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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识月 什么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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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笑笑,“正好有件事。”
宋闻之眼睛忽然睁大。
“送你回家吧。”
他自嘲般地笑笑,“好啊。”
上了车,苏时鉴于他昨夜生了病,便主动要求开车,宋闻之坐在副驾上,安静地看着前面,没有说话。
苏时也庆幸他没有继续提起病房里面的事。
安静的车厢被一阵铃声打断,是宋闻之的电话。
车内安静,但电话里的内容苏时还是未能听到,电话没持续多久,便被挂断了。
电话挂断,宋闻之便与刚才有些不一样了。
“苏时,我先不回家了。”他对苏时道。
“那,回公司还是?”
宋闻之一时没答上来,苏时打了双闪,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如果不方便,我打车走也可以的。”苏时停好车子后道。
“刚刚的电话是胡任强打的。”
苏时睫毛一颤,“是吗?”
苏时抬眼看了过去。
她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宋闻之无法骗她,“是。”
苏时没有犹豫,直接道,“我也去。”
宋闻之脸色还透着些白,但精神和昨天相比已经好上许多了,他额间的碎发,轻轻飘了下,和他的声音一样,又柔又轻的,“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只是前面的路,苏时也不熟悉了,可是不熟悉又怎样,前面的路总是未知的,但也不都是可怖的。
过了两个红绿灯,车速才渐渐慢了下来,
苏时透过窗户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儿苏时不常来,沿街的橡树,枯竭的枝桠向天空插去,若是春夏来看,定是讲天空都遮挡了去,但此时光秃秃的嫩枝,倒显得有些荒芜。
电线杆挨着大树旁,有个中年摸样的男人挨着电线杆,微微弯着背,嘴里叼了跟烟,没抬头。
车子停靠在他面前,那人才抬起了头。
“胡任强?”
宋闻之按了泊车键,向着苏时道,“下车吧。”
苏时打开车门时,宋闻之已经从另一头绕了过来,胡任强不认得苏时,但打过照面,也有些熟悉,他看了眼宋闻之,又道,“上楼说吧。”
他随手丢下那根烟头,又踩了两脚,在前面走着,进了一条胡同,没走多远,便在有个楼梯口处上了楼。
这栋楼看着有些年头,小区也像是以前的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间的灯光随着脚步踏上,才发出光亮,不管白天还是黑夜。
苏时跟在后面,默默打量着这个地方,胡任强,南安航空数年的优秀飞机修理师,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住在这么年代久远的小区。
胡任强的脚步在上到三楼时,才放缓了,他朝着右手边走去,门前的对联是自己写的,字迹看着很是规整,透着几分稚气,想来是出自一个孩子之手。
胡任强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他进去,没换鞋,直接道,“进来吧。”
宋闻之回头看了苏时一眼,眼神中带着犹豫,似是有些担心。
苏时安慰性的看了他一眼。
宋闻之沉了沉肩膀,两人走了进去。
陈旧的外表和里面的温馨,像是两个地方,一尘不染的屋内,和沙发上的碎花沙发巾,门口鞋柜上立着个相框。
宋闻之走进了后,身后的苏时才注意到那张照片。
眉眼轮廓都那么熟悉,她脑海中一帧一帧的过着,忽然一个画面浮了上来。
她手拿上那相框,忍不住看仔细了些。
“没错,那是我女儿,昨天,谢谢你们了。”沉默了一路的胡任强终于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苏时看了眼宋闻之,两人没有说话,便听胡任强继续道,“十年了,我守了这个秘密十年,也被折磨了十年。”
“什么意思?”宋闻之说道。
胡任强好似没想继续说,他抬头看了眼身后的苏时,又看了眼宋闻之,并没说起那个秘密,而是朝着苏时道,“你和天远343又是什么关系。”
宋闻之打断道,“你不需要知道。”
苏时犹豫着,还是没有开口。
胡任强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没关系好,没关系好,没关系好啊。
苏时距离得稍远,并没听见胡任强说的什么,她也没继续追问那个秘密,而是说道,“胡先生,所以你今天只是为了感谢我们帮了你的女儿?”
胡任强这才抬头,闭了闭眼,好似鼓起很大的勇气,讲一个许多年无人问津的故事,“都是报应吧,我从南安航空离职以后,日子便过的一塌糊涂,我过这样的日子就算了,可为何要对我的家人也如此狠心,我老婆没多久便病死了,雅文是我一个人带大的。”
“我毕竟是个男人,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雅文便成了现在这样不爱说话的性格,她小时候,可调皮了呢。”胡任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还露出些笑。
“昨天回来,雅文愣是什么也没说,跟往常一样,要不是我晚上起来喝水,听见她在房间偷偷哭,便又被瞒过去了。”胡任强说到这儿便没有接着说下去了。
许久,他似是整理好了心情,才看着宋闻之道,“小宋总,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若我孤身一人,遭什么报应都行,可是,我还有个...女儿。”
宋闻之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时轻轻拽了一下。
大门敞开,几人一时没注意到,胡雅文踏过了门槛,“爸,他们是?”
听见声音,苏时先回了头。
胡雅文有些惊讶,“王绪姐姐?”
胡雅文的头有些低了下去,她含着胸,声音很小,“你们是来找我的吗?昨天...我...对不起王绪。”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还有些语无伦次。
苏时站到一边,为她腾出位置,笑着道,“不是,我们和你爸爸是朋友,来找他的,好巧,原来你是他的女儿。”
宋闻之偏过头去,只看见苏时轻轻的笑着,一边的头发,随着笑意轻轻的摆动,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她看向胡雅文的模样,像一股暖流。
宋闻之在那一瞬间,竟生出了些恶毒的心思,若是那暖流只照耀自己就好了......
可也只是一瞬,那种念头,便在心中掐断,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都是不是正人君子,便是翩翩公子。
但他好像谁也没有成为。
那种念头被浇灭,但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胸中燃起。
苏时说话时,便捕捉到了那灼灼的目光,话落,她转过头时,看到的却只是宋闻之的侧脸,和他平静的目光。
胡任强看着回来的胡雅文,脸上露出笑容,却又夹杂着心虚,他呵呵笑道,“哦对,雅文,这是爸爸朋友,没事,作业多不多,你进屋写去吧,我们大人在外面说会儿话。”
胡雅文听话地点了点头,朝着屋里的房间走去。
此时,宋闻之看出来,胡任强更不会说些什么了,便朝着门口走了两步道,“胡工,你女儿养的很好。”
宋闻之偏过头,苏时看不见他的眼神,但听着他说的话,便也放心了些。
殊不知,另一个视角,胡任强却清晰地从他眼睛里看出了威胁和震慑。
大门重重地关上,屋内的胡雅文跑了出来,低着头,弱弱地道“爸,我们家是不是欠他们钱了?”
胡任强缓了缓,摸了把胡雅文的头发,笑着道,“说什么呢,没欠钱,小孩子家家心思还挺重,爸,养你一个丫头,还是养得起的。”
“缺什么了,跟爸说,听见没。”
胡雅文像是松了口气,“爸,我今天交到朋友了。”
胡任强听见这话顿了片刻,胡雅文好久没跟他讲过自己的事了,他强忍住泪意,笑道,“是吗?叫什么名字啊,跟爸讲讲。”
“宋..故园,还有..王绪。”
胡雅文有些不自信的说完,抬头看见她爸时,只觉得他的脸色很不好。
胡雅文顿时慌了,“爸,我们真的没欠他们钱吗?”
西边微弱的日光,透过窗户打在父女俩的脸上,一明一暗,很多东西都在这流转的光阴中,不言而喻了。
走出潮湿的楼道,夕阳正好又倾斜了几度,不那么刺眼,温暖的刚好。
“你刚刚为什么要说我们是他朋友。”话是宋闻之说的。
苏时不是很在意,随意说着,“有句老话怎么说的,不幸的童年需要靠一生去治愈,不幸的...青春期也是。”
苏时说完,微微垂下了头,“况且,她毕竟是无辜的嘛。”
宋闻之明白,这句话,她是真心的。
“两位,等等。”
熟悉的电线杆,熟悉的声音,两人扭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