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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别哭了 饭局结束。 ...

  •   饭局结束。
      姜眠站在包间门口,像往常一样组织着大家有序散场。

      “乔言心,季时序,你们的司机到了吗?到了先上车,外面冷。”
      “宁从闻,你还是送周周吧,路熟。”
      “到了记得群里说一声。”

      她条理清晰,安排妥当,声音里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乔言心裹紧羽绒服,钻进了商务车里。宁从闻和余周周上了另一辆。姜眠最后一个上车,关车门前还朝季时序挥了挥手:

      “到了说一声。”

      季时序点点头,也上了车。
      车子驶入夜色。嘉水大学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街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在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季时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什么都没敢想。

      市区。公寓楼下。
      电梯。走廊。门。

      季时序站在门前,抬手按上指纹锁。
      “嘀——门已开。”
      电子锁解锁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屋里亮着灯。
      季时序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了——沈青禾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户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把窗外的万家灯火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斑。沈青禾就站在那片光斑前面,身上穿着居家的毛衣,手里捧着一杯水,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她听见开门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沈青禾的目光从季时序的脸上慢慢扫过——眼睛、鼻尖、嘴唇——然后落回眼睛。
      什么都没问。
      只是轻轻开口:“吃过饭了吗?”

      季时序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沈青禾的声音落进耳朵里,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吃过饭了吗。
      五个字。最平常不过的问话。放在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任何一个普通的人嘴里,都稀松平常。
      可此刻,这五个字让季时序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站在玄关,和沈青禾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灯光从沈青禾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边。窗户上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灯火,却模糊不了她看向自己的目光。

      那种目光——
      什么都没问。
      什么都看见了。

      季时序张了张嘴,想说吃了。想说火锅很好吃。想说乔言心调的蘸料还不错。想说那些她该说的、正常的、让一切维持原样的话。
      可是话到嘴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低下头,开始换鞋。
      一只,两只。把脱下来的靴子摆正。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不用抬头的理由。

      沈青禾没催她。
      只是站在原地,捧着那杯水,看着她。

      玄关的灯没开,季时序站在暗处,客厅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沉默。

      几秒钟。或者很久。
      然后季时序直起身,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沈青禾,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可那笑还没来得及成形,眼眶就先红了。
      “吃了。”声音有点哑。“火锅。”她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站在玄关的暗处,看着客厅光里的沈青禾,轻轻说:“你怎么——”
      话没说完。可沈青禾好像听懂了。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朝季时序走过来。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走到季时序面前,停住。
      两个人差不多高,视线平齐地对望着。
      沈青禾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季时序的眼角。那里有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落下。
      “哭了?”沈青禾问。声音很轻,像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季时序的眼泪,就在这一瞬间,掉了下来。

      沈青禾的手指还停在季时序的眼角。
      那里湿湿的,凉凉的,眼泪划过她的指尖,又继续往下落。

      季时序没躲。
      就那么站着,垂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像一株淋了雨的植物。
      沈青禾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你弹的贝斯,很好听,很震撼。”

      沈青禾的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片羽毛。
      她不知道季时序下台后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那四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些对话、那些沉默、那些眼泪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季时序,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像一只淋了雨却假装没事的猫。
      她只知道——
      这个人刚刚在舞台上,弹了一段让全场沉默、然后沸腾的solo。
      她只知道——
      她应该说点什么。沈青禾不擅长安慰人。

      可是此刻,看着季时序的眼泪,她忽然觉得——
      她应该说点什么。
      说什么都好。

      “我在台下坐着,”沈青禾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从头到尾都在听。”

      季时序抬起眼看她。

      “那段solo……”沈青禾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每一个音符,都刚刚好。”
      “不多不少。”
      “不早不晚。”

      “就是——”她想了想,“就是它该在的地方。”

      季时序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沈青禾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季时序的肩上。

      “所以……”她顿了顿。“别哭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能抱抱你吗?”季时序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化在空气里。

      她看着沈青禾,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那双眼睛湿漉漉的,亮亮的,像雨后被洗过的玻璃,透得让人心软。

      可她的神情不是脆弱。
      是小心。是试探。是怕被拒绝。

      沈青禾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明明撑了一天、此刻终于裂开一道缝的脸。
      她忽然想起季时序在舞台上的样子。聚光灯打在身上,贝斯斜挎在身前,手指在指板上翻飞,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个人和眼前这个人,是同一个。

      沈青禾的心软了一下。她没有多想。就当是自家的妹妹。给个拥抱吧。
      沈青禾张开手,上前一步,抱住了季时序。很轻的拥抱。手臂环过肩膀,手掌落在后背,像哄一个受伤的小孩。

      季时序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下来。

      她把脸埋进沈青禾的肩窝,手慢慢抬起来,抓住沈青禾腰侧的衣服。抓得很紧,像是怕她松开。
      没有声音。
      没有哭声。
      只有肩膀在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抖。

      沈青禾没说话。
      只是把手放在季时序的后脑勺上,轻轻按着。

      窗外的万家灯火还在亮着。玻璃上的水汽又厚了一层,把那些光晕染得更模糊。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轻轻交错的呼吸声。
      和一个终于不用再撑着的人,无声地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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