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都没有家了 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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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亚·伊雅冰冷的视线扫过林间空地这里已非自然的静谧之所，而是一处刚被蹂躏殆尽的战场
断枝如同折断的肋骨刺向阴沉的天空，破碎的叶片混合着泥泞与暗红粘稠的血迹，散发出刺鼻的腥甜
五六个身影，裹着简陋几乎无法提供多少保护的皮甲，手持泛着幽绿或黯淡魔法光泽的武器——淬毒的短刃、附着符文粗糙的长刀正像一群嗜血的鬣狗，步步紧逼着中央那抹摇摇欲坠的银灰色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身形娇小，仅有人类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着粗布带有民族风的冒险者服装，却带着狼人族无法磨灭的特征
一对覆盖着银灰色短绒毛的尖耳，此刻正因剧痛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一条同样银灰、却已被血污浸透的狼尾巴，无力地拖在身后，尖端仍在倔强地摆动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燃烧着琥珀色火焰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不屈的愤怒，却也沉淀着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的动作依旧迅疾如电，利爪每一次挥出都在虚空中划出致命的寒光，然而围攻者显然训练有素，配合得天衣无缝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伴随着皮肉撕裂的闷响和飞溅的血花
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她纤细的臂膀，腰腹和腿上绽开，鲜血浸透了她本就破烂不堪的粗麻衣物，将银灰色的皮毛染成一片狰狞的暗红
更致命的是，她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每一次勉力抬起格挡，都让她痛得浑身痉挛
洁白的犬齿深深嵌入下唇，渗出血丝，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依旧死死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小狼崽子，还挺能蹦跶！”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显然是首领的壮汉狞笑着，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你那身皮毛和爪子，在黑市可是抢手货，你的脑袋还可以拿去领赏！”
“滚——！”回应他的是一声饱含痛苦与愤怒的咆哮
少女猛地向侧面一个试图偷袭的敌人挥爪逼退，但巨大的动作牵动了断臂，剧痛让她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另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她身后闪现，蓄满力量的一脚狠狠踹中她的膝弯！
“呃啊！”骨骼错位的脆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痛呼，岩枫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双膝跪倒在地，溅起一片混着血水的泥泞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发黑，断臂处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扎入骨髓
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试图挣扎起身，却被一只沾满泥污的皮靴狠狠踩住了后背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她
眼角余光瞥见，一把淬着幽绿毒光散发着甜腻腥气的匕首
被一只粗糙的大手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地刺向她毫无防备的后心！
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带着铁锈和腐败的味道
琥珀色的瞳孔因绝望而猛缩，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暗红之影
艾莉亚·伊雅没有思考
甚至没有“决定”，体内那股灼热、汹涌、仿佛源自混沌深渊的本能
先于任何逻辑指令，如同挣脱枷锁的狂兽，瞬间接管了她的躯体
她不再是那个精密运转的天界兵器，而是一道被纯粹意志驱动的暗红闪电！
没有动用天界使徒标志性的、华丽而致命的光束或符文阵列
仅仅是屈指，对着那即将终结生命的匕首方向，冰冷而精准地一弹！
“嗤——！”
一道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凝练到令人心悸的暗红能量，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毁灭射线，撕裂了空间
它精准得毫厘不差，洞穿了持匕者粗壮的手腕腕骨！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匕首“当啷”一声，带着幽绿的毒光坠落在泥泞中
那壮汉捂着自己被洞穿的手腕，伤口处诡异得没有喷涌鲜血
只有一圈暗红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迅速弥漫开来，伴随着“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他的皮肉，骨骼，乃至内在的某种生命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暗红雾气侵蚀瓦解
剧痛让他面孔扭曲，涕泪横流，蜷缩在地疯狂打滚
这突如其来诡异而恐怖的攻击，如同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围攻者的动作和思维
他们脸上的狞笑和贪婪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和恐惧所取代，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几双眼睛猛地转向攻击袭来的方向，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林地的阴影边缘，无声无息地矗立着两道身影
她们穿着与那些带来毁灭的白袍刽子手极其相似的洁白长袍，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一个通体覆盖着深邃的暗红皮肤，仿佛凝固的熔岩或干涸的血液
眼神锐利冰冷如同万年玄冰打磨的刀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另一个，面容精致绝伦，如同神匠精心雕琢的玉像，却毫无生气，如同精致的人偶
唯有一双盛满了无边无际、仿佛能淹没世界的悲伤的湛蓝眼眸，看着眼前的一切悲伤深处，潜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
“你们是天……天界的走狗？！”刀疤脸壮汉惊骇欲绝地嘶吼出声，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乎破了音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这不可能！岩枫这小狼崽子是我们先发现的猎物，你们不能抢走！”
他色厉内荏地挥舞着手中的附魔砍刀，试图驱散内心的寒意
“滚开！天界的规矩……你们不是号称绝对公正的天平吗？不能干涉凡俗的狩猎吗！还是说你们想违反规定”
被称作岩枫的狼人少女，在敌人瞬间的错愕和恐惧中，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本能
她不顾一切地用还能动的右臂撑地，忍着钻心的剧痛
一个狼狈却迅捷的翻滚，脱离了致命的包围圈，背靠着身后一棵布满苔藓的巨大冷杉树干，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琥珀色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艾莉亚.伊雅和伊芙琳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本能警惕，有对“白袍”刻骨铭心的仇恨，有面对未知强大存在的恐惧，还有一丝挥之不去巨大的困惑
她能感觉到，是那个暗红色的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
那致命的暗红能量绝非天界使徒惯常的力量
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非人秩序般的冰冷气息，那种源自更高层次存在的威压，却又与那些屠杀她家园的白袍恶魔如此相似！
这种矛盾带来的强烈违和感，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让她根本无法放下哪怕一丝一毫的戒心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的幼狼，龇着带血的尖牙，随时准备用残存的力量发出最后的撕咬
冰冷的裁决
艾莉亚·伊雅对刀疤脸的嘶吼质问置若罔闻
仿佛那只是风中飘过的几片枯叶，不值得浪费一丝一毫的注意
她只是缓缓转动着暗红色的瞳孔，冰冷地扫视着剩下的几个围攻者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寒流，扫过之处，空气似乎都为之冻结
每一个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在她的意识深处，那新生的、属于“艾莉亚·伊雅”而非冰冷“编号742”的某种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咆哮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绪——强烈的厌恶
如同看到污秽爬虫般，对眼前这些恃强凌弱、贪婪嗜血的渣滓感到恶心这种情绪如此汹涌，几乎要冲破她尚在适应中的、属于“人”的躯壳
“滚，或者'死'”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生涩感，仿佛许久未曾使用的锈蚀齿轮
但这一个字，却蕴含着一种源自绝对力量、不容置疑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压下，又似冰冷的刀锋贴着每个人的神经刮过，带着深入骨髓的死亡威胁
围攻者们瞬间面无血色，浑身汗毛倒竖
同伴那被诡异暗红能量腐蚀凄惨哀嚎的景象还在眼前
这个暗红女人的手段太过诡异，太过恐怖，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天界使徒”的认知那绝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存在！
刀疤脸脸上横肉抽搐，眼中挣扎着贪婪、恐惧和不甘，最终，极致的恐惧压倒了所有
他猛地一咬牙，声音嘶哑地吼道“算……算你们狠！我们走！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他几乎是拖着那个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同伴，几人如同丧家之犬
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迅速退入幽暗的密林深处，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串仓皇的脚印和被踩踏的灌木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腐叶的气息，以及那丝若有若无令人不安的“茧腐”初期的气息
沉甸甸地弥漫在死寂的空地上
只剩下三个沉默的身影，在这片被暴力撕裂的林地中对峙着
破碎的家园与不灭的恨火
岩枫靠着冰冷粗糙的树干，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的伤口，让她痛得蜷缩
她吐出一口带着暗红血块的唾沫，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如纸
她用颤抖的右手死死捂住左臂断裂扭曲的地方，豆大的冷汗从她沾满血污和泥土的额头滑落，滴在身下的泥泞里
剧痛让她的身体像风中的落叶般不住颤抖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像一头濒死也绝不低头的幼狼
充满攻击性地死死瞪着艾莉亚和伊芙琳
她的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威胁性呜咽，那是狼族最后的警告
“你们…究竟是谁？”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狼人特有的低沉喉音和因剧痛而无法抑制的颤抖
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强烈的不信任，如同淬毒的冰棱，“为什么要救我？”
她喘息着，艰难地质问“你们身上有和那些白袍混蛋一样的味道！冰冷恶心伪善就像冬天的铁锈！”
她指的是天界使徒那种非人秩序至上的毫无情感的冰冷气息，那气息曾伴随毁灭降临她的家园
艾莉亚.伊雅沉默着
体内那股灼热感并未平息，反而在逻辑崩解后的混乱漩涡中，因刚才动手时那股陌生暴戾的本能冲动而更加汹涌翻腾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撕扯——冰冷的程序残留与灼热的混沌本能
如何解释？她连自己存在的本质都还在混沌中摸索，如何向这个充满敌意的狼人少女说明？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破损的容器，无法承载也无法表达
然而，一直沉默如影的伊芙琳，却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
她无视了岩枫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敌意和威胁性的低吼
那双盛满悲伤的蓝宝石般的眼眸，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少女染血的银灰色皮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那扭曲变形的断臂上
那悲伤的海洋深处，似乎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她一直紧握成拳的左手，缓缓摊开
掌心，静静地躺着那根染血闪烁着微弱金芒的羽毛
她的目光在羽毛和岩枫的断臂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进行某种笨拙而深刻的类比
她那句无声的“记住她”，似乎在此刻，延伸到了眼前这个同样承受着巨大痛苦被世界残酷对待的生命身上
“疼吗？”伊芙琳平板无波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如同没有调音的琴弦拨动，带着一种非人的生涩感
她的问题直接指向岩枫断臂处最剧烈的痛苦根源，眼神却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羽毛上
这突兀到近乎荒谬的问题，以及对方手中那根明显不属于凡尘、散发着诡异能量波动的染血羽毛，让岩枫猛地一愣
随即，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被轻视的屈辱瞬间冲垮了她强行维持的警惕，转化为更强烈的敌意
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身体瞬间绷紧到极致，因愤怒而微微炸毛，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威胁低吼
“废话！骨头……都断掉了你说痛不痛？！”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因用力而牵扯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额上青筋暴起
尖利的犬齿在唇边闪烁着寒光，“少在这里假惺惺！装模作样！虚伪”
她喘息着，琥珀色的瞳孔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收缩成针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把我抓回去领赏？那些追杀令我都看到了！满森林都是你们贴的狗屁追杀令！”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
“还是……还是想用我去威胁……”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断，意识到到自己说多了
琥珀色的眼眸中，那滔天的恨意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巨大的痛苦所淹没
那痛苦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对陌生强者的恐惧
她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剧烈地一颤，再也无法支撑，猛地跌坐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幼兽濒死的呜咽，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起来
血泪的控诉与冰冷的烙印
艾莉亚.伊雅那暗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
瞬间捕捉到了狼人少女情绪核心那剧烈山崩地裂般的变化
那绝望的颤抖，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发生了什么，威胁谁？”她的声音响起，暗中对少女释展了一个吐真的符文，比之前似乎顺畅了一丝
但依旧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却多了一种探究的意味，仿佛冰冷的解剖刀试图划开真相的迷雾
岩枫猛地抬起头！
银灰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和脸颊，遮住了她大半的眼睛，只能看到瘦削的肩膀在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
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林间回荡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当她的面容再次暴露在斑驳的光线下时，艾莉亚和伊芙琳都清晰地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里面所有的情绪，痛苦混杂着脆弱和惶恐，都已被强行冰封，只剩下一种淬炼过深入骨髓的冰冷恨意
强行压制的泪水在她眼眶边缘形成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威胁？”她惨笑一声，那笑声破碎不堪，如同被碾碎的琉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泣血的哭腔
“还能威胁谁？”她猛地抬起还能动的右臂，指向天空的方向
尽管头顶只有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墨绿树冠，她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指向苍穹的控诉
“家人，族人！就连……就连刚学会化形、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小弟……”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因巨大的悲痛而瞬间嘶哑下去，最终化为绝望的低语
“……都没了！他们全都没了！……”
她的身体因回忆的恐惧而再次剧烈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抠进冰冷的泥土里
她猛地指向艾莉亚和伊芙琳身上的白袍，眼中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
“就是你们！就是穿着这身白袍的恶魔，毫无征兆地冲进了我们世代居住的部落！那像是一场……冰冷的雪崩！他们………”
她剧烈地喘息，仿佛溺水的人，那些地狱般的画面在她眼前疯狂闪回，让她无法呼吸
“阿爸……他……为了掩护我们逃走……被……被一道……一道没有任何温度的蓝光……”
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哽咽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中只剩下那刻骨铭心的，父亲在冰冷光芒中瞬间湮灭的恐怖画面
“……阿妈把我推进了地窖………用身体死死挡住入口……”
“外面就只剩下……那些白袍恶魔的脚步声……还有还有冰一样的蓝光……不停闪烁”
“……我听见……听见他们在外面说……说什么‘样本’…‘实验体’……‘清理完成’…这些话语…”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濒死的鱼，强迫自己从那撕心裂肺的回忆中挣脱出来，但那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只剩下家破人亡的滔天恨意和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阴冷绝望的“茧腐”气息，在她情绪剧烈波动的
瞬间，如同鬼魅般在她身周一闪而逝，仿佛是她内心黑暗的具现化
岩枫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那是痛到极致后的麻木，“水喝光了……”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外面彻底安静了……我的弟弟被他们带走了……用了三天我才破开了封印地窖的符文爬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仿佛再次置身于那比地狱更可怕的景象中
“……没了什么都没了……我们的木屋阿爸打磨的石器阿妈晾晒的兽皮”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没有打斗的痕迹，就像就像被一只巨大看不见的手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掉了一样……”
她的右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如同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从破烂衣襟紧贴胸口的位置，扯出了一样东西，泪水不受控制的在眼眶里打转，她倔强的不哭出来
那是一条用粗糙皮绳串着小小的狼牙吊坠
狼牙本身并不特别，甚至有些磨损，但在阳光下，依稀能看到上面精心雕刻代表守护的部落图腾纹路
此刻，那枚小小的狼牙上，沾染着几处已经干涸发黑的污迹
“只有……小弟的……这个……”岩枫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带着无尽的悲恸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那枚狼牙吊坠，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色，
仿佛那是她仅存连接着过去所有温暖与光明的唯一浮木，一旦松开，就会坠入永恒的冰冷黑暗
“我……我在灰烬堆里……在阿妈最后站过的地方找到的……他最喜欢这个睡觉都要攥在手里……”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挣脱了冰封的恨意，重重砸落在她紧握吊坠的手背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再次抬起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冰箭，直直射向艾莉亚和伊芙琳
那目光中，先前因获救而产生的一丝迷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刻骨铭心的警惕和滔天的恨意
“现在……”岩枫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极地寒风刮过冰原，带着狼族被逼至绝境，即将发起玉石俱焚反击前的最后低吼
“你们……告诉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与泪的重量
“你们……和那些穿着同样白袍的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她的目光扫过艾莉亚暗红的皮肤和伊芙琳手中的羽毛，最终定格在她们身上刺眼的白袍上
“救我？是因为你们那该死的规则束缚？还是因为……”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讽刺和愤怒
“……下一个要抓的‘样本’……就是我…”
无声的回响与聚集的阴影
林间的风，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腐烂落叶的霉味
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令人灵魂不安的“茧腐”初期的气息
形成了一股沉甸甸令人窒息的无形重压，狠狠地碾在空地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伊芙琳那双盛满悲伤的蓝眼睛，如同最深的海沟
静静地凝视着岩枫紧攥在手中沾染着弟弟鲜血的狼牙吊坠，凝视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足以焚毁世界的悲伤与仇恨
那悲伤如此熟悉，如此沉重
她下意识更紧地握住了手中那根染血的羽毛，冰冷的指尖能感受到羽毛上传来的微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都没有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