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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我拒绝 “我想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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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Summer的声音落进休息室里,轻轻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乔言心愣住了。
宁从闻眉头微微挑起。
姜眠和余周周面面相觑,手里的奶茶忘了放下。
加入我们?
加入FOURever?
乔言心的脑子转了三秒,然后炸了。
FOURever是什么概念?那是外网最火的女团,那是无数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顶级组合,那是站在舞台上就会被光芒笼罩的存在。
而现在,Summer站在这里,对季时序说——
加入我们?
乔言心猛地转头看向季时序。
季时序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空了,就垂在身侧。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激动,没有任何乔言心以为会出现的表情。
就是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仿佛Summer说的不是“加入FOURever”,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沉默。
又是那种让乔言心窒息的沉默。
Summer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着。Sunny、Chuu、Ren都站在她身后,四个人,四道目光,全部落在季时序身上。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又像是在等一个审判。
良久。
季时序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淡:“我拒绝。”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本就涟漪未平的水面。
乔言心的脑子彻底死机了。
她张着嘴,看看季时序,又看看门口那四个人,又看回季时序,反复几次,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拒绝了?
季时序拒绝了FOURever?
那个让无数人疯狂的FOURever?
那个挤破头都进不去的FOURever?
她是怎么做到用“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出“我拒绝”这三个字的?
宁从闻站在一旁,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看着季时序的侧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眉眼间的霜甚至比刚才更厚了一点。可不知道为什么,宁从闻总觉得在那层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姜眠和余周周已经彻底放弃了理解现状。两个人挤在一起,像两只鹌鹑,只恨不能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门口。
Summer的笑容顿住了。
只是一瞬间。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Sunny站在她身后半步,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Chuu原本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变,但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收紧。Ren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向季时序——那双一直垂着的眼睛抬起来时,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重量。
沉默。
比刚才更久。
久到乔言心开始怀疑时间是不是静止了。
然后——
Summer笑了。
不是熟稔的笑,不是试探的笑,也不是笃定的笑。是一种很轻的笑,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嘴角弯起的弧度泄露了痕迹。
“洛斯,”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稳得像一块石头,“你还是老样子。”
季时序没说话。
Summer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失望,不是生气,是一种更复杂的、乔言心读不懂的情绪。
最后那情绪归于平静。
“行。”Summer说,语气忽然变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鞋底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整个休息室的气氛都变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一步踩碎了。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一步启动了。
“那我换个说法——”
Summer站在光里,看着季时序。她身后,Sunny、Chuu、Ren同时动了——不是往前走,只是调整了站姿,像是无声的配合,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的默契。
四个人。
四道目光。
全部落在季时序一个人身上。
“不是邀请你加入我们。”Summer的声音稳稳地落下来,一字一句:“是请你回来。”
“回FOURever。”
“回你本该在的地方。”
她顿了顿。
然后说出了最后两个字,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比之前所有的句子都更清晰:
“回——家。”
“呵。”
季时序冷哼一声。
那一声很轻,短促得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前奏。
可就是这一声,让Summer脸上那层笃定的笑意,裂开了一道缝。
乔言心后背一紧。她认识季时序这么久,从来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冷,是嘲。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刺的嘲。
“家?”
季时序把这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像是咀嚼什么变了味的东西。然后她抬起眼,看向Summer。
那目光让乔言心心里一颤。
空的。
比刚才更空。
空到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可以被抓住的东西。
“Summer,”季时序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淡,“你是不是忘了——”
她顿了顿。“那个家,一年前就把我赶出来了。”
“抱歉,洛斯,我已经和你解释了很多遍了,那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只是想挣钱。”
Summer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乔言心从未听过的疲惫。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队长,此刻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恳切的认真。
“只是想挣钱。”季时序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哼,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眉眼却纹丝不动。那种笑让乔言心后背发凉——她从没见过季时序这样笑。
“只是想挣钱,就可以违背我们的初衷?”
季时序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背对着所有人,看不见表情。
“因为我一个人不同意,所以——”
她顿了顿。
“赶走我?”那个问句轻飘飘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压在心底一年,终于找到了出口。
“单方面宣布我不是组合里的一份子。”
“抛弃我。”
“你们四个——”
她终于将目光越过整个休息室,落在门口那四个人身上。
一字一顿:“一起出道?”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钉进那四张僵住的脸上。
Summer的脸色彻底白了。
Sunny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表情。
Chuu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变,但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Ren抬起头,第一次真正迎上季时序的目光——那双一直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碎掉之后,变得更加清晰。
沉默。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久的沉默。
久到乔言心觉得自己不该呼吸。
久到宁从闻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久到姜眠和余周周彻底忘了手里还有奶茶,两个人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
Summer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洛斯,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季时序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隔着整个休息室的距离,看着她们。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让Summer心里发疼的东西——失望。
“我没有对不起你们。”季时序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所以——”她顿了顿,目光从Summer脸上移开,扫过Sunny,扫过Chuu,最后落在Ren身上。那个从进门到现在始终没有开口的人,此刻正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季时序的视线只在Ren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请你们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像落在水面上的雪,还没来得及化开,就沉了下去。
乔言心鼻子一酸。
她不知道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什么合同什么出道什么抛弃。她只知道,此刻站在灯下的季时序,背影挺得笔直,却让人觉得随时会塌下来。
门口。
Summer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Sunny始终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Chuu靠在门框上,攥紧的手指终于松开,又攥紧。
Ren——
Ren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然后停住。
她看着季时序,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的红比刚才更深了一点。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洛……”
季时序没回头。
Ren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Summer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个决定。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离季时序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洛斯,”她的声音有点哑,“我们可以走。但走之前,我想让你知道——”
她顿了顿。“这五年,我们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季时序依然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们,没有动。
“我们没有一天不在想,如果当初——”
“Summer。”季时序打断她,声音还是那么平,“没有如果。”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Summer笑了,这次的笑里带着泪光:“好。”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我们走。”
她转身,走向门口。经过Ren身边时,轻轻拉了她一下。Ren没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东西。
Summer摇了摇头。
Ren终于动了。她最后看了季时序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眼睛里。
然后她转身,跟着Summer往外走。
Sunny和Chuu已经等在门口。四个人站成一排,像来时一样,却比来时沉默得多。
门推开。
冷风涌进来一秒。
门关上。
一切归于平静。
乔言心终于敢呼吸了。她看向季时序——那个人还站着,还是那么淡漠。
宁从闻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季时序正对着她。
灯从斜后方照过来,在季时序的轮廓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光。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隐在阴影中,明明灭灭的,让人看不清表情。
“季时序?”宁从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小心,还有一点——乔言心听出来了——心疼。
季时序看着她。就那么看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刚才那种淡漠,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霜。是空的。空得让宁从闻心里发紧。
那双向来懒洋洋的、偶尔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里有东西,宁从闻知道。但她看不见。季时序把它们藏得太深了,深到她自己可能都快找不到了。
沉默。
只有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然后——
季时序眨了眨眼。
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
她看着宁从闻,又越过她看了看后面的乔言心、姜眠、余周周。
嘴角动了动。
然后笑了。
那种笑,宁从闻认识——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无所谓的笑。是每次怼完乔言心之后,嘴角弯起来的那种笑。是季时序惯用的、把一切都挡在外面的笑。
“不是要去庆功?”
季时序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
“我们得赶紧走吧。”她抬手揉了揉后颈,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抱歉,耽误这么长时间。”
乔言心愣住了。
宁从闻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看着她。
姜眠和余周周面面相觑。
季时序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挑了挑眉:
“怎么了?不走吗?乔言心刚才不是喊得最响,说必须庆功必须她请?”
乔言心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你没事吧”,想说“刚才那些人是谁”,想说“你要是想哭可以哭的”。
可看着季时序那张笑着的脸,那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张笑,太像真的了。
因为那个语气,太正常了。
因为那个人站在灯下,脸上干干净净,眼里什么都没有——像是刚才那一切,真的只是“耽误这么长时间”。
宁从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走吧。”
乔言心猛地转头看她——就这样?就这么走了?刚才那些事就当没发生过?
宁从闻没看她,只是看着季时序。
季时序对上她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没变。
宁从闻又说了一句:“你请。”
季时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真了一点:“行。”
她走过去,经过宁从闻身边时,肩膀擦过肩膀。
乔言心终于反应过来,追上去:“等等等等!为什么她请?说好了我请的!”
“你刚才肚子疼,省点钱买药。”
“季时序!!!”
笑声在休息室里响起。
宁从闻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
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静静地照着,照着那张季时序刚才站过的地板,照着那团被她扔进垃圾桶的纸巾,照着那个空了的位置。
她收回目光,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