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笙歌起》言雨散

3、朝花楼的秘密

　　不是你一介女子在这里叫什么？嗯？！嗯？！！
　　瞬间，周围人的目光都望向林笙羽，而林笙羽依旧态度坚决，举着右手，左手拿杯子十分淡定地喝了口茶。
　　老鸨也没想到，再后面也没有更高的价格了。
　　等了许久，无人叫价，所有人都呆愣着。老鸨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恭喜这位小姐……！”
　　于是，宿安姑娘的这一夜，被林笙羽以三千两的价格买下了。
　　那些价格低的男人们都带着怨恨和异样的眼神看着林笙羽，林笙羽也不知道怎么说，干脆一股脑的说了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爱女色吗？”
　　然后，那些男人好像似懂非懂的样子，转头又调戏起身边的侍女了。
　　棠初也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笙羽姐姐喜欢女孩子。
　　随后就有一个侍女来到林笙羽身边，准备带着她去宿安的房间。
　　“稍等一下，我要带着她，没意见吧。”林笙羽指了指棠初问道。
　　侍女低着头回答：“自然是没意见的，请小姐跟我来。”说完就领着两人去了宿安的房间。这侍女虽然低着头，就算林笙羽看不清她的神色，矮小的棠初也能把侍女眼底的震惊和鄙夷看得一清二楚。
　　到了房门口，那侍女敲了两下门“宿安姑娘，客人来了。”
　　屋内传来声音：“嗯，进来吧。”语毕，侍女便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女子闺房的景色。走近，左边是床铺，右边是桌案，前面屏风后，是一个女子妖娆的身姿。
　　林笙羽带着棠初走到屏风后面，看见的，就是刚才台上的宿安。不过面纱已经摘下，真不愧是花魁，这脸生的的确美极了，眉眼弯弯，皮肤白皙，称得上国色天香。不过，她的眼底透露出一丝恐惧害怕。
　　又想起昨夜饭馆听到的：朝花楼的花魁跑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笙羽跟棠初都在宿安的对面坐下，宿安开口了：“小姐安好，小姐吃了吗？可要小女子去寻点吃食？”
　　“也好，来吃点甜食吧。”林笙羽说完，那宿安就叫来一个侍女，让她去准备一下。
　　过了一会儿，侍女回来了，她把饭菜放在桌上就退下了。
　　“小姐，甜点来了，这是桂花糕，还有鲜花饼。”宿安余光一瞥就看见了棠初，注视许久，问道：“这位小姐是哪位啊？”
　　“呃，这是我妹妹。”林笙羽又随口撒了个谎。
　　宿安抬手掩面，笑着问：“令妹长得真是乖巧可爱。两位小姐今日来，也是来看小女子的舞姿的？”
　　“不是，”林笙羽答，宿安听见明显的愣了一下。
　　而林笙羽开门见山道“宿安小姐，我就直说了，你们这朝花楼可有什么问题啊？”
　　“哎呀呀，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我们这朝花楼哪有什么问题呢？我们楼一直都是遵守国法的。”宿安尬笑着回答道。
　　林笙羽明白了，这种问题她肯定不会轻易的说出真话的。所以还是要从别的方面敲打敲打。
　　“宿安姑娘在这楼里待了多久了？”
　　“也有个八九年啦，现如今也十五了。”
　　“宿安姑娘的朋友可还算多吗？”
　　“那是自然了，我们楼里的姐妹一直都是情同手足的。”
　　“宿安姑娘的家乡是在何处啊？”
　　“就是在这城外吧，小女子也不大清楚，从小就在这楼里谋生了。”
　　……两人聊了许多，盘里的甜点饭菜也被一旁无聊的棠初吃的差不多了。
　　“如此甚好，甚好。那…宿安姑娘可否跳支舞？助助兴？”
　　“自然是能的，请欣赏小女子的舞姿吧。”说着就去了房内的一个小台子上，开始跳了起来。歌起，发随着身体的旋转飘荡，宿安摆动着她那白色的水袖，犹如波浪一般在空中。
　　欣赏归欣赏，正事还是要做的，林笙羽利用传声跟宿安交流。
　　“你们这儿的老鸨肯定有问题的，你在此生活了那么久，应也察觉过什么不同寻常吧。”
　　……宿安没有回答，依旧在摆动着水袖。林笙羽只好再加筹码。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也不想你的姐妹们被害吧，我们可以帮助你们。”
　　宿安的表情出现了犹豫，似在考虑要不要将事情全盘托出。
　　一会儿，林笙羽正准备再说一点，就见宿安停下了，走下台在榻上坐好。
　　“你们真的可以对付吗？”宿安压低声问道，没有用传声。
　　“可以，我们保证。”林笙羽也索性不用传声了。
　　“行，那小女子就说了。”宿安长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我从四岁时就被我的父亲卖到了朝花楼，阿嬷，就是这里的老鸨，说我天生就是要当花魁的，她一定会让我以花魁的名义上台的。而且她经常用一种贪婪的，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她常常让我泡药浴，我知道那药浴有七分毒，只让我更加美丽罢了，那药浴的效果让我身体越来越差。与此同时，楼里的姐姐们越来越少了，阿嬷说她们都是逃走了，但是我不信，我知道她们不是这样的人。”
　　“这种日子我撑了八年，我以为，成为花魁，生活就会有所改变了……直到前几日，我去找前一个花魁姐姐玩时，我才发现，那位姐姐……”
　　说到这时，她的眼睛漏出恐慌，又继续说下去：“那日，我亲眼瞧见，阿嬷抱着姐姐，开胸剖肚，阿嬷吃了她……”宿安干呕了几下，脸色更加惨白，看来真的是被吓到了。“而且姐姐的脸皮应该是被扒下来了…当时姐姐的脸血肉模糊，我是靠姐姐腿上的痣认出来的。”
　　“在这里待了那么久，我早就听过不少传闻了，在这朝花楼里，每一个人在成为花魁后，就活不过七天。而且阿嬷那么多年容貌都不曾变过，大概就是因为这些…”
　　“我发现了这个惊人秘密之后，我不想落得如此下场，我就逃了，我也本想带上姐妹们的，我说了这件事，所有人都不信。在大家的印象里，阿嬷就像是亲生母亲一般的，我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没人相信一向和蔼可亲的阿嬷会杀害姐妹们。”
　　“我逃了，不过我还没逃出城，就被抓回去了……阿嬷念在我马上就要亮相了，没有惩罚我。还在各位姐妹面前用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教训了我一番，虚伪！”
　　这些事情跟路上遇到的那位少年说的差不多。
　　“我好害怕，我也会在哪一天被阿嬷吃了的！我不要！”宿安越说越崩溃，越说越控制不住，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到把外人引来了。
　　叩叩两下敲门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老鸨的声音：“宿安你怎么了？”并且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力度也不断加大。
　　宿安向林笙羽投来求助的目光，而门外的老鸨见没有回应，说一声“我进来了！”就踹开门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