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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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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的人很快又聚到了客厅,只剩下孟沁被付闻樱留在她的房间吹头发。
等待孟沁吹头发时间,似乎是孟宴臣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几分钟。
他看着桌子上那个他亲手刻下的木偶,那个并不算隐秘的角落,还刻着代表着他的Y。
“妈妈,这个木雕是我送给沁沁的。”
孟宴臣在心中挣扎了许久,他不知道妈妈是怎么看待这样一个木雕,可是东西是他送的没错,一切都和沁沁无关。
付闻樱的眼眸一暗,“宴臣,你也学会撒谎了。”
她将一旁的信纸递给孟宴臣,“你看看吧,看看你妹妹为了这么一个混混,是怎么骗妈妈的。”
此时,孟沁也吹干了头发来到付闻樱的身边。
“沁沁,坐。”
付闻樱发话,孟沁这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沁沁,之前你说跟不上学校的进度,要去公立高中,要住校,妈妈全都信了你,全都答应了你。可你做的这一切,就只是为了和这么一个混混交往是吗?”
“妈妈,我没有。”
孟沁连忙解释,她从始至终,都没和哪个混混掺和在一起。
见孟沁还在狡辩,付闻樱直接指着孟宴臣,“把那个叫什么宋焰的写给你妹妹的信给她看看,孟家是缺了你什么,要你吃他的一块糖,一碗馄饨!”
孟沁闻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孟宴臣递过来的信,她不知道宋焰这是什么时候写给她的。可第一次,她觉得收到宋焰的东西竟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孟宴臣的宴,竟可以解释为宋焰的焰。
果然,下一秒付闻樱就说道,“那个混混的一个木雕,就让你高兴成这样,孟家是缺了你什么,能让你这么轻易地被人骗了。”
孟沁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没办法说假话,更没办法说真话,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是意外好的局面了。
孟沁被训成这样,付闻樱心里既是生气又有些许心疼。她给孟怀瑾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开了口。
“沁沁,你妈妈知道你学业上困难,刚托人给你找了个很有资历的老师,你就这样伤妈妈的心。还不给妈妈道歉。”
孟沁闻言赶忙应道,“妈妈,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
孟沁一开口,孟家客厅里紧张的氛围瞬间消弭无形。孟怀瑾和付闻樱不是纠着一个错处不放的人,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就该想想解决的办法才是。
“老孟,沁沁的那个学校不能继续再去了,下周就给她转学,就转到宴臣的那个学校。”
孟沁闻言就是一惊,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付闻樱一个眼神扫视过来。
孟沁不敢再说什么,孟怀瑾也在中间调解氛围。
“就去宴臣的学校,宴臣还能照顾着些,这样也没人会欺负沁沁了。”
见丈夫明白自己的意思,付闻樱这才顺心了些,“宴臣,以后要看护好妹妹,孟家的女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觊觎的。”
孟宴臣看了孟沁一眼,只点头应了。
而孟沁只觉空气中阴雨连绵般地湿润,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孟沁转校的事情在孟宴臣的高中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这所国际高中里的学生非富即贵,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课业,像宋焰那样的混混在这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孟沁几乎没有的人缘仍旧被带到了这个学校,只是这个学校里,有一个人一定会理她。
学校的餐厅,孟宴臣正准备着自己两个人的餐具,“在学校还习惯吗?”
孟沁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其实到哪都一样,都没人真的在乎她,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只有他们两个人,孟宴臣也没了用餐时不说话的规矩,“沁沁,那个木雕……”
“闭嘴。”
孟沁有些警惕地看向周围,见四周没有熟识的人,她这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孟宴臣,我姓孟。”
“妈妈说你很高兴,见到那个木雕。”
孟沁没有再说话,有些事情在心底可以,一旦宣之于口,等待的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高中的课业繁重,即使每天都在一起吃饭,每天一同回家,孟沁和孟宴臣依旧说不上几句话。
能说也不敢说。孟沁名字里的“孟”字就像一把利刃,时刻准备着割伤所有人。
孟宴臣十八岁的夏初,刚出考场的他等来了孟沁送给他的第一束花,是一束开得很好的向日葵。
二人来到车里,孟怀瑾和付闻樱早已在这等着了。
“爸爸、妈妈,辛苦你们久等。”
付闻樱欣慰地看着自己这个有些长大了的孩子,“不辛苦,宴臣,你考得怎么样。”
“是正常水平,妈妈。”
付闻樱与孟怀瑾相视一笑,正常水平那就是考的很好了。
等到出成绩的那天,孟沁看着孟宴臣成绩单上的分数,快乐的差点跳起来。
“哥哥!哥哥,你真的好厉害!”
孟沁此时远超平常的活泼感染了所有人,孟怀瑾看过成绩单,打趣着孟宴臣,“到底是兄妹,宴臣,你看你考的好把你妹妹高兴成什么样。”
孟宴臣看着这样的孟沁心中也是压不住的欢喜,只是他眼神里掩饰不住的不清白被一旁喝水的付闻樱看得明明白白。
这样不清白的目光,或许她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忍到现在,忍到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
只过了一天,孟沁看着自己已经被收拾好的行李,忍不住地想和付闻樱讨价还价,“妈妈,哥哥升高三的时候都没有去夏令营,我也不想去。”
孟沁着实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可付闻樱的决定也不是谁都能改变的。
无奈之下,孟沁只能坐上车,离开了孟家。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刚刚离开孟家的那一刻,孟宴臣就已经跪到了孟家的客厅中间。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付闻樱冷冰冰的话在孟宴臣的耳边响起,孟宴臣不知自己暴露了什么,只能僵硬的回答,“我不知道妈妈在说什么。”
付闻樱没有证据,可这种事也不需要证据,自家的儿子看上了养女,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怕是她付闻樱也不要做人了。
“你可以不知道,等你妹妹的夏令营结束,我就会送她出国读书。什么时候你谈上女朋友结婚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孟宴臣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掉下来,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他们要被这样对待。
“妈妈你总是这样,一切的事情只要你决定就好,从来不考虑我们的感受……”
“啪!”
话音未落,孟宴臣只觉得自己脸上被一巴掌扇过。
“那是我的女儿!是我付闻樱的女儿!你还要我怎么考虑你的感受?”
正午的阳光正是闪耀,孟家的采光极好,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孟宴臣红肿的面庞。
“可她不是我妹妹。”
孟怀瑾看到自己的妻子被气得差点晕厥,“孟宴臣!”
孟宴臣还是在那里,跪的笔直。
“我可以听从爸爸妈妈的安排,我的事业,我的人生,我所有的一切。我可以不爱蝴蝶,一辈子不学生物,但是我的妻子,只能是沁沁。”
十八岁的少年跪在仿佛不可逾越的两座高山面前,孤注一掷地阐述着自己的一切,用上自己所有的筹码,只为换取一个可能。
付闻樱只觉得自己的头刺痛,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两手交叠放在膝前,一直挺直着的腰此时也弯了下来。
“沁沁得出国。”
“妈妈!”
孟宴臣听到付闻樱的决定,心中就是一痛,可没等他再说什么,他就看到付闻樱抬起头,用一种从未见过的严厉目光看着他。
那时的孟宴臣并不明白,付闻樱当时的目光,并不是妈妈在看着儿子,而是孟沁的母亲,在看向可能会毁了她女儿的人。
少年人的爱慕大多是轻飘飘的,两个年轻人短促的爱情,没道理让他们终生痛苦。
付闻樱不光是孟宴臣的母亲,还是孟沁的母亲,她的两个孩子,每一个都不能受伤害。
等到孟沁结束夏令营回家的时候,就被告知孟宴臣已经提前去了学校。
孟沁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只听着付闻樱拉着她跟她讲,“沁沁,你未来有什么想学的专业么?”
孟沁不是很敢和付闻樱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妈妈,我这还早呢,还得等到明年。”
“不是明年,沁沁,今年,你就要去国外了。”
付闻樱一如既往的强势语气,没有让孟沁发觉任何异常,孟家对子女的安排向来如此,她干涉不了自己的未来。
虽然这种感觉让人窒息,可孟沁更知道的是,孟家不欠自己什么。
而妈妈现在愿意问自己专业的问题,这就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妈妈,我想学临床医学。”
孟家的动作很快,要准备的材料由专人处理,不过一个星期就置备齐全了。
少年压抑不住的爱意,最终以天各一方的结局收尾,两架飞机飞向不同的方向,越过宽阔的大洋,也越过将近十年的时间。
……
十年后,一架飞机从大洋彼岸,飞跃重重海浪,又回到这片土地。
头发微微卷翘,一身得体套装的许沁站在机场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忽然身后被人轻轻一拍。
许沁转过身去,对着来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孟宴臣。”