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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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这世上有上帝吗？
那么，天使呢？
也许吧。
年轻的国王对着琉璃窗外的天主教堂垂下了眼睑，脖颈间的珠宝也在胸前银白的十字架前失了颜色。
“亲爱的陛下，天使一直在您的身侧。他会实现您所有的愿望。”稚气未脱的少年立在国王身侧，忧郁的绿眸中此刻泛起了闪光，“只是您从不曾提起您的愿望。”
“以利亚，这太可笑了。辛克莱家族的老师没有告诉过你，这是神灯做的事么？”国王垂手揉了揉少年的头，亚麻色的发丝在他指间穿梭，柔软的触感让他失了神。
少年抬头，对上国王的眼眸，他将手收回，弯了弯眉眼。
“太阳下山了，以利亚。你该回家了。”
“陛下，您所在之处便是以利亚的家。以利亚会一直在这里陪伴您。一直。”
傍晚的钟声响起，无尽的黑暗正在密谋吞噬那个坚定许诺的少年——上帝的第十二个儿子——大天使·以利亚·辛克莱。
黑暗仍在不断靠近，天使看向琉璃窗外，单薄的后背生出一对洁白的残翅，眼中没有一丝怯意。
上天庭的神都没有心，上帝更是如此，他是个艺术家，一生热衷于创造完美的、听话的、没有心的天神。可在创造第十二个孩子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给了这个孩子一颗会跳动的、鲜活温热的心。没有人知道上帝到底在想什么，他甚至给了这个孩子他所能给予的一切特权。
可如今什么都变了。
“主，您召唤我。”
以利亚奶白色的长袍浮在云里，他单膝下跪，右手搭在左胸口。这是专属于上天庭的礼节，未得上帝答允，不得起身。
云砌的大殿似乎洁白无瑕，所有的神都聚集在这，对于他的到来，众说纷纭。那个仍然半跪着的上天庭除上帝外最有话语权的神却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他却是上天庭的众矢之的，几乎所有神都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
“以利亚，这次又要为了那可怜的人类自断羽翼吗？”
上帝高大的身躯倚在大殿的金椅之上，苍老的声线穿透过所有神的大脑。
“主，他需要我。”
以利亚抬起头，目视金椅，神情坚毅。上帝阖了阖眼，在所有神的注视下，以利亚被铁链束缚在殿口的十字架上。他不挣扎也不恐惧，面上是出奇的平静。
“以利亚，没有神可以忤逆我。你，又做错了。你是守护神，不是心愿神。”
“错了吗？我只是在守护他，仅此而已。”
一个人类，也值得上天庭的大天使自断羽翼来守护吗？
值得。
为什么？
因为他是威廉·米开斯特。
因为以利亚·辛克莱对他动了心。
上天庭哗然，众神皆在猜测大天使与这个人类的关系。上帝从金椅之上站起，挥了挥手，杀死了大殿之内的所有神。所有的杀伐之发生在了这一瞬。
他踏着云砖径直走向被捆在殿口的少年，抬手，铁链滑落。少年跌坐在殿口，再无力起身。上帝拎起少年的领口，“看看你狼狈的模样。这的血腥味能刺激到你吗？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犯错。”
上帝将少年缓缓放下，看了看少年残缺的羽翼，眸中的金光闪了闪。
“你是上天庭最完美的神，却因为一个人类的国王有了缺陷，我会杀了他。”上帝沉默半晌，“以利亚，去做最后一次守护神罢。一天时间。”
这是上帝最大的仁慈和宽恕。
少年洁白的翅膀亮着金色的光，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到人间，去回到威廉的身边。翅膀扬起的风拂过上帝的耳，吹动了他金色的发丝。
黑暗笼罩着的城堡，以利亚本走着寻找他的国王，依然是那扇琉璃窗，他的国王依旧站在那。
“我以为，我失去你了。”
“三个月零四天，我一度以为，你不会再回来。”
以利亚差点忘了，他在上天庭待了这么久。
“陛下，我……”
威廉转过身，示意以利亚走上前，清冷的目光拢住国王修长的身形，映下一片阴影。月色里，威廉好看的眼，笑成弯弯的线，“以利亚，因为命运，我在梵蒂冈城的路上捡到了你，并不敢忘记。”
少年一愣，心上一酸，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国王轻咳了两声，琉璃窗边没有烛火，以利亚没有看到国王苍白如纸的面庞以及嘴角暗红的血滴。
“嘘，别说话，听我说吧。以利亚，其实我知道，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为我创造的。你的伪装太过拙劣，我再遇见你的第一天，就看见了你还未来得及隐藏的天使翅膀。我明明什么都有，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变得越来越孤独，越来越像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我知道梵蒂冈城里没有辛克莱这个家族，我也乐于活在这个谎言里。但这有什么所谓呢？其实，我只要一个以利亚就足够了。”
“陛下，我的身体以及我的灵魂无一处不属于您。”
“以利亚，再走近些吧。我先看看你本来的模样。”
少年迎着月光走来，像沐浴着月光的提剑骑士，他弯下腰，张开了翅膀。威廉抹去了唇边的血渍，借着月光看清了少年。他抚过少年的脸庞和羽翼，流下了一滴眼泪，灼热的泪滴落在少年的手背。少年抬起头，他从未见过国王落泪，他那颗心，开始隐隐作痛。
少年试探性地抬手拂去国王的眼泪，国王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下辈子，别再做我的守护神，别再遇见我了。”
少年手间温度渐凉。
以利亚环抱住威廉，在他的睫毛上落了个深深的吻。
“守护神一生只一人，死生不渝。陛下，我会一直陪伴您。”
今夜，乌云蔽月，少年的羽翼开始重新生长，羽翼不再闪光，融入黑暗。
上天庭又一位天使堕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