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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精通命运星轨的占卜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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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溪,一个刚在PPT地狱里猝死、又被抓壮丁来童话世界当临时工的倒霉蛋,现在正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个二手跳蚤市场淘来的、号称“吉普赛神棍限量款”但实际散发着可疑樟脑丸气味的紫色长袍,头上顶着条叮当作响的廉价珠链,脸上抹了二两墙灰冒充神秘气息,以一个“远房表亲/精通命运星轨的占卜大师”的身份,成功混进了这间弥漫着腐朽木头味和更腐朽人际关系味的城堡。
我的任务目标——安娜贝拉·翠西小姐,传说中的“刻薄姐1号”,代号“撕裙狂魔”,此刻正坐在我对面一张硬邦邦的高背椅上。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还有我衣料上廉价亮片摩擦的沙沙声。
我眯起眼,借着房间里那几根苟延残喘的蜡烛发出的昏暗光线,仔细打量我的KPI对象。
嚯!
这姑娘……惨,太惨了!
那脸色,白得像城堡后厨刚刷出来的墙皮,还泛着点长期营养不良的青灰。浓重的黑眼圈堪比烟熏妆失败现场,深深嵌在眼窝里,眼神更是绝了——像只被猎人追到悬崖边的小鹿,湿漉漉的,盛满了……惊恐?迷茫?还有一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惫?说好的“刻薄”呢?说好的“恶毒”呢?这眼神清澈且愚蠢得能一眼看到底,里面除了“我好害怕”“别骂了”“让我歇会儿”之外,就是一片空洞的绝望。
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这坑爹的任务说明书时,门外走廊上,毫无预兆地炸响了那个标志性的、能让人瞬间血压升高的尖利女高音:
“安娜贝拉——!!你是死的吗?!下午茶的点心碟子收了吗?!那银器要是有一丁点刮痕,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还有你那蠢样!坐直!肩膀打开!缩头缩脑的给谁看?!王子殿下要是看到你这副尊容,隔夜饭都得吐出来!废物!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德里西拉!盯着你姐姐!别让她又躲起来偷懒!”
这声音,穿透力MAX,侮辱性MAX,持续性MAX,堪称PUA界的人形自走扩音喇叭。
效果立竿见影。
我对面椅子上那坨“白色墙皮”猛地一哆嗦!肩膀瞬间缩了起来,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嵌进椅背里。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着那同样毫无光泽的旧裙子布料,指关节用力到泛白,仿佛那裙子是她唯一的浮木。她甚至不敢大口喘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绷紧、僵硬、微微颤抖,连带着椅子腿都发出了细微的“吱嘎”声。
那眼神里的惊恐瞬间飙到峰值,绝望像浓稠的黑墨一样晕开。哪还有半点“撕裙狂魔”的戾气?分明是“下一秒就要被逼跳楼”的崩溃边缘。
就在我内心奔腾的草泥马快要冲出喉咙口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KPI-007 如约而至,在我颅内投映出那块熟悉的惨绿荧光屏:
【目标女配:安娜贝拉·翠西,状态扫描更新中…滋滋…】
【‘恶毒值’:5% (波动中,数值来源:对继妹辛德瑞拉偶尔产生的微弱嫉妒)】
【‘绝望值’:85% (持续上升中,主要压力源:特露庞娜夫人持续性语言暴力及精神打压)】
【‘想下班(解脱)值’:99% (稳定峰值,备注:该数值包含强烈‘原地消失’、‘变成尘埃’、‘被龙卷风卷走’等逃避型愿望)】
【警告:目标精神状态处于高危阈值!‘撕裙行为’极大概率在舞会高压环境下,由外部刺激(特露庞娜夫人指令/辱骂)触发,作为其绝望情绪的唯一非理性宣泄出口!】
【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倒计时:67:12:41…40…39…】
我看着那鲜红的倒计时,再看看眼前抖得快散架的安娜贝拉,以及那高达99%的“想下班值”……这哪是拯救女配?这分明是抢救一个被黑心老板(继母)压榨到精神崩溃、只想立刻办理离职手续(原地去世)的倒霉实习生!
表演?救赎?行吧!甲方(KPI系统)让演,我这个临时工就得演!不就是神棍人设吗?为了不被愤怒小鸟啄成瞎眼社畜,拼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那该死的束腰——它现在勒着我的神棍袍子,感觉更窒息了),脸上瞬间挂起一种混合了高深莫测、悲天悯人以及“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复杂表情。我微微向前倾身,故意让廉价珠链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成功吸引了安娜贝拉的注意力——她总算从门外的噪音地狱里分了一点点神给我,那双惊恐的眼睛带着一丝茫然看向我。
“安娜贝拉小姐,”我压低声音,努力让语气听起来空灵飘渺,像刚从某个神秘的维度飘出来,“命运之纱已在我眼前缓缓揭开……我看到了你,一颗被尘世阴霾笼罩的星辰,光芒黯淡,灵魂……在尖叫。”
安娜贝拉明显更懵了,眼神里的茫然盖过了惊恐一点点。尖叫?她可能觉得我这神棍在骂人?
我无视她的反应,继续我的“神棍咏叹调”:“你的心,被沉重的枷锁束缚,不得喘息。那枷锁的名字……是恐惧?是绝望?还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庸碌桎梏的……极度厌倦?”
说到“极度厌倦”时,我加重了语气,同时用眼神疯狂暗示:懂?姐妹!我懂!996福报!007地狱!想摸鱼!想躺平!想逃离这该死的工位!
安娜贝拉似乎捕捉到了我眼神里那份强烈的共情或者说,是社畜之间的灵魂共振?,她攥着裙子的手松了松,身体虽然还在因门外隐约的骂声余波而僵硬,但那种纯粹的、被恐惧支配的颤抖似乎减弱了一点点。她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里,极其罕见地,极其微弱地,闪烁起一丝……微弱的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理解”的渴望?
有门!
我心中警铃大作——门外那催命符般的脚步声似乎又近了点!时间就是生命和我的眼睛!
“但是!孩子!”我猛地拔高一点音量,带着一种“神谕降临”的激动(内心OS:甲方爸爸快看,我在努力KPI!),再次坚定地抬手,指向房间某个角落——那里挂着一副小得多的、画工略显生涩但绝对能看出是继母特露庞娜夫人的讽刺漫画(我上一章忽悠她画的“灵魂大作”,画里的继母鼻孔朝天,表情狰狞,头戴一堆癞蛤蟆)!
“我看到了破局的曙光!一种无需毁灭他人、无需沾染污秽、却能直击灵魂、宣泄所有苦闷的……神圣途径!” 我指着那副丑到灵魂的画像,眼神炽热(急的),“就是它!你的天赋!你的利刃!你的……摸鱼神器!”
安娜贝拉顺着我的手指看向那副画,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极其浅淡的红晕(是羞耻?还是……一丝丝隐秘的畅快?)。她的眼神在那副丑陋的画像上停留了片刻,又飞快地移开看向我,里面充满了疑惑和一种……不确定的、微弱的光。
就在这时,门外的咆哮声陡然再次拔高,如同惊雷炸在耳畔:“安娜贝拉!你是聋了吗?!给我滚出来!立刻!马上!!”
这一声吼,如同高压电流再次击中安娜贝拉。她身体剧烈一抖,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光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绝望值肉眼可见地飙升!
“不……”她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下意识地又要缩回那个自我保护的壳里。
千钧一发!
我顾不得什么神棍形象了,一把抓住她冰冷颤抖的手(入手冰凉,全是冷汗),凑近她耳边,用最快的语速、最真诚(且夹杂着焦虑)的语气低吼:“听着!安娜贝拉!别管她吼什么!记住!画!往死里画!画她的丑态!画你的愤怒!画你想下班的渴望!把它画出来!投稿给那些讽刺小报(如果这个世界有的话!)!或者……就画在废纸上烧掉!都行!这是你的宣泄口!你的安全屋!比撕裙子强一万倍!懂吗?!气死那个老妖婆!让她知道她的PUA在你神圣的艺术(摸鱼)面前屁都不是!”
我一口气吼完,感觉肺都要被束腰勒炸了,眼睛死死盯着她。
安娜贝拉被我这一通低吼震住了,忘记了发抖,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我,那双盛满了惊恐和绝望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腾、挣扎。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门把手开始转动!
就在这生死时速(我的眼睛安危时速)的最后一秒,安娜贝拉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里,那翻腾的、挣扎的情绪,突然……噗。
像是一个长期被堵住的气口,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
她看着那副角落里的、丑陋的继母漫画,又看看我急切的脸,再想想门外那即将破门而入的魔音贯耳……
她极其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带着浓重鼻音和不可思议的语气词,轻轻地从她惨白的唇间溢了出来:
“……噗?” (可以理解为一声压抑的、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荒诞感的抽气,或者是一个意义不明的、代表内心剧烈震荡的短促音节)
成了!
我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束腰勒晕版安详去世。虽然这声“噗”离“好!我加入艺术摸鱼大军!”还差得远,但这代表着那99%的“想下班值”里,终于裂开了一道微光闪烁的缝隙!一道通向“不撕裙子”的求生缝隙!
我的眼睛!暂时保住了!至少…暂时脱离了愤怒小鸟豪华套餐的原味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