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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出了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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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院门的樊瑾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夫人紧闭的房门,轻叹一声。
蓝心看见樊瑾回来了,迎上前去。
“小姐,您不是说要去陪陪夫人吗,怎的这么快便回来了?”
“想自己待会儿了。”樊瑾言语冷淡,自顾自地走着。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蓝心小声嘀咕。
樊瑾刚进屋关上房门,云水便从她身后窜了出来。
“小姐。”
“严崇那边处理完了?”樊瑾转身坐在榻上,顺手拿起一块点心吃起来。
“嗯,这么长时间了,我看也没什么能说的了。咱什么时候给皇城使送过去?”
樊瑾用右手拖着头,微微闭眼,“你收拾好了就送过去吧,别送活的。”
云水抬眼,想了一想有些难为情地说:“小姐,把他弄死了……皇城使那边怕是会怪罪吧。”
“嘶,”樊瑾有些不耐烦地皱眉,“他又没说要活人还是死人,光说要人,人送到了不就行了?”
“呃……是,小姐,我多嘴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你先出去吧,云水。顺便让蓝心告诉夫人,晚膳不必等我了。”
“是。”
云水不知道出去了多久,樊瑾才微微抬头,转了转脑袋,活动了一下因太久没动而有些僵硬的脖颈。
趁着活动的时候,樊瑾看了眼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我刚才……睡着了?”樊瑾站起来活动了四肢,右手麻得像有百根细针扎着。
她用另一只手轻揉着右手,试图稍微缓解麻了地右手。
樊瑾现在脑子一团乱,仅是一下午,就又出现了好多的问题,但她现在没什么精力再去想关于祢怜心的可疑之处。
她走到书柜旁边,在典籍的夹缝中翻出了昨晚记录的严崇证词。
光亮透过一个小小的窗口照射进昏暗的地牢,照亮还泛着水光的地面,照亮地牢中央的人。
“你说你就这么点出息,演什么啊。”樊瑾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
“你想知道什么?”
“当年翰林学士李晏清贪污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樊瑾这次倒是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
“当年有人……给我送了信,找到我,又给了我不少的钱,让我弹劾李晏清贪污腐败。我找他要证据,他说……已经把伪造好的账册放到李晏清府中存放账册的……的地方了,只等我带人去搜查了。”
听到这里,樊瑾才算有了些兴趣,
“知道对面是谁吗?”她眼皮微微抬起,瞥了一眼地上的人。
“他见我……从来都戴着面具,即便是相对而坐,谈论时他也绝不说话,只写字,写的字我看完便立即……用火烧掉。我当时还要他说话,说这里没有人,他还是不说,我估计他是个哑巴。”
“面具?面具什么样子?”樊瑾追问。
“我……我记得是一个镶着金边的黑色面具。”或许是害怕,严崇便说着边往后又缩了一大截。
“没了?”樊瑾睁眼,紧盯着严崇。
严崇被看得发怵,眼神向两边瞟着。
“没有了。”
“严崇。”樊瑾突然叫了一声严崇的名字。
严崇被吓的一颤,刚刚还在飘忽的眼神定在樊瑾身上,微微皱眉。
“七年前的你……还不是御史中丞欸,他凭什么选你啊?”樊瑾用手臂撑起身体,顺势站了起来,开始在严崇面前缓缓踱步,“让我想想啊,你当时是……殿中侍御史,是叫这个吧?”
“是……是。哎呀,我怎么知道他当时就选了我这么个人啊,我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虫,你说……你说是吧?”严崇稍微停顿,鼓起勇气开口,“这位姑娘,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就……就把我放了吧……”严崇试探性地请求。
“嗯?放了?”
“嗯嗯嗯,放了。”
“为何?”
“我这都说完了,我就只知道这些了,你还要干什么啊。”
“你又没实话实说,我才不放呢。”樊瑾语气轻巧。
“我怎么没实话实说?!我知道的就这些!”严崇随着语气增强,瑟缩的身体也稍微挺直了一些。
看着严崇着急,樊瑾心中默道:“急个屁啊……”
“一个贪污罪李家全家就死光了?”樊瑾来回踱步的脚突然停在严崇前面,接着她蹲下身来,与严崇平视,“说出来严崇你自己都不信吧?”
“死光……啊,估计是账册中他‘贪污’太多,圣上震怒,才下令杀了他全家吧……”严崇刚挺直的背部又弓了起来,头也垂了下去,躲开樊瑾的视线。
无人在意的角落,云水已经出去又回来了。她走到樊瑾身旁,蹲下身贴近樊瑾的耳边,轻声开口:“小姐,小公子找您,您看是……”
樊瑾一听樊森寻她,立刻站起身,“严崇,想好一会我回来你要说什么。”接着便抬脚离开了地牢,只留严崇一人瘫在湿滑的地面上微微发抖。
樊瑾轻轻关上木门,转头向屋外走去,推开门,落日的光芒扑在樊瑾的脸上。
“阿姐!”樊森跑的飞快,脚步“咚咚”地落在石板路上。
“你慢点跑,哎呦。”樊瑾迎着走过去。
“阿姐,你怎的不关房门呀?”樊森从樊瑾身体的一侧探出脑袋,看向门。
樊瑾也跟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奥,屋里有些阴冷,让日光晒晒能暖和一些。”
樊森拽着樊瑾的衣袖往院子外面走,“那现在晒太阳可有点晚喽,太阳都要落下去了。”
樊森今日兴高采烈的,走路都一蹦一蹦的。
“是啊,只能再等一等明天的太阳了,看看我来不来得及晒明天的太阳……”
“阿姐!快看这只野猫,”
一看见猫咪,樊森的声音立刻压低,连脚步也一同缓了下来,生怕惊着他新遇见的猫。
“它可警惕了,我好不容易才将它引来了府里,它现在正吃肉吃得欢呢!”樊森激动的指给樊瑾看。
樊瑾随着樊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瘦骨嶙峋的猫正躲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下大快朵颐。
“你要养它吗?”樊瑾问道。
“我想养,可是父亲一靠近猫咪便会有敏症,我不敢……”
一阵凉风吹过,惊动了吃肉的猫咪,它警惕的抬头,迅速跑进了一旁的树丛不见了踪影。
风声停息片刻后,它又从树丛里探出脑袋,四下观望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后才继续跑到瓷碗旁。
“阿姐,它也太谨慎了,这样的话……我怎么靠近它啊?我要陪伴它很久他才会接受我吗?”樊森苦恼地小声嘀咕。
樊瑾突然沉默了。
她……好像不会和别人相处。
和人都不会,和猫……就更不会了。
面对樊森的提问,樊瑾只能敷衍了事,“可能吧……你多陪陪它,说不定它便与你亲近了呢。”
“嗯!我听你的。”
樊瑾拉回思绪,将供词重新收了起来,转身去了地牢。
樊瑾抬手敲了敲笼子,把严崇从睡梦中叫醒。
严崇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在看清来人时浑身一抖。
“姑娘,你还想干嘛啊,我知道的真的都说了!”
“他给你多少钱让你保守秘密啊?”
“他……”严崇一愣,马上又说,“没人!没人给我钱!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你觉得你能活着出去吗?钱有了你有命花吗?”樊瑾没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靠在笼子上,语气漫不经心,“就算你出去了,他们谁会相信……你真的保守住了秘密呢?”
樊瑾偏头,眼神瞥向严崇。
“你到底想活吗,严崇?”她转身蹲下,与严崇对视。
严崇皱眉回看着樊瑾,一脸的难为情。
“姑娘……我要真说了,他会弄死你我全家啊……就像当年李家一样,像渣子一样被风吹走……”严崇苦笑出声。
“死到临头还有时间跟我笑……你在我这都呆了这么久了,他怎么可能,还让你家人活着呢?所以说啊,严崇,你没有软肋了。”
樊瑾嘴角露出微笑,逐渐放大,充满她的面部。
严崇愣了一会,上半身“砰”得一声砸在地上,抬着的头渐渐垂下,重重地撞在地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许久未有人员往来的龙虎县来了几个生面孔,在街道上瞧着十分打眼,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老大,这儿怎么死气沉沉的?”
“少管这些,先找人。”为首的人四下打量着街道。
“是。”
几人轻轻叩响木门。
无人回应。
“老大,这门也太破了,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啊。”
为首的人想了想,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破败荒凉。
显然已许久未有人住过了。
“几位小兄弟,你们找谁啊?”
院门口突然出现的声音将几人吓了一跳。
“诶,老人家,这个房子之前是谁住的啊?”
老人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几番他们,才开口道:“这房子之前好像是一户做小买卖的人住在这,几年前搬走了。”
“搬走了?您可知为何搬走?搬去何处?”领头的人上前几步。
老人被突如其来的逼问弄得不知所措。
“这我就不清楚了啊,小兄弟。他们家突然搬走,谁知道是不是发了横财,逍遥快活去了。我们这些乡亲邻里的也不怎么熟,不知道别的了……”
说完,老人便急着告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