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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崖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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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顶的寒风,仿佛已渗入薄青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晚的冰冷与绝望。
她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矗立在王宫高处的阴影里。
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死死锁住那片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宫殿群落——萧熵的寝宫。
那宫殿的冰封密室中,禁锢着沈蘅若的躯体。
本以为会停灵四十九天后下葬,却不料萧熵竟连她的“尸身”都要占有。
那密室更是只有萧熵本人知道如何进出,连她作为暗卫统领都只能在外等候。
必须尽快……即使有密室中的千年寒冰延缓躯体反应,奄奄一息的沈蘅若也等不了多久。
沈蘅若颈侧那一丝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搏动,是薄青绝望深渊中唯一的光点,却也是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飘渺的希望如黑暗中的火苗,随时会灭。
但,她偏要为这小小的希望之火挺而走险。
正如十二年前,她还是个在街边流浪的乞儿,自身难保的沈蘅若把她从肮混乱脏的世界里拉出来。
救命之恩,故友之情,死不足惜!
薄青比任何人都清楚萧熵的秉性。那个男人,她的君王,骨子里流淌着极致的偏执与掌控欲。
他此刻沉溺于将贵妃永囚于冰棺中的病态幻梦,但这幻梦能持续多久?
一旦他厌倦了冰冷的永恒,或是那具躯壳显露出一丝破绽,又或者他心血来潮想要更完美地保存……沈蘅若那点微弱的生机之火,顷刻间便会随同她的恨意一同扑灭。
时间,是比刀刃更锋利的催命符。
她需要一个盟友去做成这件事。
一个实力足以撼动王权根基、且对萧熵抱有刻骨敌意的势力。
环顾这偌大的帝都,有此胆魄与实力的……她的目光,最终如箭矢,射向了皇城西北角那片占地广阔的府邸——靖安王府。
靖安王萧彻。
一个名字,便足以在朝堂掀起腥风血雨。
他是先帝长子,萧熵的异母兄长。
论长幼,论才情,论在军中根基,他本应是那个最靠近龙椅的人。
然而,造化弄人,先帝偏宠幼子萧熵,临终前一道遗诏,乾坤倒转。
萧彻戍守北境苦寒之地十年,功勋卓著,却三年前被萧熵以“需亲王坐镇京畿,共商国是”为由召回,明升暗降,削去兵权,置于重重监视之下。
兄弟间的嫌隙,早已是帝都公开的秘密,如同一条裂痕,横亘在帝国的基石之下。
薄青作为暗卫统领,深悉这位王爷绝非表面那般韬光养晦。
他眼角那颗如墨点般醒目的痣,在冷笑时仿佛都带着讥诮。
他自负才高,诗才名动天下,笔下既有金戈铁马的壮阔,亦有讽喻时政的辛辣,字里行间常不经意流露出对龙椅上那位的轻蔑。
他对萧熵的怨,源于帝位被夺,源于对其仅凭先帝宠爱便窃据大宝的不屑,更源于萧熵登基后展现出的妖妃沈蘅若所左右的昏庸。
这份深埋的恨意与勃勃野心,在薄青眼中成了最合适的引信。
如何接近?又如何取信?
薄青深知自己身份的敏感性。
身为暗卫统领,她是萧熵的走狗头子,一举一动皆在无数暗处的眼睛注视之下。
贸然接触萧彻,无异于自投罗网,更可能直接断送沈蘅若最后一线生机。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萧彻主动“看见”她、并且对她产生兴趣的契机。这契机必须足够自然,足够凶险,也足够……有价值。
机会,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符合萧彻狂妄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