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海选 118号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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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城的三四月阴雨连绵，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体感是湿润的清凉。
出租屋的一角，苗音穿了一身薄薄的白衬衣，正蹲在冰箱前翻找自己囤的冰镇饮料。
她嘀嘀咕咕：“哪去了…”
苗音抬起头，视线转向柜台。手机在光滑的台面上轻轻震动着，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连带她贴着桌面的胳膊也传来一阵细微的麻意。
她没站起来拿，接听电话，夹在耳边，还在找自己心仪的冰饮料。
她鼻音稍重：“喂？”
“苗苗…你是不是又在喝冰饮料。”
责备随之而来：“你听不出来你都感冒了吗？”
电话那头是她多年的好朋友程橙，她们高中一个班，大学都是同一所学校，如今两人都刚毕业。
苗音手上顿了一下，抓住耳边的电话，无奈地坐在地上，听电话里的絮絮叨叨。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静静地听着。
“喂，喂，苗苗你有没有听啊…”
“在听，在听，什么事呀？”
“哦哦，差点忘了，市区这几天有个恋综海选，听说是沈城电视台在选人，我们一起去吧？”
苗音摇摇头，手撑在地上起来，关上小冰箱的门，走到书桌前慢吞吞道：“我实习很多事要忙呢。”
那头很着急，挽留道：“别呀，就当陪我了，去市区转转散散心。”
书桌靠着窗，啪嗒嗒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外面一切都是灰蒙蒙。
“橙子，我下周末还得跟leader出差，手上还有一堆资料要看呢。”
突然电话又震动起来，耳边一阵酥麻，一看，是她leader的电话。
她连忙解释道：“喂，橙子，我领导电话，等会再聊。”
临挂断之际，程橙补充了一句：“听说选中当场给五千块的合同奖金，你考虑一下啊…”
嘟嘟嘟…
苗音站起来和leader对接工作，大概聊了一刻钟，窗外的阴雨绵绵似乎也影响了她的心情。不自觉拧着眉，耐心地听着。
终于结束了。
但她更想喝饮料，冰饮料入喉，她仿佛瞬间就能开心起来。
再次来到冰箱前，坐下来，她特地买了一块小毯子放在小冰箱前，这样地板凉她也可以坐下来慢慢挑想喝的饮料。
手机在她裤袋震动起来，想是橙子的电话，想也没想接通。
“喂，橙子。”
那边是冰冷成熟的女性声音：“你是苗烛龙的女儿吗？”
苗音愣了半秒没反应过来，半天才回答：“我是。”
“你父亲昨天晚上喝醉骑摩托摔伤了，现在在顾城第一医院，这里要做手术，还欠手术费和住院费，总计三万元。”
苗音心里一颤，指甲掐进肉里，一股阴云瞬间拢上心头：“我爸爸伤得重吗？什么情况？”
那边终于不再那样冰冷和公事公办，回答：“摔伤了胳膊，一大片擦伤，还骨折了，其他没什么大碍。”
苗音听到一阵扒拉电话的声音，苗烛龙断了条胳膊却硬生生从护士手里抢走电话。
她还能听到自己爸爸威胁护士的声音，大概是如果不给他电话便把另一条胳膊也摔伤让护士赔钱，说到一半停了，然后电话那头声音越来越模糊。
许是捂住听筒害怕她听到。
终于，苗烛龙抢到电话，连忙慰问：“喂，女儿，爸爸没事，你别管了。”
苗音鼻音颇重，连带着嗓音都哑哑的，胸腔前一股燥火让她很难受，只闷闷道：“爸，你还差多少钱？”
“女儿，你安心在霁城工作，爸爸的事情你不要操心。”
那边传来护士大声的提醒，“你父亲手臂不处理，拖久了持续发炎，最后可能会截肢。”
苗音原本赤脚站在木地板上接电话，这会忽而坐下来，凉意瞬间贴上她的皮肤，这才平复下心情。
“护士姐姐，我爸的费用我出，我马上发钱过来。”
随即挂断电话，查看银行卡的余额，发现还有三万五百八十元，又拨通了几个电话处理了大额转账的问题。
一下子就将三万元发到了苗烛龙的银行卡上。
如今三月二十五号，月初她就得交房租，如今银行卡里只有五百八十元了，还有吃喝通勤，公司每月中旬才发工资，她躺在地板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该怎么撑过这个月呢……
再次来到小冰箱前，盘腿坐下，自己最喜欢的饮料喝光了，如今冰箱里只有冰水，但她也不顾这些，拧开瓶盖就汩汩地灌进嘴里。
冰水滑进喉咙，好像连刚刚诸多烦恼都被冻住，她可以不必再去理会。
这次手机放在地板上，地板在震，苗音低着眸子去看，是橙子的电话。
刚接通那头就咋咋唬唬地说：“苗苗，苗苗，想好了没？”
“选中签合同，当场就有五千元的合同奖金，你不是要攒钱吗，这个机会多好，听说后续如果真的上节目，还可能有更多奖金。”
苗音被她这股热情弄得哭笑不得，回答道：“我工作这么忙，选中签合同我也去不了啊。”
程橙以一种赖皮劲死缠烂打道：“哎呦，就当陪我了，咱今天下午就去，你穿漂亮点，虽然我闺蜜已经很美了。”
苗音无奈道：“嗯嗯，陪你陪你。”
那边兴冲冲地挂断电话。
上午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她便不停刷兼职软件上的信息，她想看看有没有那种短期能干的活，只要攒够房租就行。
刷半天眼睛都刷痛了，这半晌功夫她竟觉得越来越热，赤脚走到厨房，柜台上放着西红柿和鸡蛋，再看到橱柜里的面条。
于是中午就做了西红柿炒蛋的面条对付一口。
手机上有橙子发来的定位和时间，地点是在霁城市中心，时间大概下午三点。
既然说要打扮好看一点，苗音选中一件牛仔连体裙，靛蓝色的，衬得她肤色雪白，只是两颊挂着两坨不自然的红晕。
然后又画了点淡妆，绑了简单的麻花辫稍稍垂在胸前，就这样出门了。
虽然下着毛毛细雨，但好在海选的地方是在大商场内，她们不必担心淋雨。
程橙穿得很元气，一身多巴胺配色的装扮，苗音站她旁边反而更显恬静和文气。
苗音有些嫌弃道：“多巴胺就多巴胺，但你身上的颜色比彩虹的颜色都多了，你考虑考虑配色呢。”
橙子不服：“这多好看啊，我可是挑了我最满意的一套衣服。”
苗音：“你审美死绝了…”
橙子也不再继续话题，免得到时候姐妹俩掐起来，走了半天都没看到海选的具体位置。
程橙拍腿懊悔道：“哎呀，咋这笨呢，去问问路人，这么大的节目海选，去问问就知道了。”
苗音搭搭手，招呼道：“去吧去吧。”
她静静地等在原地，脑子有些昏沉。
商场常常有一些安全通道，其中一个就在苗音斜对面，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黑黝黝的通道，半晌声控灯亮起来。
有人来了。
只见一个带着墨镜女人出来，她里面穿吊带外面套了层薄薄的白衬衣，下身是一条极修身的牛仔喇叭裤，踏着细高跟。
苗音目光始终锁定这人，因为她气质绝佳，身材和形体都是明星级别的。
直勾勾…直勾勾朝自己走过来了！
女人摘下墨镜，眼波涟涟地笑着问道：“小妹妹，你知道在商场举办的恋综海选在哪个方向吗？”
好美…
苗音愣了几秒摇摇头，女人见状有些失望，但还是微笑道：“多谢你小妹妹。”
随即她便走了，橙子也终于回来，指着与女人离开的同一个方向，兴奋地拉着苗音跑过去。
苗音平常都是随程橙怎么摆弄她，今天美女姐姐走在前面，她说什么都不愿意这样丢脸地朝前狂奔。
苗音就这样慢悠悠地移着步子，始终离美女姐姐一段距离。这可把橙子急坏了，她只能自己撒丫子跑了，说是给她探路。
一前一后的距离让苗音有些心虚，她好像一个偷窥狂，但美女姐姐就是太美了，如果不看才是辜负了她的美貌。
所以她不能辜负。
哪知前面的美女姐姐突然停住步子，她下意识也要停下来，但马上想到，如果自己也停下那就真的成变态跟踪狂了。于是也不顾了，径直朝前走。
这次变成她在前美女姐姐在后，这种视角的变化也让苗音有些忐忑。
突然身后那人揽上她的肩膀，嘴角噙着笑道：“小妹妹，你妆化得不错，但是腮红打的有点多。”
苗音下意识摸摸脸，完全没注意此人已经和她贴得很近，脸颊更红了。
苗音怯生生回答，声音还有些颤：“哦，我等会擦掉些。”
她现在只觉得，胸腔内那团焰火越烧越旺，几乎就要自燃了。
美女姐姐和她拉开些距离，不过两人开始并肩一起走，苗音却比刚刚还要紧张。
越走人越来越多，直到看到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台子。
整个海选区，除了选手站的观众看的台子外，还安排了三个评委座位，并且随机抽取了十名观众投票站在前排。
评委和十名观众投票的权重不同，评委一票抵观众十票，但三名评委需要两名评委通过，十名观众必须有五名给选手投票，两者都要满足才能有资格晋级。
这边围了一圈人，台上有个姿色不错的女人，苗音走近了才看到有七名观众投票，但三个评委只有一个通过。
女人有些羞愤，气冲冲地下台。
早就挤到人堆里面去的程橙看到苗音来了，出了人群，然后连带着她又回到刚刚的位置。苗音能感受到身边人连连不耐烦的目光，只能低头无视。
既然刚刚那人下台，主持人拿着台本宣布下一个人上台。
“118号于青女士在吗？”
半晌无人应，主持人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再询问一次，海选报名有不来的很正常，等会再没人上来，他就跳过这个了。
“118号于青女士？”
只听见很冷静的一句回应：“在这。”
哪知人群中一阵骚乱，之前那些人都是狼狈地挤过人群上台，现在却都给这人让路，硬生生劈开一条道。
程橙扯着脖子使劲看，一惊一乍感叹：“我去，这也太好看了吧，就这样还要参加海选，参加就直接直被选中了吧。”
苗音心里犯嘀咕，有些不服气：谁啊，能比我刚刚看到的那个美女姐姐还好看吗？
“苗音，这个选手是大美女啊，你快看快看…”
程橙拍拍她的肩膀，就差拎着她脖子让她看了。
谁啊，她不耐烦从人群缝里瞟了一眼。
确实比之前还漂亮，因为美女姐姐下一秒比上一秒更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海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