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水源》十里莺啼

1、第 1 章

　　约定好，再相见，再说爱意。
　　相信我们，重逢前，谁也别先谈恋爱。

　　高三季轩出国，作为美术生，专业课成绩优异，进入英国前十的艺术学院。
　　虽然不多，但两人还保持着联系。

　　过了一年，季轩有一个月，都没有回复方源每周来的消息。
　　直到，方源问他：“季轩，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我很担心。”
　　“方同学，我是季轩的男朋友，这个手机他已经不用了。放心，有我在，他过得很好。也希望你能过得好。删好友了，抱歉。”

　　方源，中文系本科，研究生读了思政专业。毕业后报考公务员，进了宣传部。转正后一年，破格遴选进了市府办。
　　领导安排方源去跟一个市政景观项目，翻阅规划书时，方源对园林公司的负责人说：“你们的设计很有苏州园林的味道，尤其是这几幅手绘的亭台楼阁布景图，贵司有一位很了不得的画师啊。我记得有句诗，我搜搜看，诗画共游，可以作为一个亮点。”
　　“哈哈，来之前我们也做了些调查，听说方科长本科是中文专业的，是个很有情趣的人。提拔你的领导也是，这次也安排你来跟进。刚好，有个新来的员工很会画画，加上他的设计，我们项目组改善了整体规划和很多细节。”
　　“这些画，可以作为文创产品，手绘明信片那些。”方源同时把搜到的诗句展示给对面的人。
　　那两句诗是“萧条梧竹下，秋物映园庐。”
　　旁边的赏析文字写道：体现了主人公想要大隐隐于市，独自静思的一种淡泊心态。
　　“唐代诗人所写，古典园林风格，感觉恍若隔世，有种不谋而合的美感。放心，我会和林业局的同事好好对接的。”
　　“那真是太好啦方科长。这次招标，竞争很激烈呢，太感谢你了啊，赏脸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张组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该好好感谢的是你们公司那位很会画画的员工，这顿饭就犒劳他吧。”
　　“欸，方科长，我们这位员工呢，是真有点艺术家气质在身上的。同期招进来，公司趁着团建办了迎新晚宴，他请假了。喜欢自己带便当，也不见他和同事有工作以外的交流。”
　　“跟他的性格有关吧，这类型的人，做事情格外专注，也格外有自己的风格。”
　　“是啊，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包容度也很高。要是在学校里，这样的孩子很有可能会被孤立。而且，同事其实都蛮喜欢他的，光是样貌，除了嫉妒心作祟，没人会讨厌他。”
　　方源点了点头，还是看着那些画。
　　“方科长，他是真的很漂亮，你可能不相信，现实中真的有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在我们公司，他真的收割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很多芳心啊。”
　　“嗯，我也见过这样的人。”
　　“是吧！同组的小姑娘说，他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选择安安静静在工位画画，养养盆栽，哈哈，他还养了一只小乌龟。”
　　方源之前还有一搭没一搭对话，这是脑子嗡嗡的，重复着对面人说的话。
　　“安安静静地画画”方源去翻最后的设计师名单，那个名字和他脑海中的身影重合。
　　“季轩，他叫季轩？”
　　“对啊，方科长认识？”
　　“很久，很久没见了，可能都认不出来了吧。”
　　“我手机就有他简历，他的一寸照简直了，直接出道。看看，是不是黄金比例放大？”
　　方源轻轻笑了一下，问道：“学历那部分我能看下吗？”
　　张组长很快递了过去。
　　“季轩他转学了，选了园林设计专业。”方源立时想起两个人初中时，周末在公园的对话。
　　方源：如果我像你一样会画画，我可能会去读园林设计。
　　那时候季轩回复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坐在长椅上，低头看水杉的影。
　　方源记不得了，只是很想，很想再见到这个，梦里才出现的人。

　　“张组长，能麻烦你，帮我约他一起吃个饭吗？就说，市政府的人想当面沟通一下图中的花木设计。”
　　“嗯？不告诉他你的名字吗？”
　　“不用了，也别称呼我科长，其实我也只是个代理主持工作，而且，我比他还小两岁。”
　　“哈哈，两办的新星，真是年轻有为啊，那我让他称呼你？”
　　“你们公司同辈人怎么称呼？”
　　“一般非领导称老师多，熟的，哥姐弟妹都有。”
　　“嗯，那就方哥吧，他也不一定会叫的。”
　　“哈哈，也是。那我就说，姓方，称呼方哥就行。”
　　“嗯，谢了。对了，他有对象吗？”
　　“没有的，他统一回复，单身主义。女同事打趣他，和乌龟过去吧，他倒也笑笑。”
　　方源突然，挺了肩背，跟张组长一字一顿说：“如果，他问我的名字，就说，我叫方归。”

　　“不见。”
　　“他很欣赏你的画，看了很久，真心想和你沟通。”
　　“领导？”
　　“也是小年轻，和你差不多大。”
　　“他怎么评价我的画？”
　　“嗯……他说了诗画共游，还有个恍若隔世。对了，他还特地搜了和图片很契合的诗句。”
　　“他叫什么名字？”
　　“姓方，见面你称呼他方哥就行，他没什么官架子。”
　　“名什么？”
　　“单字，归。归来的归。”
　　张组长是个明白人，季轩的表情很复杂，但还是能看出，是从期待慢慢失落下来的。

　　竹篱小筑，桃源包厢，二楼左转。
　　推开厢门，不是预想中在餐桌上正襟危坐的政府公务员。餐桌上没有人，季轩只透过窗纱看见一个坐着的侧影。
　　夏夜的晚风很舒服，季轩很想也去那个小阳台。但是，季轩看身形知道对面是个高大的男人，季轩从小就讨厌比自己高大的男性。
　　除了那个，一不留神就比自己高的。
　　男人听到动静，侧转过头，季轩看不清他的神情，纱帘外的手抖了烟灰。明明是很有力量感的手型，这个动作，季轩竟然觉得，伤感又温柔。
　　季轩想，都怪那个姓方的。见他出来，季轩就垂着眼去座位，放下了自己装着图纸的包，心里想着，速战速决吧。于是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因为是榻榻米包间，季轩猛地往后一仰，脱离了坐垫。立刻，抓起包就往包间门跑。快要推开时，听到沙哑的一声：“季老大，我家里难养的绣球最近开花了。银灯试照，分别后你近来可好？”
　　“银灯试照，是什么意思。”声音是颤抖的。
　　过了好一会儿，方源沉沉的声音响起：“就是我想见见你，没别的。”
　　“留下吧。好好吃饭，好吗？”

作者有话说

　　方源，季轩，总感觉这两个名字念起来就很合得来～
两个小朋友， 一起读书的时候一个暖暖的但不开窍，一个开窍了但不敢说，重逢啦，就不要离开了。
加油，小季、小方，还有十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