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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刑场烬.重生 沈云卿在刑 ...


  •   火焰舔舐着肌肤,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浓烟呛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炭块。沈云卿最后的意识,是南贺亭那双淬了寒冰的眸子,隔着熊熊烈火,冰冷地注视着她化为灰烬,还有他那句淬了毒的宣告:“挫骨扬灰!”

      剧痛,深入骨髓的剧痛!不是被焚烧的灼热,而是某种更尖锐、更撕裂的痛楚,仿佛灵魂正被强行塞回一具残破不堪的躯壳。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干裂的唇瓣溢出。沈云卿猛地睁开眼,瞳孔因剧痛和极度的惊骇而骤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不是地狱的业火,也不是南贺亭冰冷的王府。而是……刺目的天光,粗糙的木桩,以及脚下干燥、散发着尘土气息的土地。鼻尖萦绕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还有一种……久违的、属于刑场的肃杀和绝望。

      她……没死?不,她分明记得烈火焚身的痛楚,记得骨灰被扬散的屈辱!可眼前——

      粗粝的麻绳紧紧捆绑着她的手腕,勒进皮肉,带来真实的刺痛。身上穿着的不再是王妃华服,而是一件沾满污渍、辨不出原色的囚衣。脚下是临时搭建的简陋木台,周围是黑压压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前方,几个穿着皂衣、凶神恶煞的衙役正搬动着干柴,浓烟正是从那些刚被点燃的柴堆里冒出来的。

      这场景……如此熟悉!

      沈云卿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这不是三年前,她父亲沈大将军被诬陷通敌,沈家满门获罪,她作为嫡女被押赴刑场,准备处以火刑的那一天吗?!

      她重生了!重生在沈家覆灭、她自己即将被活活烧死的前一刻!

      前世临死前的滔天恨意、被南贺亭欺骗折磨的绝望、家族覆灭的悲恸,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清明。不!她不能死!绝不能重蹈覆辙!父亲是冤枉的,沈家是清白的!她还有血海深仇未报,还有南贺亭那个伪君子要撕开面具!

      “时辰到!行刑!”监斩官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衙役手持火把,狞笑着靠近堆积在她脚下的干柴。火舌贪婪地卷上枯枝,发出噼啪爆响,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瞬间唤醒了前世烈火焚身的恐惧记忆。沈云卿的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台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贴身丫鬟青黛!她正被两个衙役粗暴地按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绝望的泪水糊了满脸,却仍拼命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前世,就是在她被点燃的瞬间,忠心的青黛挣脱束缚,疯了一样扑向火海,想救她出来,结果被衙役乱刀砍死,尸体就倒在她面前,血染红了刑场的土地!那份锥心之痛,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

      “青黛!”沈云卿在心中嘶喊。不!她绝不能让青黛再为她死一次!

      求生的本能和对青黛的愧疚、守护之心,瞬间压倒了恐惧。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她记得前世行刑前,监斩官曾短暂离开去接一封急报……就是现在!

      果然,一个驿卒打扮的人急匆匆跑上监斩台,在监斩官耳边低语了几句。监斩官脸色微变,匆匆起身离座,走向旁边的临时帐篷。

      机会!

      沈云卿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捆绑她的麻绳虽然粗糙,但并非毫无破绽。手腕处因为挣扎已经磨破了皮,渗出血丝。血……她的血!

      前世被囚禁王府时,南贺亭的冷落和女配林晚柔的暗中刁难,让她只能靠研究王府藏书阁里的一些杂书打发时间,其中就有一些关于绳结和巧劲的记载。她曾嗤之以鼻,没想到此刻竟成了救命稻草!

      她强忍着火焰逼近的灼痛和手腕的剧痛,利用身体细微的晃动和腕骨的角度,开始以一种极其别扭但有效的方式摩擦、扭动被捆绑的手腕。粗糙的麻绳磨砺着伤口,鲜血渗出,反而让绳结处变得滑腻了一些。每一寸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麻绳。

      “快点!再快点!”她在心中呐喊。火焰已经烧到了她的裙角,布料发出焦糊的味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左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将骨头熔化的灼痛!这痛楚远超绳子的摩擦,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烙印在她皮肤上。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左手腕内侧,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只通体赤红如血、触手温润的玉镯!它紧紧贴合着她的皮肤,散发着一种诡异而温热的红光,那灼痛感正是来自它!

      血玉镯?这是什么东西?她前世从未有过!难道是重生的异象?

      来不及细想,这剧烈的灼痛反而刺激得她精神一振!借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剧痛带来的爆发力,她猛地一挣!

      “嘣!”一声轻微的脆响,手腕上被鲜血浸透又反复摩擦的麻绳,竟真的被她挣松了!双手虽然依旧被缚,但已经获得了有限的活动空间!

      几乎是同一时间,异变再生!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响起。沈云卿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擦着她的鬓角掠过,精准地射入她脚下燃烧最旺的那堆柴火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四溅。那堆熊熊燃烧的火焰,竟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般,火势肉眼可见地一滞,随后猛地向内收缩、黯淡下去!虽然并未完全熄灭,但那股致命的灼热感和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了大半!

      冰魄针?!沈云卿心头剧震!这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暗器,能瞬间冻结火焰核心!谁?谁在暗中帮她?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人群。人头攒动,一张张麻木、好奇、幸灾乐祸的脸孔中,似乎有一道青色的身影在角落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那身影……莫名有些眼熟。

      “怎么回事?!”监斩官从帐篷里出来,正好看到火焰诡异收缩的一幕,又看到沈云卿手腕处渗血的麻绳,脸色大变,“犯人要跑!快!加柴!给我烧死她!”

      衙役们也被这变故惊了一下,随即凶神恶煞地抄起更多的干柴和火油,就要往火堆里扔。

      来不及了!沈云卿眼中厉色一闪。她猛地俯身,用刚刚获得有限自由的双手,不顾滚烫的地面和残余的火星,抓起一把混杂着灰烬和未燃尽木炭的泥土,狠狠抹在自己脸上、脖子上、露出的皮肤上!灼痛再次袭来,但她咬紧牙关。

      “咳咳……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痛苦地蜷缩,伪装成被浓烟呛倒、虚弱不堪的样子,同时用沾满污秽的手,用力揉搓着左腕那诡异的血玉镯,试图将它藏进袖子里。那镯子依旧滚烫,仿佛在警示着什么。

      “大人!大人!犯人好像不行了!”一个离得近的衙役喊道。

      监斩官皱眉上前几步。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开!靖王殿下驾到!”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分开,露出道路。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踏着烟尘而来,马背上端坐着一人。玄色蟒袍,金冠束发,面容俊美无俦,却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正是她前世的夫君,下令赐她毒酒、冷眼看她焚身的男人——靖王南贺亭!

      他怎么会来?前世他并未出现在刑场!沈云卿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比面对火焰时更加冰冷刺骨。是来看她如何被烧死的吗?还是……他提前知道了什么?

      南贺亭勒住缰绳,骏马在刑台前几步停下。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刑台上的一切:奄奄一息、满脸污秽蜷缩在地的女囚;那堆燃烧得有些诡异的柴火;被按在地上、泪流满面的青黛;还有面色惊疑不定的监斩官和衙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沈云卿身上。那眼神,冷漠、疏离,如同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没有前世的刻骨恨意(至少此刻没有显露),只有属于上位者的漠然。

      沈云卿强压下翻腾的恨意和见到他时左腕血玉镯骤然加剧的灼痛,将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伪装出极致的恐惧和濒死的虚弱。她能感觉到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她身上逡巡,仿佛要将她看穿。

      监斩官慌忙上前行礼:“下官参见靖王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南贺亭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沈云卿身上。片刻的死寂,刑场上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沈云卿压抑痛苦的咳嗽声。

      就在沈云卿以为他会像前世一样冷酷下令继续行刑时,南贺亭薄唇微启,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丝玩味:

      “暂停行刑。把这个‘罪女’,带回王府。本王……亲自审问。”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沈云卿沾满灰烬的脸颊和那双在污秽中依旧透出死寂与某种奇异韧劲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看起来,似乎……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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