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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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装作仔细翻看手上的文件，时不时还皱眉思考一番，虽然他只是在想晚饭可能会吃什么。蜂蜜燕麦胡萝卜汤再配上烤得焦黄的小公鸡，外面撒上胡椒和迷迭香，再加上烤苹果，甜点来一个柠檬派——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站在书桌对面的老管家，然后故作深沉的点点头，把羊皮纸放在桌子上。“在这里签名，是吧？”他抓起羽毛笔，手臂却被劳尔顿·科勒格干瘦的手抓住了。
“大人。”老管家的眼睛盯着他，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伯爵而是个受审的罪犯，“请您仔细看完它。”
“我看完了。”戈德里克做出一副受到伤害的怒气冲冲的摸样，“一整天我都坐在这里，看那些你塞给我的文件，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
劳尔顿脸上的皱纹仿佛刀刻出来的一样，戈德里克记事起他就是这么一副摸样，二十多年来没有丝毫改变。他从来都不笑，当他用那双暗黄色的眼睛看向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的脑袋正被剖开来任由他一一检视。不过戈德里克知道劳尔顿不是什么阴险的混蛋，比起老伯爵更像他父亲。当然，严厉的父亲。虽然你也不能说他是个什么好人。
“大人，我虽然老了，但是还没瞎。”劳尔顿拿起那卷羊皮纸，展开来递给他。“您在这里浪费了一天时间，手里握着羊皮纸，心思却早就飘到海对面去了。如果您真的仔细看了这些纸上写着的东西，您就不会还惦记着晚饭了。”
“我没有惦记晚饭。”戈德里克恼羞成怒的嘀咕。好吧，他的确在想着晚饭，因为他一看那些赋税啦收支啦存粮啦什么的就头脑发昏。“我看了，这就是今年的赋税账单，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劳尔顿下颌的线条拉得更紧了。“那是因为您没好好看前面那张去年的账单，也没好好看今年和去年的收支记录。”
戈德里克举起双手。“我投降。劳尔，你知道我对这些完全不在行。让我打打杀杀还行，让我算账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劳尔顿用暗黄色的眼睛盯着他，戈德里克摊开双手靠在椅子上，摆出一副随你便的摸样。最后老管家叹了口气，用手遮住了双眼。“戈德里克，我以为你父亲已经够糟糕的了。”
“糟糕也是会遗传的。”戈德里克干巴巴的说。
劳尔顿哼了一声。“你不会比他更糟糕了。”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书桌上。“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你一个月前继承的不单单是格兰芬多伯爵的爵位、领地和属民，还有四十万金币的债务。”
自从戈德里克两年前跟巨人打过一架之后，他还以为自己不会再被什么玩意砸的晕头转向了。“劳尔，能再重复一遍吗？”
“债务。”劳尔顿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读出这个词，“四十万金币，而你的金库里面寒酸的仿佛刚被海盗洗劫过的商船一样。”
戈德里克猛地站起来，连椅子都被踢倒了。他一把抓起放在一旁的剑，“罗伊娜应该还没走远。”他听到自己说，“我有夜风，足够追上她——”
劳尔顿揪住他的领子。“大人，你想干嘛？”
“当然是逃跑！”戈德里克回瞪劳尔顿，“天哪——四十万金币！我把自己卖了也换不来那么多钱！”
劳尔顿被逗笑了。“如果你把自己卖了，区区四十万金币还是能赚回来的。”他说，“但我们不能这么做……戈德里克，好好看看这些羊皮纸上的数字。很明显，从去年开始，我们能收到的地租明显在下降。这很不寻常。”
“地里收成不好么？”戈德里克翻看这羊皮纸，却没看出什么“明显下降”来。“是不是干旱或者洪水——”
“不。不是这个原因。那些地荒了。”
“啊？”戈德里克差异的抬头，“为什么？种地的人呢？难道发生过瘟疫了？”
“不知道。据说很多人都迁走了，有两三个村子已经完全没人住了。”
“这的确奇怪……”戈德里克沉吟。
“我跟你父亲报告过这件事。”劳尔顿摇了摇头，“可是他完全不关心……‘劳尔，他们要走，莫非我还能用绳子把他们拴在地里不成？’我不知道……”
剩下的话老管家没说出口，但是戈德里克知道他是想说“我不知道这个家还能撑多久”。
算上他，劳尔顿已经服侍过三代格兰芬多伯爵了。这个老人对格兰芬多家的感情要比他深的多。其实他自己倒是对这个家没什么感情，戈德里克自嘲的想。
别人不是白称呼你伯爵大人的。他对自己说。自己继承爵位不是为了能够像父亲那样整天饮酒作乐的，他还有责任和义务。
“我明白了，劳尔。”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老管家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