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血天问》空若无尘

6、第六章

　　“哥哥！”

　　“狗剩！”

　　“哥哥，你是来陪我的吗？”都汀站在很远处疑惑的看着墨云澈。

　　“当然，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

　　都汀手挠了挠头，若有所思，“哥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吧？”

　　“不，那些都不重要，哥哥来陪你好不好！”墨云澈半跪着张开双壁，想要用都汀入怀。

　　都汀跑过来拥抱着墨云澈，在他的肩膀蹭了一蹭，留出可爱的小虎牙，对着墨云澈微微笑，“哥哥，我要走了。”

　　墨云澈泪水划过脸庞，带着伤感，喃喃的道：“你不让我陪你吗？”

　　“哥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还有更重要的人要陪，我有母亲陪着，就很开心啦。”都汀摆脱墨云澈的怀抱，跑了了黑暗深处，对着墨云澈摆了摆手，身体越来越透明，离他越来越远，却依然微笑着看着他。

　　“不，哥哥不想你离开。”墨云澈想要更用力的抓住都汀，却发现他无论怎么用力，都汀离他都越来越远。

　　都汀身体几乎透明，他在即将化成光点的那一刻，用力的对着墨云澈摆摆手，大声地说道：“哥哥，狗剩这次真的要走了，记得要开心哦~”

　　“狗剩，狗剩，都汀~~”可无论墨云澈怎么撕喊，都无人回应，都汀的身形随着亮光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他所处的空间寂静的再无任何声音，四周黒寂空洞的可怕，留着他一个人，孤单，惶恐，彷徨着。

　　这空间像一道牢笼，无论他如何敲打，如何撕扯，都无济于事，他就被困在原地，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蹲在地上，抱着双腿，头埋在膝盖里，竟无助的哭了起来。

　　“墨云澈”

　　谁？谁在叫我？

　　他抬起头，寻找着这个声音，看到远处一道亮光，那亮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照耀着他，指引着他，让他有勇气一点点的前进，

　　“墨云澈”

　　那道亮光更加明亮，墨云澈不再恐慌，他努力站起来，朝着光的方向走了过去。

　　******

　　陷入昏迷的墨云澈，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神色不清，眼神迷离，刚好对上南宫清担忧的神色。

　　恍惚了一阵，才逐渐清明。

　　刚刚是梦吗？

　　他没死！

　　还是都汀把他赶了回来？

　　都汀~~

　　突然清醒的他胸口一阵刺痛，心似裂成了碎片，连拼凑的力气都没有，他艰难的坐起身来，想要站起来，却直接瘫在地上，连呼吸都是一滞。

　　“你身体已经是强弓之末，如果再一味逞强，只怕神医难治！”

　　墨云澈随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说话的是南宫清。

　　眯起眼睛想了一下，在他晕倒之前，看到的南宫清竟不是幻觉。

　　他又救了自己一次！

　　“我要去......”

　　不等他说完，南宫清打断他，“我知道，需等你身体恢复一下，我带你去。”

　　墨云澈点点头，便真的闭目养神了。

　　******

　　稍作休息的墨云澈，脚步虚浮，气息混乱，被南宫清搀扶着，一步一步的往商队的方向走去，路上看到星光点点，那是灵丹被毁的痕迹，看来南宫清来了之后替他收拾了那些天问派的弟子。

　　可惜他不能亲手屠之，总有些遗憾在心中。

　　越往商队的方向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重，场面也越血腥，刚开始零零散散的血迹，到后面一滩滩的血迹，尸体横七竖八的被随意丢弃，很多熟悉的面孔，此时都变成了苍白。

　　踏着血迹，墨云澈颤颤巍巍的寻找着他脑子里的那张面孔，一个尸体一个尸体的翻看，双手沾满鲜血，颤抖着，绝望的寻找着。

　　直到在一个偏远的角落，他看到了那件熟悉的衣服，呼吸堵在胸口，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那是都汀和他的母亲，都汀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像是睡着了一样，他们脸色苍白无色，身体被灵气击碎了内脏，血液流干，染红了整个地面，他的手里握着那把木剑，木剑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墨云澈踉跄着扑了过去，手指刚触碰到都汀，就像是雷击中般的僵硬，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都汀的身体温度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凉。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眼泪落在逝者身上，再也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南宫清默默的陪在他的身边，欲言又止。

　　过了很久，墨云澈才平静了心情，眼圈泛红，眼神却变得迷离而疯狂，他拿起那把木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起身，看着这满地的尸体，攥紧拳头，“他们是因我而死，是我害了他们。”

　　憎恶、愤怒、悔恨、自责，仇恨交错混杂着袭过墨云澈的脸庞，他不能原谅自己，更不能原谅天问派。

　　南宫清道：“不是你的错。”

　　好一阵，墨云澈冷声道：“可是因我而起，终归还是我害了他们。”

　　南宫清蹙眉，担忧道：“墨云澈”

　　“放心吧，在天问派没有别灭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死的。”墨云澈注视着远方，此时的他异常的平静。

　　和南宫清合力把这些人都安葬好，简陋的木碑，上面是空的，墨云澈左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在上面摩挲着，

　　“大仇得报，再来刻写你们的名字，等我！”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们听。

　　鞠躬三次，收拾好情绪，便和南宫清一道离开，继续向西域行进。

　　没走多久，便来到了东阳镇，此镇地处西洲中部，属于交通要道，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墨云澈踢踢踏踏的跟在南宫清身后，看不出半分悲伤之色，忽的一阵酒香扑面而来，抬眼一看，前方是一家酒馆，便拉着南宫清走了进去。

　　“小二，来壶酒，把你们拿手的菜都上来。”墨云澈人刚进去，就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

　　“好嘞，客官，请这边坐，稍等片刻！”

　　堂倌指引着他们入座，刚坐下，酒就先端了上来。

　　墨云澈眼中笑意，道：“你家酒倒是上得快。”

　　堂倌道：“客官，我家的酒可是整个东阳镇最有名的，只要喝上一口必会念念不忘。”

　　墨云澈道：“是吗？那我倒要尝一尝。”

　　说罢就拿出杯子斟满，一口下肚，带着回味，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酒！”

　　“客官慢用。”堂倌嘿嘿一笑，便退了下去。

　　墨云澈抬眼看南宫清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噗嗤一笑，再拿一个酒杯斟满，递给他。

　　“你说你总这么绷着累不累？放松些，这酒不错，你也喝点？”

　　南宫清道：“我不饮酒。”

　　也是，自打他被救的三个月以来，还真就没见过南宫清喝酒，向来都是自己喝酒，他饮茶，也不知道南宫清喝完酒后是如何样子，得想个法子，逼他喝酒测测他的酒量，想到这里不由的又是一笑。

　　南宫清面露疑色，道：“笑什么？”

　　墨云澈：“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对了，”他收起顽劣的性子，一手支头，一手无意识的拨弄的酒杯，继续说道：“我改变容貌藏在商队里面这件事，是不是......”

　　这个事情他不是没有怀疑的，那些修士包括那两道神识都是目的明确，如果不是因为收到了消息，断不会这么直接的找来。只是更具体的他又不方便说出来，比如臧寺。

　　南宫清肯定的道：“不是。”

　　对于南宫清的答案，墨云澈还是相信的，他认为南宫清不是说谎的人，也不屑于说谎，所以墨云澈便立即排除掉了他。

　　墨云澈道：“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南宫清一怔，惊愕的说道：“你，信我？”

　　墨云澈笑道；“如果你要害我，之前又何必多此一举救我？当时你不救，我现在就是一堆白骨了，只是会是谁呢？”

　　南宫清道：“我已安排臧寺暗中查探。”

　　墨云澈道：“嗯，只怕此人藏得极深，不是那么容易找出来的”

　　南宫清道：“一步一步来。”

　　墨云澈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问道：“还有一事。”

　　南宫清道：“什么？”

　　墨云澈道：“当时有一道神识伤了我之后就消失了，后来我杀那些修士的时候，他一直没有出现，如果当时他出手的话，想来我也没有机会再斩杀柳辞，而且在我斩杀大通境界的修士时，我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神识一闪而过，那道神识可是你？”

　　南宫清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墨云澈一笑：“果然是你，你竟然突破到圆满境界了？什么时间的事？”

　　南宫清淡淡的回道：“来找你的路上。”

　　墨云澈笑容凝固，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性子与品行，单听到这句话定要给他安上个骄傲自大，傲慢无礼之人。

　　墨云澈笑道：“所以是你克制住了那道神识？”

　　南宫清：“嗯！”

　　墨云澈摇了摇头，继续道：“南宫清，你这个人，当真是--”

　　“什么？”

　　“当真是一表人才，修真界之典范，哈哈-- 喝酒，吃菜！”

　　墨云澈尴尬的笑了两声，看着满桌子的菜，夹两筷子给他，然后埋头自己也吃了起来。

　　多少修士穷其一生也不能到达圆满境界，好多仙家最高的也就是结丹境晚期，进入圆满境的老怪物那也是闭关修炼多年才勉强突破，不然如何称为老怪物，如果知道南宫清在赶来救他的路上，就这么随意的突破了那道屏障，而他也就二十多岁，只怕那些老东西都要气的呕血而亡。

　　人比人气死人啊！想想那些老怪物要被气上一把，总算也是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心情好了，胃口也就好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的一扫食物，酒足饭饱，这会竟懒洋洋的坐没坐样，晃着身体，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