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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情书一则 给姐姐的第 ...

  •   没有人会知道在我写下这行字之前,我已经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多久的呆。

      我想从我们相遇的时候写起,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的是,那时候的我自己多多少少是有些胡作非为,连带着那部分的故事都透露着一股子荒谬的气息。

      我又想从我们开始暧昧的时候写起,但是一回忆起那段时光,我想起的不是我们在深夜的火车上互相枕着的头,不是窝在你怀里惬意学习的轻松,更不是你夸我可爱说想念我时在我心上的撩拨,而是没日没夜的不通心意的争吵和吃醋,黑幕袭来我躲在被子里哭的昏天黑地,你在电话里像被淋湿的小狗一样委屈的哭泣……当然这些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不知道如何给你讲,那些年我们蹉跎的犹豫的时光。

      也许在你眼里,我一直是个没有灵魂的人吧,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喜欢”,更别提“爱”,好像我们是两只困在笼中的鸟雀,因为没有别的选择才不得不和对方在一起。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我对你的热爱从我看见你第一眼开始燃烧,直至现在也从未止歇。那天,你如墨的黑色长发束着一条轻盈的蓝色发带,随着回头的动作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柔美的波浪。我是长在山里的孩子,前十八年人生中最渴望的,就是跨过重重叠叠的山,见一见无边无际的一色海天。

      从那天开始,你就成为了我心中象征着自由的图腾。好像只要离你近一些,那些压在我身上的东西,就会没来由的轻一两分。嗅闻着你身上的味道,我就会忘记我是大山里的女孩,忘记低矮的房和脆弱的墙,当然还有躺在里面的“弟弟”和爹娘。

      我会变成一种概念,像是气体一样飘忽不定。我可以入海,却不会被浸湿头发和衣袍;我可以飞翔,只需要坐在鸟的羽翼之上,就可以享受风刮过我的耳畔,带来发动机一样的嗡鸣声响。

      我喜欢发动机的声音,让我做什么都很有动力。但是陆地上的车却没法带来这样的体验—汽油味和香烟一样浓烈,比狗皮膏药更让人无可奈何,粘衣落带,一次接触就是一整天的煎熬。

      所以后来我越来越爱你,爱你与我出行时包里常备的空气清新剂,爱你做着精致美甲的双手会在看见我的第一瞬间夹灭正燃着的烟。爱你通宵开了五百公里的车,没来得及到酒店放行李,却为了见我一面而专门换了新的衣衫……

      姐姐,我怎么会不爱你。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愿意给我这样一个怯懦的、笨拙的、没见过世面的,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一无所有的女孩,一个成为更好的自己的机会的。你应该已经不记得了,当你的同事嘲笑我黝黑的颜色和粗糙的皮肤时,当老师和领导嫌弃我的无知和愚蠢时,那个带着蓝色发带的轻盈的你,就好像一位来自海洋的神衹,是我小小世界里唯一的、真正的英雄。

      你的眉眼极其美丽,但那时却紧紧蹙着,用力到原本极宽的双眼皮,看起来都只有扁扁的一道。你用手上的圆珠笔戳着桌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像是预警的倒计时。

      “我觉得她挺好的。”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安静至极的三秒钟,别说针这种金属材质的了,就连头发掉到地上我似乎都能听得见。

      我的心脏在三秒钟里跳了不止三四下,它好像是计划好了要在这个时间段从我的嗓子眼里跃出,实现它作为一颗心脏的鱼跃龙门。从我这个平凡人的平凡身体里的平凡的泵血工具,一跃成为世界上第一颗因过度紧张而挣脱身体束缚的心脏,从此成为向往自由的流浪者们的精神领袖,过上属于一颗心脏的心心艳羡的美好心生。唯一的代价也不过就是我的生命。

      我闭上了眼,像是认命,我愿意为了成就我的心脏的伟大征途奉献生命。只是我没听见我这颗叛逆心脏的自由宣言,却听见了你如海浪一般的声音。

      “她的简历写的很好,条理清晰,内容翔实,这说明她有着一定的文字能力。她没有什么对外交流的经验,却还是站到了这个台上,说明她很勇敢,有探索的精神。她明明有很多优点,但是如果我们只是因为表象,就一叶障目的放弃她嘲笑她,是不是显得我们一些太不专业了呢?”

      在我过往的十八年人生中,很少有人夸我。我的努力让老师愤怒,他不愿意承认我能解答出比他更高级的题目,所以他不会称赞我的优秀,只会一次次冤枉我作弊,将我爹娘叫来学校,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肆意殴打我。

      我的成绩令同学们愤怒,因为他们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望其项背,因为我一丝不苟嫌少与他们同流合污。他们只会肆意地辱骂我、羞辱我,将我锁在木板撕裂的厕所,从外向里抛石头,直到听见木板断裂的声音,才打开门嘲笑落在粪坑里的我。

      我的存在让爹娘愤怒,因为我不是个男孩。我从小就知道我应该是个男孩才好,这样娘就不用一胎一胎的怀、一次一次的流、一个一个的生、一家一家的送。我劝娘何苦如此执着,她却扇了我一巴掌,警告我不要咒她,应该祈祷她能生一辈子,否则…

      可是那天,姐姐,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写的很好,说我很有勇气!

      姐姐。

      姐姐,请你相信我,我爱你。不止因为你的美丽,更是因为曾经你给予我的爱和温暖,是这些幸福的片段教会了我怎样做一个活着的人,怎样拥有一颗有感觉的心。因为有你,才有现在的我。

      姐姐,请你相信我,我爱你。不止因为你爱我,更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善良美好的人,我从小长在深山里,自卑像是氧气一样存在于我骨血的每一个缝隙,如果没有你给我的力量,我永远学不会抬头。

      姐姐,请你相信我,我爱你。不止因为你拯救了我,更是因为我们思想合鸣,我们灵魂共振,所以我们死生相依。我懂你的不甘与落寞、犹豫与渴望、担心与迷惘,你也懂我的悲伤与坚强、愤怒与绝望、狠心与逃避。因为懂我,所以慈悲。因为懂你,所以爱你。

      姐姐,我爱你,请你相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情书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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