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风吹过临海，也吹向海石 高考后因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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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江城，空气里还残留着夏天的热气。火车站的人潮像一锅煮沸的水，每个人都带着行李、带着期待、带着一点对未来的茫然。
段天佑站在候车大厅的中央，手里捏着两张车票。一张是去临海的，一张是去海石的。
去临海的那张，是他的。
去海石的那张，是林月池的。
他们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一起去大学的场景。
想象过一起挤火车，一起拖着行李箱，一起在陌生的城市迷路，一起在宿舍楼下挥手告别。
可现实是，他们要去的，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段天佑抬头，看见林月池站在不远处。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父母站在她身边，她的堂哥林慕和他的女朋友顾念一也在。
那是他们四个人最后一次聚在一起。
“月池。”段天佑走过去，声音有点哑。
林月池抬眼看他，眼神复杂。“嗯。”
“我们……还能再谈谈吗？”
林月池沉默了一下，摇头。“没什么好谈的了。车票都买好了。”
“可我们不能就这样……”段天佑咬了咬牙，“我们不能就这样结束。”
林月池的眼圈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段天佑，我们要去的地方不一样，我们要走的路也不一样。你要留在临海，读你喜欢的金融。我要去海石，读我必须读的警校。我们的未来……本来就不在一条线上。”
“谁说不在一条线上？”段天佑急了，“异地恋怎么了？我们可以视频，可以打电话，可以放假见面。我可以去海石看你，你也可以来临海看我。我们一定可以的。”
林月池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也带着一丝决绝。“你不懂。警校不是普通大学。我选的是缉毒方向。以后我可能会很忙，很累，很危险。我没有时间谈恋爱，也没有精力去维持一段异地恋。”
“危险？”段天佑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知道缉毒有多危险吗？你为什么非要选这个？你明明可以选别的专业，你明明可以留在江城，或者去临海，和我在一起。”
“因为这是我的梦想！”林月池也提高了声音，“这是我从十五岁起就想做的事情！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一个小城里，我不想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我想保护别人，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
“那我呢？”段天佑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林月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不重要。是……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拖累？”段天佑苦笑，“你从来没有拖累过我。我愿意等你，我愿意支持你。月池，我们一起走过了高中三年，我们一起熬过了高考，我们说好要一起去大学的。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我没有丢下你。”林月池擦了擦眼泪，“是我们的路不一样了。”
“路不一样可以一起走！”段天佑抓住她的手，“月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再好好想想，我们可以……”
“够了！”林月池用力甩开他的手，“段天佑，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们已经长大了，我们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任性了。我们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温柔。”
他看着林月池，看着这个他爱了三年的女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决绝的表情。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她，变得好陌生。
“所以……”段天佑的声音颤抖着，“你是真的要和我分手？”
林月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是。”
段天佑的心，彻底碎了。他想说点什么，想挽回，想争辩，想抱住她告诉她他不能没有她。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看着她转身，看着她走向检票口。
林慕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天佑，别这样。她也是为了你好。”
段天佑没有理他。
顾念一也走过来，眼圈红红的。“天佑哥，月池她……她其实很舍不得你。她昨晚哭了一整晚。”
段天佑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月池的背影，看着她和林慕、顾念一一起走进检票口，看着她再也没有回头。直到广播里传来列车即将发车的通知，他才缓缓地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手里的那张去海石的车票，被他捏得皱皱巴巴。那是他本来打算和她一起去的。
临海大学。这是一所离江城不远的大学，坐落在临海市的海边。校园很大，环境很好，金融专业更是全省有名。段天佑拖着行李箱，走进校园。迎新的学长学姐热情地接过他的行李，帮他办理报到手续，带他去宿舍。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空调，有独立卫生间。他的三个室友已经到了，正在整理东西。
“你好，我叫段天佑。”他勉强笑了笑。
“你好，我叫江涛。”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说。
“我叫赵宇。”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
“我叫陈思远。”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男生笑着说，“你是金融专业的吧？我们都是。”
段天佑点点头。“嗯。”
“太好了，以后就是同学了。”陈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收拾东西吧，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
段天佑“嗯”了一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收拾东西上。他的脑海里全是林月池。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的感觉，想起他们在高考前一起在图书馆复习的日子，想起他们在江边许下的诺言。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喂，你没事吧？”江涛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段天佑摇摇头。“没事。”
“那就好。”江涛笑了笑，“晚上我们一起去学校外面的小吃街吃烧烤，听说那里的烧烤特别好吃。”
段天佑勉强笑了笑。“好。”
可他知道，他根本吃不下。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还是林月池。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想你”？说“我后悔了”？说“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他不知道。他只能看着那个对话框，发呆。
海石市警察学院。这是一所全国有名的警校，纪律严明，训练艰苦。林月池拖着行李箱，站在学校门口。校门很大，很庄严。门口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卫，表情严肃。校园里到处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口号声震天响。这里，就是她未来四年要待的地方。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校园。林慕和顾念一跟在她身后。
“月池，别紧张。”顾念一拉了拉她的手，“我们会在一起的。”
林月池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她知道，顾念一是为了她才报考这所学校的。顾念一本来可以去更好的大学，但她为了陪她，选择了这里。林慕也是。林慕是她的堂哥，从小一起长大，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他本来可以去读军校，但为了她，也选择了这所警校。她很感动，也很愧疚。
“走吧，先去报到。”林慕说。
他们三个人一起去了报到处。林月池被分到了侦查系缉毒方向。林慕被分到了治安系。顾念一被分到了刑事科学技术系。虽然在同一所学校，但专业不同，班级不同，宿舍也不同。
林月池的宿舍在侦查系的宿舍楼，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她的三个室友已经到了，正在整理东西。
“你好，我叫林月池。”她说。
“你好，我叫王倩。”一个短发女生说。
“我叫李娜。”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说。
“我叫张婷。”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笑着说，“欢迎加入我们。”
林月池笑了笑。“谢谢。”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收拾东西上。她的脑海里全是段天佑。她想起他们在火车站的争吵，想起他通红的眼眶，想起他颤抖的声音，想起他最后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的痛苦和绝望，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知道，她伤了他。可她没有办法。她不能让他等她。她不能让他为了她放弃自己的未来。她不能让他承受那种随时可能失去她的恐惧。她只能选择放手。可放手，真的好难。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还是段天佑。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给他发信息，想告诉他她想他，想告诉他她后悔了，想告诉他她爱他。可她不能。她只能把手机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他一样。
晚上，段天佑和他的三个室友一起去了学校外面的小吃街。小吃街很热闹，到处是烧烤摊、小吃摊、奶茶店。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可段天佑却觉得，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他坐在烧烤摊前，看着面前的烤串，一点胃口也没有。
“喂，你怎么不吃啊？”陈思远递给她一串烤羊肉串，“这可是这里的招牌，特别好吃。”
段天佑摇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一点啊。”江涛说，“你今天第一天来，不能饿着肚子。”
段天佑勉强拿起一串烤羊肉串，咬了一口。可他根本尝不出味道。他的心里，全是林月池。他想起他们以前一起去吃烧烤的日子。她总是喜欢点很多烤串，然后吃不完，就塞给他。他总是笑着说她是小馋猫，然后把她吃不完的烤串全部吃掉。那些日子，真的好幸福。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喂，你是不是有心事？”赵宇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是不是和女朋友有关？”
段天佑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赵宇笑了笑，“说说吧，怎么回事？”
段天佑犹豫了一下，然后把他和林月池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所以，她去了海石读警校，你留在了临海读金融，然后你们就分手了？”陈思远说。
段天佑点点头。“嗯。”
“这有什么好分手的？”江涛说，“异地恋而已，又不是不能见面。”
“你不懂。”段天佑摇摇头，“她读的是缉毒专业，很危险。她不想拖累我，所以选择了分手。”
“缉毒？”赵宇皱了皱眉，“那确实挺危险的。”
“是啊。”段天佑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从小就想当警察，想抓坏人。我知道这是她的梦想，我也支持她。可我没想到，她会为了这个梦想，放弃我们的感情。”
“她不是放弃。”陈思远说，“她是在为你着想。她怕你担心，怕你难过，怕你承受不了那种压力。她是爱你的，只是方式不一样。”
段天佑苦笑。“爱我？爱我就不会离开我。”
“有些爱，是需要放手的。”赵宇说，“也许她觉得，放手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段天佑没有说话。他知道赵宇说得对。可他就是放不下。他拿起一瓶啤酒，打开，一口气喝了半瓶。
“喂，别喝那么急！”江涛赶紧拦住他，“你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
“我没事。”段天佑摇摇头，然后又喝了一口啤酒。酒精的作用，让他的脑子变得晕乎乎的。他的眼前，开始出现林月池的身影。她在笑，她在哭，她在对他说“我爱你”，她在对他说“分手吧”。那些画面，交替出现，让他的头好痛。
“月池……”他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
“喂，你别这样。”陈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段天佑没有理他。他又喝了一口啤酒，然后趴在桌子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真的……好想她……”
海石市警察学院。晚上，林月池和她的三个室友一起去了学校外面的小吃街。小吃街很热闹，到处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脸上带着疲惫，但也带着兴奋。林月池坐在一家小餐馆里，看着面前的菜，一点胃口也没有。
“喂，你怎么不吃啊？”张婷递给她一双筷子，“这可是这里的特色菜，特别好吃。”
林月池摇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一点啊。”王倩说，“你今天第一天来，训练了一整天，不能饿着肚子。”
林月池勉强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可她根本尝不出味道。她的心里，全是段天佑。她想起他们以前一起去吃小吃的日子。他总是喜欢给她夹菜，总是喜欢看着她吃，总是喜欢笑着说她是小馋猫。那些日子，真的好幸福。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喂，你是不是有心事？”李娜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是不是想家了？”
林月池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
“那是怎么了？”张婷说，“看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月池的眼圈红了。她知道，她丢了什么。她丢了她最爱的人。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脆弱。她是警校生，她必须坚强。可她真的好难过。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还是段天佑。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想给他发信息，想告诉他她想他，想告诉他她后悔了，想告诉他她爱他。可她不能。她只能把手机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他一样。
“喂，你别哭啊。”顾念一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林月池赶紧擦了擦眼泪。“念一？你怎么来了？”
“我刚训练完，路过这里，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顾念一坐在她身边，把一杯奶茶递给她，“喝口奶茶吧，心情会好一点。”
林月池接过奶茶，小声说：“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顾念一笑了笑，然后看了看她的手机屏幕，“又在看他的照片？”
林月池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月池，你别这样。”顾念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难过，我也知道你舍不得他。可是，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坚持下去。你不能让他失望，也不能让你自己失望。”
“我没有让他失望。”林月池哽咽着说，“是我让他伤心了。”
“他不会怪你的。”顾念一说，“他知道你有你的梦想，他也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林月池苦笑，“时间能让他忘记我吗？”
“我不知道。”顾念一摇摇头，“但我知道，时间能让你变得更坚强。”
林月池没有说话。她知道顾念一说得对。可她就是忘不了他。她喝了一口奶茶，眼泪掉进了奶茶里。
“念一，我真的……好想他……”
临海市。晚上，段天佑一个人走在学校的操场上。操场上有很多情侣在散步，有很多同学在跑步，有很多社团在活动。可他觉得，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他坐在看台上，看着远处的灯光，发呆。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全是他和林月池的照片。有他们在江边散步的照片，有他们在游乐园坐过山车的照片，有他们在高考前一起复习的照片，有他们在毕业典礼上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他们都笑得那么开心。那时候，他们以为只要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们以为未来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是现实却给了他们狠狠一击。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手机屏幕上。
“月池……”他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
他想起他们在火车站的争吵，想起她通红的眼眶，想起她决绝的表情，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的痛苦和绝望，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知道，他伤了她。可他真的不想失去她。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他按下了发送键。他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我想你。”
发完之后，他的心，跳得飞快。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回他。他也不知道她回了之后，他该说什么。他只能抱着手机，等待。
海石市。晚上，林月池一个人坐在宿舍的阳台上。宿舍的阳台上可以看到学校的操场，也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海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咸味。她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灯光，发呆。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的心，猛地一跳。她赶紧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是段天佑。他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我想你。”
林月池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的手，颤抖着。她想回他，想告诉他她也想他，想告诉他她后悔了，想告诉他她爱他。可她不能。她只能看着那条信息，发呆。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打出了几个字：“别想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发完之后，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痛。她知道，这句话，不仅伤了他，也伤了她自己。可她没有办法。她只能这么做。
临海市。段天佑看着林月池回的信息。“别想了。我们已经结束了。”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的手，颤抖着。他想回她，想告诉她他放不下，想告诉她他爱她。可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只能看着那条信息，眼泪掉了下来。他把手机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着她一样。
“月池……”他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我真的……好爱你……”
海石市。林月池看着自己回的信息，眼泪不停地掉。她把手机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他一样。“段天佑……”她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我真的……好爱你……”
两个城市，一南一北。
两个年轻人，一个在警校的操场上，一个在大学的看台上。
他们都在哭，都在想对方，都在后悔，都在痛苦。
可他们之间，隔着一千多公里，隔着倔强，隔着自尊，隔着一句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他们都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风吹过临海，也吹向海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