沈肆忽然想到什么，直言道：“我不看裴星熠。”
姜桃摇头说：“nonono，不是看他，是看他女朋友。”
沈肆：？
“我为什么要看他女朋友？”
他自己就有女朋友，为什么要去看别人女朋友？而且这个要求竟然还是他的女朋友提出来的。
沈肆更加难以置信，但下一秒，他倏然get到重点。
“裴星熠有女朋友？”
姜桃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看他，一脸你终于明白了的欣慰表情。
“对呀，谈好几年了吧，他高中就喜欢那个姐姐，后来还追去国外了，更是在我照片里留下了一道让你醋死了的人影。”
“醋死了”和“人影”五个字被姜桃咬得格外重，她嗔怪地露出小表情，发出一个类似“哼”的轻轻音节。
“我可真不喜欢他了，而且人家也正和对象甜蜜着呢。”
沈肆一时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一边暗喜一边又有点内疚，反省其身，心想自己多次吃醋是不是太作了，以至于姜桃现在口头解释都担心他不完全相信，还要带他来看事实。
握住姜桃的手，沈肆轻声道：“嗯，我现在非常相信，我们不看了，吃饭去吧，我有点饿。”
姜桃看起来挺遗憾似的：“真不看了啊？快到律所上班的时间点了。”
沈肆带着她往道路对面走，一边注意路况，一边说：“真不看了。”
姜桃松开被握住的手，继而挽上沈肆的胳膊，凑到他身上，拳心朝上，露出一截雪白手腕，笑嘻嘻地说：“沈大医生要不要把个脉，可以测谎喔。”
走到路对面，沈肆对她露出一个“饶了我”的无奈笑容，转移话题道：“我好饿啊，你给我介绍一个好吃的餐馆吧。”
姜桃本来也就是逗逗他，顺势就将事翻篇了，笑说：“你在京北待的时间比我久诶，应该是你给我介绍一个吧。”
沈肆想了想：“大学城附近有一家包子铺，不知道还开不开。”
话刚落音，姜桃便拉着沈肆小跑起来：“走走走，去看看就知道啦。”
风把她的长发吹起，丝丝缕缕挠过他皮肤，透过表面浸入内心。
沈肆想到过去几年的求学里，他偶尔会在一些出神的时刻感到遗憾，大学的姜桃该是什么样子呢？是更加自由洒脱还是变得成熟稳重，他幻想过很多种，但他见不到。
大学时期学业繁忙，无数次想要飞去国外的念头都因为种种现实和心底的胆怯而作罢。
可现在，他又心有慰籍，看着姜桃，他想，无论是怎样的她，唯一不变的，一定是生机勃勃的样子，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
积极、向上、永远充满朝气。
网络上的恶意或许也曾中伤过她，但她仍旧坚强，并在这种坚强下寻求有力的反击。
“姜桃。”
“嗯？喊我干嘛？”
“没什么，我就是想喊喊你。”
他浅浅地笑着，掌心里是姜桃手的温度，耳边是姜桃的声音。
“沈肆沈肆沈肆。”
“怎么了？”
“没什么，我也是想喊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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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后，俞博闻老先生也刚好起了，瞧着姜桃在他床边削苹果的认真样子，慈祥地笑：“刚刚和泽明一起出去的那个是你男朋友吧？”
果皮一连串掉进垃圾桶，姜桃把苹果又切成小块装进果盘，递给俞博闻：“对呀，老师真是慧眼。”
俞博闻伸手接过果盘，一双年迈但仍清明生辉的眼睛弯成一条线：“哟，你可别恭维我，除了男朋友，谁还能被你带来见我啊。”
姜桃笑嘻嘻的：“我不是我没有，我一向特别特别老实。”
俞博闻瞧她死不承认的模样，被逗乐地笑了几下，旋即正色道：“你那个事我了解过了，我手写了一封声明给泽明了，你看什么时候用得上，让泽明以我的名义发表出去。”
姜桃也正经了起来，微微低了头，看着床上桌的果盘，说：“先不发吧，重点还是我出面为自己做有力澄清，不然以网上的论调估计还要给我再加几条罪状，真是麻烦你了，老师，怪我自己太不争气。”
“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俞博闻语重心长道，“老师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虽说以前网络没有这么发达，但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人发展到一定阶段，质疑和偏见也会随着涌上来，这是被看见的代价，逃不掉的，不怪你。”
俞博闻看着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似乎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苗。
“还记得我们刚见面时我问你的一个问题么？”
姜桃点点头：“记得，您当时问我艺术是什么。”
俞博闻和蔼地笑着：“对，你当时还很稚嫩，但回答我时又很认真，仿佛早就深思过数次，你说——”
“艺术是心的表达。”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又相视一笑。
俞博闻道：“所以，由着心的情感去大胆画吧，不要被外界的声音干扰，保持对世界的表达欲，懂你的人自然会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回应你。”
“至于你画里有我的影子，这不是自然么，我教的孩子如果还学不到我的一些精髓，那我也不必当老师了，省得误人子弟。”
俞博闻呵呵地笑着，温厚有力的声音传递给姜桃莫大的勇气，她重重地点头，认真道：“我会的老师，我一定会一直画下去的。”
“那就好。”俞博闻拿起竹签叉了一块苹果递给姜桃，“吃不吃？”
姜桃接过签子，笑道：“谢谢老师，老师给的我肯定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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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和俞泽明站在医院的一处露台吹风，俞泽明给沈肆递了一支烟，但沈肆拒绝了。
“不抽烟么？”
沈肆点点头，惜字如金：“不喜欢。”
俞泽明把烟放回去，漫不经心地说：“那你喜欢什么？”
不等沈肆回答，他又自顾自调笑道：“喜欢我师妹？”
沈肆又点头，珍重地说：“非常喜欢。”
这倒是让俞泽明没有想到，他撑着栏杆望向远处：“你还挺直接的，我刚见你还以为你是个特别克制的人。”
沈肆也不遑多让：“我刚见你也以为你是个儒雅正经的人。”
俞泽明忽的笑出声：“那你对我误解还挺大的。”
“你跟我师妹认识多久了？”
沈肆：“20多年了。”
俞泽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青梅竹马啊？怎么在一起的？你不会一早就惦记上我师妹了吧？”
沈肆默然片刻，看着台下被阳光蒸灼着的水泥地，生平第一次对心事坦言：“算是吧。”
俞泽明一下就看出来这里面有故事了，撑着栏杆随性道：“我师妹知道吗？”
沈肆偏头看了一眼他，又回头看远方：“她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她。”
俞泽明笑着搭上沈肆的肩：“好好对我师妹，她可喜欢你了，不比你少。”
沈肆又珍重地说：“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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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作别俞博闻和俞泽明后，姜桃和沈肆就动身回常旭了。
停驻在京北的日子里，姜桃把社交媒体都关闭了，只保留了电话畅通，回到常旭才看到沈肆发给她的消息以及网上愈演愈烈的骂声。
几天不见，非议声已经从绘画技术扩散到了个人生活，一些自称是她国外校友的人传了几张模棱两可的照片，对她发表了好一通指指点点，更有甚者，对着她那张脸都模糊不清的图片说她相由心生，一看就是个丑八怪，然后又是一通相貌嘲讽。
姜桃看了倒不是很生气，只是有种荒谬感，让人忍不住发笑。
如果说这场舆论最初是正义之师般的对抄袭的抵制和声讨，那么现在它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成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集体围剿。
因为接触的人里有学法律和新闻的，姜桃也会经常被感染着去思考一些东西，比如网络舆论对公平公正的追求是否存在助益。
这其实很难言之凿凿地回答，因为舆论常常是不可控的，或许最初它还充满正义的色彩，可越是发酵就越是极端，继而演变成一种无形暴力，这种暴力不再只是鞭笞事件的核心，反而开始往一些本无对错的地方下手。
就像她所处的一场闹剧，从一开始的抄袭质疑到现在的容貌抨击，人人都成了弓箭手，在一个靶子被射满之后，反而开始不甘地攻击无辜的稻草。
沈肆看她盯着手机屏幕目不转睛，抬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几下安慰：“别太在意，他们不过是在捕风捉影的话题里寻找存在感罢了。”
姜桃抬头对他笑笑，说：“我没事啊，我就是想看看都在讨论什么，等下直播的话一块澄清了，不过看情况，我好像还要为自己的长相来辩解几句呢。”
她似乎真得满不在乎，还有心思跟他轻松调侃。
沈肆揉揉她头发，眼里闪着柔和的光彩：“你不需要为长相辩解，你最好看。”
姜桃张开双臂抱住他，说：“每个人都好看，你也好看。”
世界是丰富多彩的，不必做精致的复制品，更不必在条条框框的评价体系下寻求认可，独一无二本身就是一种美。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美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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