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穿成顾惜朝》肆意三

3、第二章 虽是酒肆

　　虽是酒肆，其实没什么客人，我借口劈柴，独自躲到后院天井。
　　四下无人，我才有暇细细思考发生在我身上的倒霉事。做梦的可能性已基本排除，没这么清晰真实的梦境；深度妄想症或精神分裂的可能性也不大。虽然之前肯定摔破了头，即使不死也会严重脑损伤，但精神病患者也不能凭空幻想出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我接管这个身体后没有发现任何灵魂或记忆，但顾惜朝的学识却封藏在脑海之中，天文地理，奇门遁甲，琴棋书画，几乎都是我未曾接触过的，却都能在凝神间一一浮现于脑海，若凭空幻想就能知道这些，那人人都是大才子了。
　　顾惜朝是个悲剧人物，纵使惊才绝艳，终究是枚棋子，逃不脱悲剧的命运。穿成他已经够倒霉的了，更郁闷的是没武艺傍身！没错，虽然内力犹在，武功秘籍什么的也能想得起来，但知道是一回事，运用是另一回事。有顾惜朝的学识却没顾惜朝的记忆，就代表了有知识，没经验，动口还行，动手就差得远了。此时要真动手，我的实际水平恐怕比不过八大寨主随便哪个，连十八尊这种龙套都说不定比我强！
　　虽成了顾惜朝，但他的老路我不想走。我毕竟不是他，他的梦想是功名权利和给晚晴一个完美婚姻，我没有他的记忆，自然不会有他的感情，我只想好好活着。方才结合顾惜朝的知识仔细回想了一下，真实的我从楼梯上摔下时那种角度和高度，后脑摔破还算轻的，十有八九颈椎已经折了，死得不能再死了。也就是说，我在这里若是死了，也回不去了。
　　很想就此一走了之，可理智告诉我不行。
　　顾惜朝对权势的渴求，傅宗书那老狐狸清楚得很，若是悄悄溜了，他肯定疑心我得知了逆水寒中秘密，到时候被千里追杀的还要加一个我，谁让我已经见过了戚少商这害人精。就算他相信我没看过逆水寒中密信，就这么扔下晚晴，他也不会放过我。抛弃结发妻子的恶名，我也不想承担。还有高鸡血高掌柜，杀手头子一名，说不定会愤而出手追杀我这个无耻逃债的……最关键的是，我武力值大大下降，又不认识路，身无分文，连马都在冷、鲜二人那里，在这边关荒漠，我能跑到哪里去？
　　不走，就要杀戚少商，我却不想杀他。不为敬佩，不为侠义。看完《逆水寒》剧集，我对戚少商并无太深印象，只觉得这个角色太平面，千篇一律的大侠形象，没什么意思，虽然有些欣赏，但不致敬佩。侠义一类的，我的看法与顾惜朝类似，不过是一些人以武犯禁的借口与工具，真正的侠士何其少。江湖中人为了恩怨情仇，杀来杀去，枉顾法纪，为了义气面子，连累了许多无辜的人，太不值。
　　我不想杀他，一方面是为了我那点道德观，一开始便知道戚少商是无辜的，虽是土匪窝大当家，却行事正直，除了辜负息红泪外并无不良行径，这样的人，我下不去手；另一方面，明知戚少商是个马蜂窝，肯拼了命护着他的人一窝一窝的，还去招惹他，我没那么傻。
　　我不杀他，冷呼儿、鲜于仇就要杀我。或许我可以投奔戚少商？先着力结交一番，从陌生人升级到知音，再道出来意，说自己不相信他会是叛国之人，因此选择坦白，并请他对付冷、鲜二人？依戚少商的脾气，恐怕不会杀他们，反而会急着向“朝廷来使”澄清“误会”，向天下人证明连云寨并非叛国贼窝吧。一来二去，那二人还没死，我就先露馅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拖”字了。既不忙着设计杀他，也不宜结交过深，以免沦为舍身挡刀剑的炮灰一员，“大侠”身边不好混啊，九现神龙身边尤其如此。连云寨、雷家庄、毁诺城、神威镖局里无数人都被他连累而死，虽然是我“未来”做的，但也要防角色调换，傅宗书派个更狠的过来连我一起宰了。
　　定下了“非暴力不合作”政策的大方向，我开始着手眼下最要紧的事——提升武力值。举手抬足间微微有些不协调，想必是灵魂与身体尚未融合完全的缘故，我先试着劈了点柴，熟悉身体顺便装装样子，看着手下木材越劈越细，不禁对武功快速恢复到顾惜朝原有的水平多了点信心。内功是身体附带的，只要初期稍微控制一下，便可自然运转，这种阴柔内力，虽力道不足，不便与人硬碰硬，却容易控制，很适合顾惜朝偏技巧性的武功。劈腻了木头，刚想抽出剑来比划一番，练练剑法，“呼”的一声，一支小镖从我鬓边擦过，稳稳钉在柱子上。
　　左右无人，我轻轻拔下小镖，展开上边带的字条。只有“快出来”三字，既无称呼，也无落款，但稍一推测，便知是冷、鲜二人招呼会面。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他们两个见面，没有武力保障，我心底颇为忐忑，但别无选择，只能原地催眠自己“我是顾惜朝”三遍，调整好表情，顺着小镖飞来的方向昂首阔步。不多久，前方出现了塔状墓林，走入其中，果然是冷、鲜二人等候在此，远处沙沙轻响，似乎埋伏了不少人，十八尊竟然也到了。
　　如果没有记错，《逆水寒》一剧中顾惜朝与冷、鲜二人会面应该是在明天，而十八尊则是后天才出现，究竟是剧中没演这一情节还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轻哼一声，倨傲地昂首不看他们，其实在用眼角余光打量二人。鲜于仇还是老样子，但冷呼儿似乎有点奇怪。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顾惜朝，明明是你定的信号，我们旗子都挂了好久，你偏偏不出来，害的我冒险去发飞镖，你什么意思啊？”鲜于仇首先发难。
　　“什么大事，需要你冒险到九现神龙身边飞镖传书？”我语带讽刺，爱理不理地反问。
　　“你今天也见着戚少商了，总得商量个计划，好对付他吧？”冷呼儿接了口。
　　“我和戚少商才见面，底细尚未摸清，不好妄动。倒是你们，这么一大帮子人明目张胆地等在这儿，以为九现神龙是瞎龙不成？真是不知死活！”
　　“十八尊是提早了点过来，不过也是听说连云寨其他七大寨主已收到了消息，不久便会赶过来，就想早点接应，以防出了岔子。”
　　“七大寨主？”
　　他们原本好像到得比十八尊更晚的吧？怎么现在就要来了？戚少商自以为隐秘的等人行动，居然一天不到就被这么多人知道了，真是个笑话。
　　“七大寨主来不来，戚少商都照杀不误。说不定他们来了，还会更方便！”我潇洒地一甩长袖，露出一个冷笑。
　　回眸偷看，鲜于仇一脸迷惑，冷呼儿若有所悟。
　　冷呼儿果然有问题。
　　“他们来了，怎么会更方便？听闻七大寨主虽不如戚少商，武功也不弱，不是好捏的软柿子。”鲜于仇不解。
　　“我自有计较，你们等我信号就是了。”
　　我挥挥手，留给他们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