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仍然未完） 第二天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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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虽是宿醉，却没有头痛。我暗自懊悔昨晚的孟浪之举，迅速起身洗漱，到后厨时，戚少商已在忙碌了，表情并无异样。见我过来，他笑着把我赶开，说是说好了今天的活儿由他包了。我乐得清闲。缓步出门，远远望见那面绿油油的信号旗子果然又挂起来了。
虽然我明知戚少商正忙着烧火洗碗，没大可能盯我的梢，还是绕了点路。到了那塔状墓林区，我管理好表情，将手往身后一背，不耐地开口道：“你们等我的信号就是了。”
鲜于仇拖着斧头走出来道：“老冷和十八尊之首魏子恒死了。”
“怎么回事？”我自然是装傻，脸上暗怒中藏惊疑的表情惟妙惟肖。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我如果有机会回去，问鼎一下奥斯卡之类的大约不成问题了。
“昨晚宿在边城客栈，我听见有奇怪的笑声从老冷房间里传过来，赶过去时发现老冷和魏子恒两个已被毒死在房间里，不知是什么人下的毒手。”
“不是让你们宿在城外么？哼！魏子恒又怎么会在冷呼儿的房间？”
“不但在老冷的房间，还身着夜行衣。最后听到的笑声，似乎也是他的。”
“那不是同归于尽么？这么简单的事还想不清楚！”
我这么明目张胆地怀疑他的智慧，鲜于仇终于怒了，胡乱地吼了两句，拿出了顾惜朝与戚少商感情加深的重要道具——《七略》，想整整我出口恶气。我暗舒一口气。算他上道，省了我力气。
没人与他一唱一和，鲜于仇的嘲讽也就有点虎头蛇尾、虚张声势的感觉。我酝酿已久的手又快又稳地挥出，从失了老搭档正有些精神恍惚的鲜于仇手里轻松夺过《七略》，愤怒地吼道：“这书是我苦心孤诣四年时间，呕心沥血写就，既然无人识得，我就留给我自己！”
一振长袖，我气冲冲地大步离开，走出了很远，鲜于仇估计也回去了，我才慢下来，转悠了几个圈子，意外地在一处低洼地里找到了一片高粱。
灰黄的天地间这一片浓绿分外显眼，生机勃勃的叶子带着的淡淡清香令我胸口堵着的郁气为之一清。
虽然脑中有更详细版本的《七略》，我还是带着复杂的心情翻开了手上这本不太厚的册子。内容比想象中要多一些，因为字体偏小。应该是顾惜朝的亲笔，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字体端正，结构严谨，看得出书写人的郑重。虽然我对兵书好坏并无太多见解，但也看得出这书内容凝练，条理清晰，指摘先贤之处均有凭有据，提出的新战法也并非无的放矢，确为精品。可就是这样一本耗费了巨大时间精力的书，却仅仅因为写书者的出身被所有人轻视，无人愿意认真看下去，甚至沦为了京都的笑柄。顾惜朝的痛心与悲愤不甘，我很理解,也开始感同身受了。
珍惜地轻抚《七略》蓝色的封皮，我轻叹一口气。才华啊才华，有才的人才华得不到展现，终身郁郁不得志甚至憋屈而死的，古往今来难道还少了吗。能留了诗文供后世追溯，搏个才名，令人时常遥想其当年风采的，已是极为有幸的了，更多的则是带着满腹才华默默无闻地死在不知名的角落。
人生在世，匆匆百年而已，百年之后，俱是骷髅与尘埃，一捧黄土就能盖的严严实实。能留存万世的，唯有名与文章而已。辛苦四载成书的《七略》因为人微言轻成了笑柄，顾惜朝毁掉它的时候，痛惜之余更坚定了以戚少商的命换个好前途的决心吧。即使戚少商可能无辜，也不像是叛国之人。
天色还早，不过是时候去撕书了。我悄悄返回，酝酿好情绪，瞅准时机运功震碎了书籍，纸片漫天飞舞之时，心竟然一阵揪痛。是我太入戏了么？
我一脸决绝地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看到戚少商的注意力已被顺利吸引住，趁他好奇地收集碎纸片时，我溜到屋里悄悄拿走了那把传说中被戚少商留下来抵债的三弦琴。
既然已经是顾惜朝了，该补的课就要赶紧补上。找了个僻静角落，我盘腿坐好，将琴横放，随手拨弄了几下，顿时觉得一阵别扭。五年前戚少商跟息红泪来这里时，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难道当年他就是靠这个街头卖艺混饭吃的？很有可能。那么，戚大当家就是个行家了，班门弄斧，我可不能太丢人现眼。
三弦琴是冷门，我只学过琵琶，不过太过懒散，很少练习，如果不是有悟性撑着，早被民乐团赶出来了。这三弦琴虽然少了三根弦，弹奏手法与琵琶却颇有相似之处，让我少了许多麻烦。弹奏技巧在脑海中清清楚楚地映着，乐谱也有现成的。仔细地挑好了曲子，我深吸一口气，放空大脑，沉下心练习起来。
时间还是太少，针对一首曲子反复练习了上百遍，仍有瑕疵。天色渐晚，是回去的时候了。最后练习两遍，逼自己将忐忑的心沉静下来，我迅速返回。
不出所料，戚少商正看书看得出神，我悄悄放回琴，再出去兜一圈，放重脚步走进来，装作刚回。
戚少商毫无反应。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背影模糊得像水中倒影，似乎朦胧而脆弱。
人真是有趣，总会被似乎唾手可得的大便宜吸引，即使明知背后藏着大风险；于是在侥幸心理的鼓动下急躁冒进，然后失手。我根本就打不过戚少商，也不想杀他，对着这毫不设防的背影也会有跃跃欲试的感觉，忍不住沿着“如果戚少商死在这里，之后的事会怎样发展”的思路一路想下去，手也不知不觉间伸到了装小斧的袋子里。
“嗡”的一声，是逆水寒的鸣响，这把不知是被穿了还是属雷达的剑依然尽职尽责，即使没人把它的响动当回事。
我一惊，闪电般收回插在袋中的手，静静看着戚少商回头，心里则懊恼不已。不是为了错过机会，而是发现自己居然这么禁不起诱惑。实在是，应该反省一千遍一万遍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仍然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